第91章 詛咒獸人12
配種兩個字迴蕩在大殿裡，粗鄙又難堪，比當面扇他們耳光還叫人下不來台。
赫爾臉上的血色霎時褪了個乾淨。
「臣，臣不是這個意思，臣絕無此意。」
「不是？」
封絕抬腳踩住了赫爾呈上來的獸皮卷宗。
朱紅色的字跡密密麻麻鋪在上面，列著周邊三大部族中，所有生育評級達到甲上等的適齡高階雌性。
一共七個。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詳細標註著血脈來源、過往生育記錄，以及能為王庭帶來多少戰士。
竹片先裂了。
咔嚓聲從封絕靴底傳出來，一片接一片，聽得人牙根發酸。
「孤要跟誰生崽子，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群老東西來指手畫腳了。」
大殿裡沒人敢出聲，只剩竹片斷裂的脆響。
掌管王族譜錄的枯藤長老終於忍不住了。
他伏在地上，幾個字說得支離破碎，連尾音都在抖。
「大王息怒，臣等絕非冒犯，實在是，實在是王族血脈維繫著大陸的氣運啊。」
「若，若大王當真屬意那位雌性，也不是不行……」
枯藤抬起頭，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聲音也跟著拔高了些。
「大王可以將她留在身邊，安撫您的……症狀，但另擇一位高階雌性，延續血脈，誕下繼承人，如此，兩不相誤……」
枯藤只來得及抬起頭，封絕的靴底已經到了肩前。
砰的一聲，老人的肩胛骨挨了個正著。
枯藤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數丈，後背重重撞上殿前石柱。
他張口吐出一大口血，胸前的衣料很快被染紅。
石鬃和鴉骨把頭埋得更低，膝下的袍角抖個不停，誰也沒敢替枯藤求情。
赫爾盯著石柱下的枯藤，呼吸也亂了。
他知道封絕殘暴，卻沒料到封絕敢在主殿上，對輔佐了兩代獸王的老臣下這樣的重手。
「大王。」
赫爾朝前膝行幾步，還想勸阻。
封絕轉頭看他，那雙金色豎瞳里已經沒剩多少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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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赫爾雙腳離了地。
封絕扣著他的脖頸，只用一隻手，提得毫不費力。
赫爾張著嘴卻吸不進氣，臉色迅速漲紫，兩條腿在半空亂蹬。
「你，再跟孤提一次，換雌性。」
利爪刺破赫爾脖頸上的皮膚，溫熱的血順著封絕指縫往下流。
「孤，就把你的嘴，一針一針縫起來。」
赫爾掙扎得越發厲害，喉嚨里只能擠出含混的氣音。
「以後給孤聽好了。」
封絕手臂一甩，將赫爾狠狠砸了出去。
赫爾在地上滾了兩圈，撞上殿門，捂著脖子咳得直不起腰。
封絕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從一排匍匐在地的臣子身上掃過去。
最後兩句話撞在空闊的殿頂，連門外的衛兵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叫顏歲寧，是孤唯一的雌性。」
「誰再敢說她一句不配，孤就先問問他，配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偏殿的側門沒有合嚴，留著一道窄縫。
顏歲寧站在門後的陰影里，朝堂上發生的一切都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她沒有因那句唯一的雌性動容，視線只在赫爾與三位長老身上來回停了幾次，默默掂量著什麼。
早朝不歡而散。
封絕回到寢殿時，指縫裡的血已經幹了，帶進來的腥氣仍舊嗆人。
顏歲寧仿佛沒有聞見，倒了碗水遞過去。
封絕接住水碗，卻沒有喝，焦躁的金瞳始終沒有從她臉上挪開。
「你聽到了。」
他早已認定她聽見了。
「隔著一堵牆，你吼那麼大聲，別說我了，整個後苑的鳥都被你嚇跑了。」
顏歲寧說得隨意，仿佛他們談的只是今日天氣。
封絕咬著後槽牙，碗沿在他掌中擠出一聲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他們說的那些屁話，你一個字都別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
顏歲寧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桌上灑出的水，在粗糙的石面上慢慢畫圈。
「重要的是，你今天踹了枯藤長老，還差點掐死赫爾祭司。」
她抬起眼。
「你用最暴力的方式，堵住了他們的嘴。」
「然後呢？」
「然後，他們嘴上不敢說了，心裡只會更加認定我是個蠱惑君王的災星，更加覺得我配不上你，甚至會把王庭未來可能出現的所有問題，都歸咎到我頭上。」
「封絕，你明不明白？」
封絕還捏著那隻水碗，半晌沒有吭聲。
碗沿不再發響，眉間的戾氣卻沒散，只多出幾分茫然。
在封絕那裡，不服的人打服便是，打不服，殺了也就清淨了。
這套法子簡單，也一向有效。
至於活著的人嘴上閉了，心裡還藏著什麼，他從沒費心琢磨過。
顏歲寧的指尖在石桌上停了片刻。
這個男人擁有足以毀掉一切的力量，卻根本不懂該如何使用權力。
說到底，不過是個手握雷霆，卻不知道該把雷霆落向何處的孩子。
顏歲寧起身繞過石桌，俯身捧住他的臉，將那雙仍帶著戾氣的金瞳轉向自己。
「封絕。」
「你就繼續當你的暴君，繼續用你的拳頭保護我，就夠了。」
她俯得更近，後面那句話只夠他們兩個人聽清。
「至於怎麼讓他們心服口服，怎麼讓他們跪下來承認，我這個災星才是王庭真正的福星……」
「交給我來想辦法。」
封絕的呼吸斷了半拍。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臉，他竟沒有躲，金色豎瞳越逼越窄，呼吸反倒亂了。
過了片刻，他才抬手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壓得發緊，沒給她撤開的餘地。
「你在替孤操心。」
嗓音發啞，最後兩個字說得格外慢。
「我是在替自己操心。」
顏歲寧任他按著，指腹還在他粗糲的臉側蹭了一下。
「我在你的王庭里站不穩腳跟，第一個死的人，是我。」
「他們不會。」
封絕掌下的力道一下重了，牽著她的手更深地貼向自己臉側。
「誰敢動你，孤讓他全族陪葬。」
夜深了。
顏歲寧用掉了第六份淨化泉水。
這一回，暗紅褪去的速度比前幾次都快。
鏡子裡，她右臉上原本猙獰的胎記，如今只剩眼角下的一小塊。
眉骨、顴骨與下頜的輪廓，終於全部露了出來。
骨蘭端著熱水進來，銅盆剛過門檻便砸在地上，哐當一聲，熱水潑濕了她半邊鞋面。
她顧不上鞋面濕透，抬手指著顏歲寧，嘴巴開合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這張臉……我的天爺啊……要是在祭典上露出來，那些雄性……怕是會為了你打出人命的。」
話音剛落，寢殿的門被人推開。
封絕邁進門檻，腳便停住了。
他站在門口，眼睛落在顏歲寧的側臉上，再沒挪開。
燈火照著她已經恢復的半邊臉，從眉骨到下頜，再沒有胎記遮擋。
那張臉好看得過分，骨相與皮相都挑不出錯。
眼角下殘留的那點暗紅，反倒壓住了幾分不真實，讓人知道眼前站著的依舊是個會受傷、會流血的人。
封絕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
他朝她走過來，第一步踏得重，後面卻越來越慢，連垂在身側的手都顯得無處安放。
到了近前，他抬起手，拇指懸在她臉側片刻，才擦過那片新生的皮膚。
指腹下的肌膚細軟，封絕的動作又收輕了幾分。
那點克制只維持了一瞬。
封絕手臂一收，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顏歲寧鼻尖撞上他的胸膛，悶得皺了下臉，肩背也被勒得發疼。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寬大的披風隨之合攏，將人從頭到腳遮了個嚴實。
骨蘭還站在旁邊，封絕已經把她的視線一併擋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胸腔才震了震。
聲音從顏歲寧頭頂落下來，啞得厲害。
「以後。」
「這張臉，只有孤能看。」
赫爾臉上的血色霎時褪了個乾淨。
「臣，臣不是這個意思，臣絕無此意。」
「不是？」
封絕抬腳踩住了赫爾呈上來的獸皮卷宗。
朱紅色的字跡密密麻麻鋪在上面，列著周邊三大部族中，所有生育評級達到甲上等的適齡高階雌性。
一共七個。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詳細標註著血脈來源、過往生育記錄，以及能為王庭帶來多少戰士。
竹片先裂了。
咔嚓聲從封絕靴底傳出來，一片接一片，聽得人牙根發酸。
「孤要跟誰生崽子，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群老東西來指手畫腳了。」
大殿裡沒人敢出聲，只剩竹片斷裂的脆響。
掌管王族譜錄的枯藤長老終於忍不住了。
他伏在地上，幾個字說得支離破碎，連尾音都在抖。
「大王息怒，臣等絕非冒犯，實在是，實在是王族血脈維繫著大陸的氣運啊。」
「若，若大王當真屬意那位雌性，也不是不行……」
枯藤抬起頭，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聲音也跟著拔高了些。
「大王可以將她留在身邊，安撫您的……症狀，但另擇一位高階雌性，延續血脈，誕下繼承人，如此，兩不相誤……」
枯藤只來得及抬起頭，封絕的靴底已經到了肩前。
砰的一聲，老人的肩胛骨挨了個正著。
枯藤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數丈，後背重重撞上殿前石柱。
他張口吐出一大口血，胸前的衣料很快被染紅。
石鬃和鴉骨把頭埋得更低，膝下的袍角抖個不停，誰也沒敢替枯藤求情。
赫爾盯著石柱下的枯藤，呼吸也亂了。
他知道封絕殘暴，卻沒料到封絕敢在主殿上，對輔佐了兩代獸王的老臣下這樣的重手。
「大王。」
赫爾朝前膝行幾步，還想勸阻。
封絕轉頭看他，那雙金色豎瞳里已經沒剩多少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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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絕扣著他的脖頸，只用一隻手，提得毫不費力。
赫爾張著嘴卻吸不進氣，臉色迅速漲紫，兩條腿在半空亂蹬。
「你，再跟孤提一次，換雌性。」
利爪刺破赫爾脖頸上的皮膚，溫熱的血順著封絕指縫往下流。
「孤，就把你的嘴，一針一針縫起來。」
赫爾掙扎得越發厲害，喉嚨里只能擠出含混的氣音。
「以後給孤聽好了。」
封絕手臂一甩，將赫爾狠狠砸了出去。
赫爾在地上滾了兩圈，撞上殿門，捂著脖子咳得直不起腰。
封絕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從一排匍匐在地的臣子身上掃過去。
最後兩句話撞在空闊的殿頂，連門外的衛兵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叫顏歲寧，是孤唯一的雌性。」
「誰再敢說她一句不配，孤就先問問他，配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偏殿的側門沒有合嚴，留著一道窄縫。
顏歲寧站在門後的陰影里，朝堂上發生的一切都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她沒有因那句唯一的雌性動容，視線只在赫爾與三位長老身上來回停了幾次，默默掂量著什麼。
早朝不歡而散。
封絕回到寢殿時，指縫裡的血已經幹了，帶進來的腥氣仍舊嗆人。
顏歲寧仿佛沒有聞見，倒了碗水遞過去。
封絕接住水碗，卻沒有喝，焦躁的金瞳始終沒有從她臉上挪開。
「你聽到了。」
他早已認定她聽見了。
「隔著一堵牆，你吼那麼大聲，別說我了，整個後苑的鳥都被你嚇跑了。」
顏歲寧說得隨意，仿佛他們談的只是今日天氣。
封絕咬著後槽牙，碗沿在他掌中擠出一聲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他們說的那些屁話，你一個字都別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
顏歲寧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桌上灑出的水，在粗糙的石面上慢慢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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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
「你用最暴力的方式，堵住了他們的嘴。」
「然後呢？」
「然後，他們嘴上不敢說了，心裡只會更加認定我是個蠱惑君王的災星，更加覺得我配不上你，甚至會把王庭未來可能出現的所有問題，都歸咎到我頭上。」
「封絕，你明不明白？」
封絕還捏著那隻水碗，半晌沒有吭聲。
碗沿不再發響，眉間的戾氣卻沒散，只多出幾分茫然。
在封絕那裡，不服的人打服便是，打不服，殺了也就清淨了。
這套法子簡單，也一向有效。
至於活著的人嘴上閉了，心裡還藏著什麼，他從沒費心琢磨過。
顏歲寧的指尖在石桌上停了片刻。
這個男人擁有足以毀掉一切的力量，卻根本不懂該如何使用權力。
說到底，不過是個手握雷霆，卻不知道該把雷霆落向何處的孩子。
顏歲寧起身繞過石桌，俯身捧住他的臉，將那雙仍帶著戾氣的金瞳轉向自己。
「封絕。」
「你就繼續當你的暴君，繼續用你的拳頭保護我，就夠了。」
她俯得更近，後面那句話只夠他們兩個人聽清。
「至於怎麼讓他們心服口服，怎麼讓他們跪下來承認，我這個災星才是王庭真正的福星……」
「交給我來想辦法。」
封絕的呼吸斷了半拍。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臉，他竟沒有躲，金色豎瞳越逼越窄，呼吸反倒亂了。
過了片刻，他才抬手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壓得發緊，沒給她撤開的餘地。
「你在替孤操心。」
嗓音發啞，最後兩個字說得格外慢。
「我是在替自己操心。」
顏歲寧任他按著，指腹還在他粗糲的臉側蹭了一下。
「我在你的王庭里站不穩腳跟，第一個死的人，是我。」
「他們不會。」
封絕掌下的力道一下重了，牽著她的手更深地貼向自己臉側。
「誰敢動你，孤讓他全族陪葬。」
夜深了。
顏歲寧用掉了第六份淨化泉水。
這一回，暗紅褪去的速度比前幾次都快。
鏡子裡，她右臉上原本猙獰的胎記，如今只剩眼角下的一小塊。
眉骨、顴骨與下頜的輪廓，終於全部露了出來。
骨蘭端著熱水進來，銅盆剛過門檻便砸在地上，哐當一聲，熱水潑濕了她半邊鞋面。
她顧不上鞋面濕透，抬手指著顏歲寧，嘴巴開合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這張臉……我的天爺啊……要是在祭典上露出來，那些雄性……怕是會為了你打出人命的。」
話音剛落，寢殿的門被人推開。
封絕邁進門檻，腳便停住了。
他站在門口，眼睛落在顏歲寧的側臉上，再沒挪開。
燈火照著她已經恢復的半邊臉，從眉骨到下頜，再沒有胎記遮擋。
那張臉好看得過分，骨相與皮相都挑不出錯。
眼角下殘留的那點暗紅，反倒壓住了幾分不真實，讓人知道眼前站著的依舊是個會受傷、會流血的人。
封絕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
他朝她走過來，第一步踏得重，後面卻越來越慢，連垂在身側的手都顯得無處安放。
到了近前，他抬起手，拇指懸在她臉側片刻，才擦過那片新生的皮膚。
指腹下的肌膚細軟，封絕的動作又收輕了幾分。
那點克制只維持了一瞬。
封絕手臂一收，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顏歲寧鼻尖撞上他的胸膛，悶得皺了下臉，肩背也被勒得發疼。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寬大的披風隨之合攏，將人從頭到腳遮了個嚴實。
骨蘭還站在旁邊，封絕已經把她的視線一併擋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胸腔才震了震。
聲音從顏歲寧頭頂落下來，啞得厲害。
「以後。」
「這張臉，只有孤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