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仙魔至尊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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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地里,那人兜帽壓得很低,裡面只露出一片沉沉的暗色。

  那隻手纏著血色藤蔓暗紋,骨節粗大,兩根手指捏住玉簡的邊緣,玉簡上的微光在樹影間一閃一閃。

  「就憑這種東西?」

  粗砂紙磨過似的嗓音穿過林子,那人把玉簡擲回去,砸上沐清的額頭。

  沐清連眼皮都沒抬,任由玉簡撞在額頭上,又落進身前的葉堆。

  她仍保持著跪伏的姿勢,枯瘦的手指伸進落葉,摸到玉簡後,重新攥回掌心。

  那人從陰影里走出來,寬大的斗篷遮住大半張臉。

  他正是魔門紀平長老。

  「你讓本座在深山老林里等了大半夜,就拿這種表面文章來敷衍?」

  紀平一步步逼近,靴底碾過枯枝,斷裂聲貼著地面傳開。

  沐清把玉簡遞高了些。

  「本座想想要的不是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

  「那位新魔尊妄淵殺了我師尊,奪了我師尊的位置,如今根基還沒站穩。」紀平的靴尖抵住她的下巴,「我要的是能把他拖進死局的把柄。」

  他的腳下用了些力。

  「他偷偷跑去仙門見哪個女人,這種風流韻事,算得上什麼?」

  沐清的下頜被挑起,臉上仍找不出半點討好的意思。

  「長老聽得還不夠細。」

  「妄淵的確反覆進出謝無塵的洞府,長老覺得這代表了什麼?」

  紀平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下頜骨擦出一聲輕響,沐清的眼白被血色染開,卻仍看著他。

  「那又如何?」

  紀平收回腳。

  「魔尊放著魔界大局不管,跑去紫雲仙宗守著仙門第一人的妻子?」

  他話說到這裡,自己先停了一下。

  這件事確實說不通。

  沐清扯了扯嘴角,受傷的下頜被牽得發疼。

  她在紫雲仙宗做了三十年外門弟子,修為一直卡在築基中期。

  所有人都把她當成看不見的東西,連楚離使喚她時,也只把她當作一件順手的工具。

  可當年楚離望向她的那一眼,她記了三十年。

  那樣意氣風發、高不可攀的楚離,卻被謝無塵一指奪走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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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判廣場上,那具失去生氣的屍體,她一刻都忘不掉。

  「因為他們用的,根本是同一具肉身。」

  林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下一瞬,紀平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從泥地上提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謝無塵和妄淵共用一具肉身。」

  沐清的腳尖勉強擦著地面,肺里的氣被一點點擠出去,她抓住紀平的手腕。

  「這具肉身現在虧損嚴重。」她艱難道,「長老若想動手,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紀平盯了她片刻,手指鬆開。

  沐清摔回枯葉里,默默咽下一口血。

  「你是楚離養在暗處的狗。」紀平蹲到她面前,「楚離死的時候,你在哪裡?」

  沐清斷裂的指甲在地上摳出一道深痕,鮮血混進黑泥里。

  「我在台下,看著他死。」沐清閉上雙眼。

  紀平看向她血肉模糊的指尖。

  「你想報仇。」

  沐清抬起頭,眼眶通紅,眼底是濃烈的恨。

  「我當然要報仇!我要害了楚離師兄的人,都給他陪葬!」

  「魔尊在仙尊洞府留宿。」她閉了閉眼,掩住眼底的恨意,「長老可以在魔門內部放出消息,就說新魔尊早已投靠仙門,出賣了魔門的利益。」

  紀平站起身,斗篷垂下來,重新遮住他的臉。

  「仙門這邊呢?」

  「楚離師兄留下的聯絡網,在我手裡。」

  沐清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從泥里撐著站起來。

  「依附紫雲仙宗的那些中小門派,早就對紫雲仙宗一家獨大不滿。」

  說完,她朝紀平行了個仙門晚輩禮。

  紀平看了她一會兒。

  「我只給你一個月。」

  黑色魔氣從他腳下漫上來,裹住斗篷邊緣。

  「一個月後,我要妄淵和謝無塵死!」

  聲音落下,紀平的身影遁入虛空。

  林地里只剩沐清一人。

  她撐直腰,朝地上吐盡嘴裡的血沫,才轉身往外門居所走。

  回到外門時,夜已經深了。

  長廊上的燈火燒得昏黃,風一過,燈罩里的黑煙便貼著玻璃打轉。

  她拐過假山,兩個巡夜的內門弟子迎面走來。

  「站住。」

  高個弟子橫起劍鞘,把她攔在石階前。

  「大半夜亂跑什麼?」圓臉弟子拿劍柄碰了碰她的肩,「藥房沒人了嗎?」

  「清源長老催得急。」沐清縮起肩膀,把頭垂得低低的,「兩位師兄,我得趕緊把藥材送過去。」

  圓臉弟子的手伸向她腰間。

  「儲物袋拿出來看看。」

  沐清一把按住灰色布袋

  「兩位師兄,這裡面都是清源長老明日煉丹要用的紫金草。少了一株,長老會罰我的。」

  兩個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清源長老的脾氣,他們都領教過。

  高個弟子嘖了一聲,抬腳踹在沐清肩上。

  她順著那股力道歪倒在地,雙手還護著儲物袋。

  「真掃興。」

  「滾遠點。」圓臉弟子揮了揮手,「別讓我們再看見你。」

  沐清連聲應著,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護著儲物袋往自己的房間跑。

  身後很快響起兩人的笑聲。

  她拐過石牆,確認那笑聲聽不見自己這邊的動靜,肩背才從佝僂的姿勢里直起來。

  呼吸收回胸腔,傷處還在疼,她卻已經抬手摸向袖口夾層。

  一張殘破的傳音符被她抽了出來。

  這是楚離從前用來聯繫外宗暗線的信物。

  三十年。

  她第一次見到楚離,是在入門大典上。

  那時高台上的白衣少年意氣風發,陽光照在他的衣袍上,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仰頭看了很久。

  入門那天她便知道,自己的資質只夠留在外門,往後也很難再往上走。

  她甘願做他腳底的爛泥,替他遞送見不得光的口信,替他銷毀殘缺的藥渣。

  楚離偶爾丟下一句辛苦了,她便能把那句話捂在心裡,熬過往後很長一段日子。

  符紙在牆角陰影里燒起來,火光只夠照亮她半邊臉。

  裡面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怎麼這個時候傳音?」

  對方帶著戒備。

  「你們等的時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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