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仙魔至尊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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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等的時機快到了。」

  沐清把傳音符舉到眼前,火舌舔過符角。

  「什麼時機?」

  「趙長老不是一直想從紫雲仙宗身上分一杯羹嗎?」

  她扯了扯嘴角,先把話遞了過去。

  那頭傳來一聲冷哼。

  「你別拿大話誆我。」趙長老頓了頓,「謝無塵還在一天,這仙門的天就變不了。」

  「他現在顧不上了。」

  沐清截斷他的話,指腹被火光燙得發麻。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他的身子裡藏著一隻魔。」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趙長老的聲音拔高了。

  「等魔門那邊把消息放出來,你自然會知道我有沒有胡說。」

  她沒有解釋,任由符紙繼續燒下去。

  「你想要什麼?」

  趙長老的語氣變了。

  「我要你們在這個月內集結所有對紫雲仙宗不滿的門派。」沐清看著火星落在指側,「我要謝無塵身敗名裂。」

  「你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胃口倒是不小。」


  「楚離師兄手裡的東西全在我這裡。」

  沐清掐住掌心,指甲陷進皮肉。

  「一個月內,你們若是不動手,我就把雲海宗暗中倒賣仙宗靈石的帳本交給執法堂。」

  火舌燒到她的指尖。

  她沒鬆手,直到最後一點火星落在皮膚上。

  牆那頭沉默了許久。

  趙長老才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灰燼落在沐清手背上,她反手把灰燼抹進牆縫,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沐清摸到床邊,彎腰去拖床底的木箱,肩上的傷先被箱角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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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住牙,才把木箱拖出來。

  她把上面的舊衣一件件扒拉開,最底下壓著一個小小的黑布包。

  她從角落取來針線簍,翻出一件粗糙的弟子外袍,把針尖放到火上烤了烤。

  針穿過衣襟內側,線從布縫裡一寸寸收緊。

  暗袋的輪廓逐漸成形,針腳密集,排列得規整,沒有一處歪斜。

  縫到袋口時,她的手停在半空。

  黑色布包被她一層層解開。

  裡面躺著一截泛黃的碎骨。

  那是楚離左手的小指骨。

  她曾借著幫忙收斂屍體的名義,在一群執法堂弟子的眼皮底下,把這截骨頭從楚離的手掌上掰下來。

  骨頭斷裂的聲音太清楚,她故意撞翻了旁邊的銅盆,隨後挨了執法堂弟子一巴掌。

  這些日子,她日日摩挲這截指骨,骨頭的邊緣早已被磨得光滑,握在手裡時,觸感竟像楚離活著時握劍的手。

  「楚師兄。」

  沐清捏著指骨,把它貼到自己臉頰上。

  燭芯燒出細小的爆響,她乾澀的嗓音在屋裡繞了一圈。

  「他們都說你罪有應得。」

  她垂眼看著那截骨頭。

  「可三十年前的後山雪地里,是你不嫌棄我身上的髒臭,把止血丹丟給我。」

  沐清把指骨放進剛縫好的暗袋,手指搭在袋口,遲遲沒有收回。

  「他們說你心思歹毒。」

  她盯著燭火,眼神空了片刻,隨後又重新聚攏。

  「可這宗門裡,有誰真正乾淨?」

  「謝無塵高高在上,憑什麼他能把所有人踩在腳下?」

  她把暗袋的袋口收緊。

  「他不是不染凡塵的仙尊嗎?那個叫顏歲寧的女人,不是他寧可違逆天下也要護著的珍寶嗎?」

  針尖扎進她的食指肚。

  暗紅的血珠冒出來,沿著指腹滲進粗布,袋口邊緣很快染出一小片紅色。

  沐清沒有擦。

  她用牙齒咬斷線頭,把衣袍抱進懷裡。

  布料磨著臉頰,指骨隔著暗袋貼在心口。

  「一個月後。」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不管仙門還是魔門,他們全都會找上門來。」

  沐清閉上眼,把衣袍抱得更緊。

  「楚師兄,我會讓他們百倍償還你受過的痛!」

  ……

  洞府里只剩月光石的清輝。

  妄淵站在顏歲寧身後,替她梳頭。

  那雙手更慣於握劍和撕開空間結界,如今卻捏著一把小小的桃木梳,指骨分明,掌心還留著練劍磨出的薄繭。

  梳齒落到發尾,纏住的髮結扯得他手腕一停。

  「嘶。」

  顏歲寧沒忍住,輕輕抽了口氣。

  妄淵立刻收手。

  赤紅的眼睛裡壓著懊惱,他盯著那處髮結,像是在面對一樁比破陣還棘手的錯事。

  顏歲寧從銅鏡里看著他。

  銅鏡經過水磨,映出的輪廓有些模糊,妄淵緊抿的唇和擰起的眉心卻看得清楚。

  他放下桃木梳,手指探進她的發間。

  指腹沿著纏繞處一點點分開,髮絲掛住他的指骨,他便停下來重新換了位置。

  指腹帶著涼意,從她發間擦過,顏歲寧的脖頸隨之起了一層細栗。

  鏡中的妄淵專注得過了頭。

  赤色沉在他眼底,往日那股燒灼般的戾氣退了,只剩下笨拙的耐心。

  顏歲寧看了片刻,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最後一縷髮絲被理順時,妄淵的手忽然停在她肩後。

  他的視線越過顏歲寧的肩頭,落向洞府西北的虛空。

  那一眼短得幾乎讓人抓不住。

  顏歲寧卻從鏡中看得清楚,他眼裡的溫柔退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冷寂,連那點赤色都像沉進了深水。

  「怎麼了?」

  她沒有回頭,只借著鏡面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妄淵已經收回視線。

  他朝她搖了搖頭,唇邊帶出安撫的弧度,重新拿起桃木梳,從髮根梳到發尾。

  這一次,梳齒順著長發滑下,沒有再被任何地方攔住。

  他放下木梳,順勢握住顏歲寧擱在梳妝檯上的手。

  她的手暖,他的掌心微涼,指尖碰到一起時,她本能地蜷了蜷。

  妄淵翻過她的手,讓掌心朝上。

  他伸出食指,在那片柔軟的皮膚上寫下一筆,又一筆。

  顏歲寧屏住呼吸。

  那句話落在掌心裡,只有三個字。

  快來了。

  她的眼睫輕輕抖了起來。

  妄淵寫完仍沒有鬆手。

  五指合攏,他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攏進掌心,握得很緊。

  隨後,他俯身靠近,用肩背替她擋住洞府外透進來的光,整個人護在她身前。

  額頭抵上她的發頂時,新梳好的長髮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洞府里只剩交錯的呼吸,一聲重,一聲輕。

  過了幾個呼吸,妄淵直起身。

  他眼底的赤色重新湧上來,裡面的暴戾已經收束,只剩下做出決定後的冷硬。

  「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母子。」

  這句話落得很穩。

  顏歲寧仰頭看著他的下頜,沒有向他索取安慰。

  她抬起另一隻手,覆住他還握著自己的手背,又用額頭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不只是我們母子。」

  她望著他。

  「你也一定會平安無事。」

  妄淵怔了一下。

  那雙總帶著邪氣的眼睛裡,終於浮起真實的笑意。

  他勾起唇角,笑得張揚,像是根本沒把天下的風雨放在眼裡。

  「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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