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仙魔至尊27
接下來的一個月，洞府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安寧。
白日裡，大多是謝無塵出現。
他會搬一張石凳，安靜地坐在榻邊，一手端著醫典古籍，一手虛虛搭在顏歲寧的小腹上。
仙靈之氣像是初春解凍的溪水，溫潤，平和，一絲一縷地探入，小心翼翼地滋養著那片脆弱的生機。
他話不多，偶爾開口，也只是提醒她藥膳的忌口，或是哪種靈果的核不能食用，語氣清冷，公事公辦，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需要精密維護的稀世法器。
每到日落西山，或她沉沉睡去時，洞府內的氣息便會悄然改變。
那清冷的松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帶著侵略性的魔氣。
妄淵又冒了出來。
他會一把將謝無塵看到一半的醫典掃到地上，書頁翻飛也毫不在意。
然後他整個人都會貼上來，將顏歲寧嚴絲合縫地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掌牢牢按在她的腹部。
魔力從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霸道，滾燙，卻在觸及她經脈的瞬間，又收斂起所有利爪，變得異常溫順。
顏歲寧傷勢恢復了大半，但腹中的胎兒每日都在源源不斷地吸取她的靈力。
顏歲寧又不是什麼修為高深的修者，那點微薄的靈氣根本不夠孕育的，幸而有謝無塵和妄淵日夜不停地為她母子倆溫養。
但她依然身體虛弱，所以大多時候都閉著眼，感受著那股力量。
這種奇異的平衡持續了很久，直到顏歲寧終於覺得恢復了些力氣。
這天傍晚，她靠在妄淵懷裡，感受著那隻手掌傳來的熱度，忽然開口。
「在鎮魔窟的時候。」顏歲寧慢慢說，「我被楚離偷襲，是它……是孩子，主動放出了力量，護住了我。」
洞府里一片寂靜。
顏歲寧能感覺到，那隻按在她腹部的手，指節收緊了一下。
下一刻，她懷中的熱度驟然退去，一股清涼的氣息取而代。
謝無塵回來了。
他的手還停留在原處，只是姿態從占有變成了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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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寧能想像出他此刻的神情，他低著頭，看著她的腹部，那雙總是清冷如雪的眼眸里，一定掠過了某種她無法完全看懂的複雜光芒。
他沒有出聲。
沉默是他一貫的表達方式。
可妄淵不一樣。
幾乎是在謝無塵那絲情緒浮現的同一瞬間，那股清涼的氣息再次被灼熱的瘋狂所吞沒。
人格的切換快得沒有一絲間隙。
「呵。」
一聲低笑在顏歲寧耳邊響起，帶著毫不遮掩的張揚與嘚瑟。
妄淵的五指張開，掌心重新緊緊貼上那層柔軟的肌膚，仿佛在宣示所有權。
「不愧是我的孩子。」
他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聲音里滿是得意。
「還沒出生就知道護著娘親了。」
妄淵甚至把臉頰貼了過去，對著她的肚子說話，語調放得又輕又慢。
「等著。」
「出生以後，爹爹定要好好疼你，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
顏歲寧靜靜地聽著，心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妄淵這個人，瘋狂，偏執，占有欲能吞噬一切。
可在此刻，他對著她的肚子說話時，那張與謝無塵一模一樣的臉上，浮現出的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
不是面對她時的痴纏，也不是面對敵人時的暴戾。
那是一種比信仰更虔誠，比渴望更小心的神態。
而在謝無塵的意識空間裡，他正「看」著這一切。
白茫茫的一片空間裡，他旁觀著妄淵的所有舉動，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照理說，他應該感到排斥，應該像往常一樣，用盡全力去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但這一次，沒有。
他發現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自從他和妄淵開始輪流為這個孩子渡入仙力與魔力後，他體內那兩股如同水火，日夜不停對沖廝殺的力量，竟然……平息了。
那種如同無數刀刃在經脈上反覆切割的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謝無塵沉下心神，內視自己的丹田。
仙力與魔力依舊涇渭分明，各據一方。
可它們中間那條狂暴的，隨時可能爆炸的邊界線不見了。
一條流動的，溫和的弧光，出現在兩股力量的交界處。
那道弧光……
謝無塵的意識微微一震。
那弧線的形狀，恰好是顏歲寧腹中那個小小生命的輪廓。
這個孩子，就像一個天然的熔爐，一個完美的平衡點，將他體內足以毀天滅地的兩股力量，奇蹟般地調和在了一起。
他沒有對妄淵說任何話。
但在下一次人格交替的節點，當妄淵的意識開始衰退時，謝無塵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強橫的仙力進行壓制和驅逐。
他多留了一盞茶的時間。
這點微小的變化，妄淵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抱著顏歲寧的手臂下意識緊了緊，抬眼看了一眼黑暗的洞頂，嘴上什麼都沒說，眼底的赤色卻深沉了幾分。
一種無聲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悄然形成。
夜色漸深。
顏歲寧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摟著自己的人，呼吸的頻率變了。
那股灼熱霸道的魔氣如潮水般退去，清涼溫潤的仙氣重新籠罩了她。
謝無塵回來了。
他的手依然放在她腹上，仙力細如遊絲，小心地探入，安撫著她和那個小生命。
洞府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黑暗中，顏歲寧忽然聽見他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話，那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幾乎要以為是幻覺。
他說：
「無論你像誰，都好。」
顏歲寧聽到了。
她沒有睜眼，連呼吸都保持著沉睡的頻率，但心臟卻在那一瞬間，重重地漏跳了半拍。
謝無塵與妄淵。
仙與魔。
似乎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正在發生某種她無法定義的改變。
白日裡，大多是謝無塵出現。
他會搬一張石凳，安靜地坐在榻邊，一手端著醫典古籍，一手虛虛搭在顏歲寧的小腹上。
仙靈之氣像是初春解凍的溪水，溫潤，平和，一絲一縷地探入，小心翼翼地滋養著那片脆弱的生機。
他話不多，偶爾開口，也只是提醒她藥膳的忌口，或是哪種靈果的核不能食用，語氣清冷，公事公辦，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需要精密維護的稀世法器。
每到日落西山，或她沉沉睡去時，洞府內的氣息便會悄然改變。
那清冷的松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帶著侵略性的魔氣。
妄淵又冒了出來。
他會一把將謝無塵看到一半的醫典掃到地上，書頁翻飛也毫不在意。
然後他整個人都會貼上來，將顏歲寧嚴絲合縫地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掌牢牢按在她的腹部。
魔力從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霸道，滾燙，卻在觸及她經脈的瞬間，又收斂起所有利爪，變得異常溫順。
顏歲寧傷勢恢復了大半，但腹中的胎兒每日都在源源不斷地吸取她的靈力。
顏歲寧又不是什麼修為高深的修者，那點微薄的靈氣根本不夠孕育的，幸而有謝無塵和妄淵日夜不停地為她母子倆溫養。
但她依然身體虛弱，所以大多時候都閉著眼，感受著那股力量。
這種奇異的平衡持續了很久，直到顏歲寧終於覺得恢復了些力氣。
這天傍晚，她靠在妄淵懷裡，感受著那隻手掌傳來的熱度，忽然開口。
「在鎮魔窟的時候。」顏歲寧慢慢說，「我被楚離偷襲，是它……是孩子，主動放出了力量，護住了我。」
洞府里一片寂靜。
顏歲寧能感覺到，那隻按在她腹部的手，指節收緊了一下。
下一刻，她懷中的熱度驟然退去，一股清涼的氣息取而代。
謝無塵回來了。
他的手還停留在原處，只是姿態從占有變成了守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顏歲寧能想像出他此刻的神情，他低著頭，看著她的腹部，那雙總是清冷如雪的眼眸里，一定掠過了某種她無法完全看懂的複雜光芒。
他沒有出聲。
沉默是他一貫的表達方式。
可妄淵不一樣。
幾乎是在謝無塵那絲情緒浮現的同一瞬間，那股清涼的氣息再次被灼熱的瘋狂所吞沒。
人格的切換快得沒有一絲間隙。
「呵。」
一聲低笑在顏歲寧耳邊響起，帶著毫不遮掩的張揚與嘚瑟。
妄淵的五指張開，掌心重新緊緊貼上那層柔軟的肌膚，仿佛在宣示所有權。
「不愧是我的孩子。」
他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聲音里滿是得意。
「還沒出生就知道護著娘親了。」
妄淵甚至把臉頰貼了過去，對著她的肚子說話，語調放得又輕又慢。
「等著。」
「出生以後，爹爹定要好好疼你，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
顏歲寧靜靜地聽著，心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妄淵這個人，瘋狂，偏執，占有欲能吞噬一切。
可在此刻，他對著她的肚子說話時，那張與謝無塵一模一樣的臉上，浮現出的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
不是面對她時的痴纏，也不是面對敵人時的暴戾。
那是一種比信仰更虔誠，比渴望更小心的神態。
而在謝無塵的意識空間裡，他正「看」著這一切。
白茫茫的一片空間裡，他旁觀著妄淵的所有舉動，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照理說，他應該感到排斥，應該像往常一樣，用盡全力去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但這一次，沒有。
他發現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自從他和妄淵開始輪流為這個孩子渡入仙力與魔力後，他體內那兩股如同水火，日夜不停對沖廝殺的力量，竟然……平息了。
那種如同無數刀刃在經脈上反覆切割的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謝無塵沉下心神，內視自己的丹田。
仙力與魔力依舊涇渭分明，各據一方。
可它們中間那條狂暴的，隨時可能爆炸的邊界線不見了。
一條流動的，溫和的弧光，出現在兩股力量的交界處。
那道弧光……
謝無塵的意識微微一震。
那弧線的形狀，恰好是顏歲寧腹中那個小小生命的輪廓。
這個孩子，就像一個天然的熔爐，一個完美的平衡點，將他體內足以毀天滅地的兩股力量，奇蹟般地調和在了一起。
他沒有對妄淵說任何話。
但在下一次人格交替的節點，當妄淵的意識開始衰退時，謝無塵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強橫的仙力進行壓制和驅逐。
他多留了一盞茶的時間。
這點微小的變化，妄淵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抱著顏歲寧的手臂下意識緊了緊，抬眼看了一眼黑暗的洞頂，嘴上什麼都沒說，眼底的赤色卻深沉了幾分。
一種無聲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悄然形成。
夜色漸深。
顏歲寧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摟著自己的人，呼吸的頻率變了。
那股灼熱霸道的魔氣如潮水般退去，清涼溫潤的仙氣重新籠罩了她。
謝無塵回來了。
他的手依然放在她腹上，仙力細如遊絲，小心地探入，安撫著她和那個小生命。
洞府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黑暗中，顏歲寧忽然聽見他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話，那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幾乎要以為是幻覺。
他說：
「無論你像誰，都好。」
顏歲寧聽到了。
她沒有睜眼，連呼吸都保持著沉睡的頻率，但心臟卻在那一瞬間，重重地漏跳了半拍。
謝無塵與妄淵。
仙與魔。
似乎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正在發生某種她無法定義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