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仙魔至尊26
顏歲寧睜開眼時，周遭並非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並不在謝無塵平日裡閉關修煉的禁地，而是身處一座陌生的洞府之中。
洞府內的陳設簡單，卻不像禁地那樣毫無煙火氣。
案上壓著幾卷玉簡，牆邊立著藥架，燈火落在石壁上，將那點清寒烘出了幾分人氣。
「醒了？」
謝無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顏歲寧轉過頭，他正將她輕輕放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石榻上。
「這是我在宗門的洞府。」
「禁地沒人進出，這裡有人聽令，也方便你……養胎。」
他說完，卻沒有立刻鬆開手。
那隻寬大的手掌覆在顏歲寧的小腹上，一股比先前更加柔和的仙靈之氣緩緩渡入，細緻地檢查著，安撫著。
顏歲寧的目光落在他那隻手上。
她注意到，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指節正幾不可察地收緊，又緩緩鬆開。
如此反覆了兩三次。
像是在確認那道胎息是否真實存在。
那份小心翼翼，與他此刻清冷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洞府內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只有那盞長明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什麼時候。」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顏歲寧的視線從他手上移開，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你打傷玄機長老，離開我院子的那天晚上。」
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終於停下了所有細微的動作。
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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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顏歲寧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股源源不斷渡入的仙靈之氣，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紊亂。
「後來，玄機長老和楚離便以我勾結魔門為由，將我關進了鎮魔窟。」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自己的委屈與痛苦。
只是將發生過的事情，一件一件，不疾不徐地說了出來。
那些話落在洞府里，比外頭的夜風還冷。
當顏歲寧說到自己被捆仙索綁著，吊在鎮魔窟的石壁上時，謝無塵閉上了眼睛。
那個動作很輕，持續的時間也極短。
可就在他眼睫閉合的那一瞬間，整個洞府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案几上那幾卷玉簡的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長明燈的火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幾乎要被這刺骨的寒意熄滅。
然而，變化發生在下一個呼吸。
那股足以冰封萬物的清冷氣息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燙到近乎失控的溫度。
摟住顏歲寧的手臂猛地收緊了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圈進了懷裡。
一個滾燙的額頭抵在了她的肩窩。
「都是我的錯。」
聲音變了，不再是謝無uchen那般克制的清冷，而是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和濃烈的自責。
是妄淵。
他從來不會把情緒藏好，也不願藏。
此刻那點遲來的懼意和悔恨全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呼吸發亂，連抱著她的手都不敢真正用力。
顏歲寧沉默片刻，抬手環住他的背。
掌心落下，一下接一下，輕輕拍著。
「你來得已經很及時了。」
妄淵埋在她頸側，聲音悶得發疼。
「我要是再晚一步呢？」
他停了停，牙關咬得發緊。
「他們的劍已經落下來了，顏歲寧。」
這一次，顏歲寧沒有立刻說話。
她知道他快被那份後怕拖進去，再任由他說下去，今日這座洞府怕是要被魔氣掀翻。
於是她抬起眼，換了個問題。
「你怎麼知道我出事的？」
妄淵的呼吸停了一拍。
顏歲寧看著他緊繃的下頜，輕聲問，「是糰子去找你了？」
這句話比任何安撫都管用。
妄淵抬起頭，赤色眼底翻著火。
「那隻蠢蛋？」
「我趕回來時，連它半根毛都沒看見。」
他越說火氣越盛，冷笑一聲，「等我逮到它，先把毛剃乾淨，再問它到底跑哪兒去了。」
話音剛落，洞府門口傳來輕輕的扒拉聲。
一顆黑色小腦袋從門縫邊探進來。
糰子貼著地面往裡蹭，蓬鬆大尾巴夾得緊緊的，嘴裡還叼著一株沾滿新泥的靈草。
那靈草靈氣充沛，根須上還掛著碎石，分明是剛從什麼險地里刨出來的。
它偷看了妄淵一眼，又飛快把腦袋低下去。
剛才那句剃毛，它聽得明明白白。
妄淵盯著它。
糰子趴得更低，喉嚨里嗚嗚兩聲，把嘴裡的靈草往顏歲寧這邊拱了拱。
顏歲寧看著那株靈草，忽然明白過來。
它是去找能給她保胎續命的靈藥了。
妄淵顯然也看出來了。
可他的臉色沒好多少，一個閃身到了門口，拎住糰子的後頸皮，將它提到眼前。
「你還知道回來？」
糰子四條腿在半空亂蹬，喉嚨里發出細細的求饒聲，兩隻前爪合在一起，對著他連連作揖。
「從今天起，守著她。」
妄淵盯著它，一字一字往外砸。
「吃飯守著，睡覺守著，連她喝口水你都給我看好了。」
糰子拼命點頭。
「再敢離開她身邊半步，我就把你燉了給她補身體。」
糰子點頭點得更快。
妄淵冷哼，把它放到石榻邊。
小狐狸一落地，立刻叼起那株靈草，規規矩矩放到顏歲寧手邊，又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袖口。
顏歲寧摸了摸它的頭。
糰子委屈地嗚了一聲，卻不敢再往妄淵那邊看。
妄淵重新回到榻邊，將顏歲寧攬進懷裡。
這一次，他的動作放輕了許多。
那隻手重新覆上她的小腹，魔力順著掌心渡入，灼熱，霸道，卻在碰到她經脈時收斂得小心。
謝無塵的仙靈之氣像融雪後的溪流。
妄淵的魔力像寒夜裡壓低的火。
一冷一熱，兩股力量在她腹中相遇，卻沒有爭鬥，只將那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護在中央。
顏歲寧低頭看著他的手。
妄淵的指尖貼在那裡，碰一下，又收住力道，像怕驚著誰。
他明明最不懂溫柔。
可此刻，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顏歲寧忽然覺得，這個孩子的到來，或許比她想像中更早改變了他們。
無論是謝無塵，還是妄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一件事。
她和孩子，不能再有半分閃失。
洞府外，夜色沉沉。
謝無塵留下的結界一層層合攏，將這方天地護得密不透風。
她並不在謝無塵平日裡閉關修煉的禁地，而是身處一座陌生的洞府之中。
洞府內的陳設簡單，卻不像禁地那樣毫無煙火氣。
案上壓著幾卷玉簡，牆邊立著藥架，燈火落在石壁上，將那點清寒烘出了幾分人氣。
「醒了？」
謝無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顏歲寧轉過頭，他正將她輕輕放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石榻上。
「這是我在宗門的洞府。」
「禁地沒人進出，這裡有人聽令，也方便你……養胎。」
他說完，卻沒有立刻鬆開手。
那隻寬大的手掌覆在顏歲寧的小腹上，一股比先前更加柔和的仙靈之氣緩緩渡入，細緻地檢查著，安撫著。
顏歲寧的目光落在他那隻手上。
她注意到，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指節正幾不可察地收緊，又緩緩鬆開。
如此反覆了兩三次。
像是在確認那道胎息是否真實存在。
那份小心翼翼，與他此刻清冷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洞府內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只有那盞長明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什麼時候。」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顏歲寧的視線從他手上移開，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你打傷玄機長老，離開我院子的那天晚上。」
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終於停下了所有細微的動作。
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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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顏歲寧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股源源不斷渡入的仙靈之氣，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紊亂。
「後來，玄機長老和楚離便以我勾結魔門為由，將我關進了鎮魔窟。」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自己的委屈與痛苦。
只是將發生過的事情，一件一件，不疾不徐地說了出來。
那些話落在洞府里，比外頭的夜風還冷。
當顏歲寧說到自己被捆仙索綁著，吊在鎮魔窟的石壁上時，謝無塵閉上了眼睛。
那個動作很輕，持續的時間也極短。
可就在他眼睫閉合的那一瞬間，整個洞府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案几上那幾卷玉簡的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長明燈的火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幾乎要被這刺骨的寒意熄滅。
然而，變化發生在下一個呼吸。
那股足以冰封萬物的清冷氣息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燙到近乎失控的溫度。
摟住顏歲寧的手臂猛地收緊了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圈進了懷裡。
一個滾燙的額頭抵在了她的肩窩。
「都是我的錯。」
聲音變了，不再是謝無uchen那般克制的清冷，而是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和濃烈的自責。
是妄淵。
他從來不會把情緒藏好，也不願藏。
此刻那點遲來的懼意和悔恨全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呼吸發亂，連抱著她的手都不敢真正用力。
顏歲寧沉默片刻，抬手環住他的背。
掌心落下，一下接一下，輕輕拍著。
「你來得已經很及時了。」
妄淵埋在她頸側，聲音悶得發疼。
「我要是再晚一步呢？」
他停了停，牙關咬得發緊。
「他們的劍已經落下來了，顏歲寧。」
這一次，顏歲寧沒有立刻說話。
她知道他快被那份後怕拖進去，再任由他說下去，今日這座洞府怕是要被魔氣掀翻。
於是她抬起眼，換了個問題。
「你怎麼知道我出事的？」
妄淵的呼吸停了一拍。
顏歲寧看著他緊繃的下頜，輕聲問，「是糰子去找你了？」
這句話比任何安撫都管用。
妄淵抬起頭，赤色眼底翻著火。
「那隻蠢蛋？」
「我趕回來時，連它半根毛都沒看見。」
他越說火氣越盛，冷笑一聲，「等我逮到它，先把毛剃乾淨，再問它到底跑哪兒去了。」
話音剛落，洞府門口傳來輕輕的扒拉聲。
一顆黑色小腦袋從門縫邊探進來。
糰子貼著地面往裡蹭，蓬鬆大尾巴夾得緊緊的，嘴裡還叼著一株沾滿新泥的靈草。
那靈草靈氣充沛，根須上還掛著碎石，分明是剛從什麼險地里刨出來的。
它偷看了妄淵一眼，又飛快把腦袋低下去。
剛才那句剃毛，它聽得明明白白。
妄淵盯著它。
糰子趴得更低，喉嚨里嗚嗚兩聲，把嘴裡的靈草往顏歲寧這邊拱了拱。
顏歲寧看著那株靈草，忽然明白過來。
它是去找能給她保胎續命的靈藥了。
妄淵顯然也看出來了。
可他的臉色沒好多少，一個閃身到了門口，拎住糰子的後頸皮，將它提到眼前。
「你還知道回來？」
糰子四條腿在半空亂蹬，喉嚨里發出細細的求饒聲，兩隻前爪合在一起，對著他連連作揖。
「從今天起，守著她。」
妄淵盯著它，一字一字往外砸。
「吃飯守著，睡覺守著，連她喝口水你都給我看好了。」
糰子拼命點頭。
「再敢離開她身邊半步，我就把你燉了給她補身體。」
糰子點頭點得更快。
妄淵冷哼，把它放到石榻邊。
小狐狸一落地，立刻叼起那株靈草，規規矩矩放到顏歲寧手邊，又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袖口。
顏歲寧摸了摸它的頭。
糰子委屈地嗚了一聲，卻不敢再往妄淵那邊看。
妄淵重新回到榻邊，將顏歲寧攬進懷裡。
這一次，他的動作放輕了許多。
那隻手重新覆上她的小腹，魔力順著掌心渡入，灼熱，霸道，卻在碰到她經脈時收斂得小心。
謝無塵的仙靈之氣像融雪後的溪流。
妄淵的魔力像寒夜裡壓低的火。
一冷一熱，兩股力量在她腹中相遇，卻沒有爭鬥，只將那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護在中央。
顏歲寧低頭看著他的手。
妄淵的指尖貼在那裡，碰一下，又收住力道，像怕驚著誰。
他明明最不懂溫柔。
可此刻，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顏歲寧忽然覺得，這個孩子的到來，或許比她想像中更早改變了他們。
無論是謝無塵，還是妄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一件事。
她和孩子，不能再有半分閃失。
洞府外，夜色沉沉。
謝無塵留下的結界一層層合攏，將這方天地護得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