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絕嗣暴君36
產房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顏歲寧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耳邊嗡鳴不斷，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穩婆的聲音忽然尖利起來：「頭出來了，娘娘再使一把勁！」
她咬住嘴裡那塊帕子，渾身上下能用的力氣都往下腹送，身下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緊接著是那聲啼哭。
弱得像小貓崽子叫似的，斷斷續續。
「是個小皇子！」
穩婆聲音顫著，雙手動作飛快地剪斷臍帶，將孩子裹進棉布里遞給旁邊候著的嬤嬤。
顏歲寧還沒來得及松那口氣，腹中又是一陣絞痛襲來，比方才更烈，像有人拿刀在肚子裡翻攪。
穩婆臉色在燭火下白得嚇人。
「不好！」她猛地回頭看向另一位穩婆，「第二個是橫位，胎兒卡在產道口，貴妃血崩了！」
滿屋子的人都慌了，有人打翻了銅盆，熱水潑了一地。
青禾跪在榻邊，攥著顏歲寧的手往自己臉上貼，眼淚砸在顏歲寧指節上。
「娘娘，娘娘您別睡，您看著奴婢！」
顏歲寧勉強睜著眼，視線模糊得只剩一團光暈，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產房外，趙衍的袍角已經被廊下的風吹得翻卷。
他一步也沒挪開，手還撐在那根廊柱上，指甲嵌進木頭裡，留下幾道深痕。
裡面那聲「血崩」傳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一位太醫從門裡衝出來，撲通跪在趙衍腳下，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陛下，雙胎難產，母體將竭，臣斗膽請陛下，早做決斷。」
趙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渾身篩糠的太醫，聲音里沒有溫度：「什麼決斷？」
「去，去母留子，保全兩位小殿下。」
趙衍沒動。
德全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只見天子的側臉在廊燈下冷硬如鐵。
「說這話的人，」趙衍一字一字地開口，「拖下去，杖三十。」
那太醫癱軟在地，被兩個侍衛架著拖走，嘴裡還在喊陛下恕罪。
趙衍沒再看他，目光死死盯著那道門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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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瓷器碎裂的聲響。
青禾的尖叫穿透了門板：「你幹什麼！放開！」
緊接著是扭打撞到桌案的悶響，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碎了滿地。
趙衍整個人繃緊，一腳踹開了產房的門。
門扇砸在牆上彈回來，他已經跨了進去。
眼前的場面讓他瞳孔驟縮。
青禾正死死扣住一個嬤嬤的手腕，那嬤嬤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半隻碎碗，碗裡殘留的湯汁淌了一地，氣味刺鼻。
「陛下！」青禾嗓子都劈了，臉上被抓出三道血痕，「她要害娘娘！」
那嬤嬤見到趙衍進來，腿一軟就要往地上跌，嘴裡開始胡亂喊冤。
趙衍看都沒看她一眼，只說了兩個字：「拖走。」
兩個暗衛無聲地出現，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嬤嬤架出去，嘴被人塞了布團，叫聲瞬間悶在喉嚨里。
趙衍三步跨到榻邊，他看見了顏歲寧。
滿頭的汗把鬢髮黏在臉頰上，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下半身的被褥已經被血浸透，鋪在身下的白棉布染得觸目驚心。
她的眼睛半睜著，眼珠轉得很慢，好像在努力分辨面前這個人是誰。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那雙手冰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手指彎著，已經沒什麼力氣回握。
「寧寧。」他叫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顏歲寧的嘴唇動了動，氣音斷斷續續地從齒縫裡漏出來：「陛下，保孩子，別管我。」
趙衍握著她的手收緊，指節發白，牙關咬得咯咯響。
「你說什麼？」他俯下身，額頭幾乎貼上她的臉頰，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朕要你活，你聽見沒有？」
顏歲寧眼角有淚滑下來，順著太陽穴沒入髮絲。
「你若死了，」趙衍的嗓音忽然拔高，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在嘶吼，「朕讓這兩個孽障給你陪葬！」
太醫跪了一地。
穩婆跪在榻尾，聽見這話，臉色慘白如紙，手卻沒停，還在試圖調整胎位。
顏歲寧的意識已經在明滅之間搖擺，她聽見腦海深處那道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響了起來。
【順產輔助包·初級：五百積分。可穩定胎心、胎位，並降低早產併發症概率，是否兌換？】
她用盡最後一點清醒的意念，在心裡喊出那句話。
兌換！使用輔助包。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小腹深處蔓延開來，那種被撕裂絞痛的感覺忽然緩解了幾分，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從裡面托住了什麼東西，緩緩推正。
穩婆忽然觸到了變化，她整個人愣了一瞬，隨即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正過來了！」她猛地抬頭，老臉上的震驚壓都壓不住，「胎位正過來了！貴妃娘娘，您撐住，再使一把力！」
顏歲寧聽見了這句話，她攥住趙衍的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趙衍的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手掌貼著她濕透的頭髮，掌心的溫度像是在往她身體裡渡。
「生。」他嘴唇貼著她的額角，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生完了，朕什麼都給你。」
顏歲寧閉上眼，將身體裡殘存的所有力氣匯到一處，牙齒咬得嘴裡滿是鐵鏽味。
穩婆的聲音在耳邊又近又遠：「看到頭了，娘娘再來一次！」
她聽見自己喉嚨里迸出一聲嘶啞的痛呼，撕心裂肺，隨即是一片轟鳴般的耳鳴。
然後她聽見了哭聲。
響亮的，清脆的，中氣十足的哭聲，和方才那個孱弱的貓叫截然不同。
「是位小公主！」穩婆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意，「龍鳳呈祥，娘娘，是龍鳳胎啊！」
顏歲寧的手指終於鬆了，從趙衍掌心裡滑脫，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撐，陷進被褥里。
趙衍沒有起身去看那兩個孩子。
他維持著跪姿，把額頭貼在顏歲寧的手背上，肩膀在微微發顫，呼吸壓在她冰涼的指縫間，急促而灼熱。
院使帶著滿手的血站起來，向著趙衍的方向深深一拜：「恭喜陛下，母子均安。」
趙衍的聲音從很低的地方傳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方才那個下毒的嬤嬤，是誰的人？」
德全在門口跪著，小心翼翼地答：「回陛下，是，是太后娘娘宮裡撥過來的。」
產房裡安靜了一瞬，只有嬰兒細碎的啼哭和顏歲寧綿長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趙衍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眶還泛著紅，臉上那層薄薄的水光在燭火映照下一閃而過，但開口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壓回了帝王該有的冷硬底下。
「拖出去，杖斃。」他說，「丹華宮即刻封鎖，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來，違令者同罪。」
德全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出去傳旨。
顏歲寧沉沉地閉著眼，意識正在一點點滑向深處，耳邊那道清冷的系統提示音最後響了一次。
【恭喜宿主平安誕下龍鳳胎，獎勵積分兩千，延壽六十年，並獲得世界通關資格。】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穩婆的聲音忽然尖利起來：「頭出來了，娘娘再使一把勁！」
她咬住嘴裡那塊帕子，渾身上下能用的力氣都往下腹送，身下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緊接著是那聲啼哭。
弱得像小貓崽子叫似的，斷斷續續。
「是個小皇子！」
穩婆聲音顫著，雙手動作飛快地剪斷臍帶，將孩子裹進棉布里遞給旁邊候著的嬤嬤。
顏歲寧還沒來得及松那口氣，腹中又是一陣絞痛襲來，比方才更烈，像有人拿刀在肚子裡翻攪。
穩婆臉色在燭火下白得嚇人。
「不好！」她猛地回頭看向另一位穩婆，「第二個是橫位，胎兒卡在產道口，貴妃血崩了！」
滿屋子的人都慌了，有人打翻了銅盆，熱水潑了一地。
青禾跪在榻邊，攥著顏歲寧的手往自己臉上貼，眼淚砸在顏歲寧指節上。
「娘娘，娘娘您別睡，您看著奴婢！」
顏歲寧勉強睜著眼，視線模糊得只剩一團光暈，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產房外，趙衍的袍角已經被廊下的風吹得翻卷。
他一步也沒挪開，手還撐在那根廊柱上，指甲嵌進木頭裡，留下幾道深痕。
裡面那聲「血崩」傳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一位太醫從門裡衝出來，撲通跪在趙衍腳下，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陛下，雙胎難產，母體將竭，臣斗膽請陛下，早做決斷。」
趙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渾身篩糠的太醫，聲音里沒有溫度：「什麼決斷？」
「去，去母留子，保全兩位小殿下。」
趙衍沒動。
德全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只見天子的側臉在廊燈下冷硬如鐵。
「說這話的人，」趙衍一字一字地開口，「拖下去，杖三十。」
那太醫癱軟在地，被兩個侍衛架著拖走，嘴裡還在喊陛下恕罪。
趙衍沒再看他，目光死死盯著那道門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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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瓷器碎裂的聲響。
青禾的尖叫穿透了門板：「你幹什麼！放開！」
緊接著是扭打撞到桌案的悶響，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碎了滿地。
趙衍整個人繃緊，一腳踹開了產房的門。
門扇砸在牆上彈回來，他已經跨了進去。
眼前的場面讓他瞳孔驟縮。
青禾正死死扣住一個嬤嬤的手腕，那嬤嬤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半隻碎碗，碗裡殘留的湯汁淌了一地，氣味刺鼻。
「陛下！」青禾嗓子都劈了，臉上被抓出三道血痕，「她要害娘娘！」
那嬤嬤見到趙衍進來，腿一軟就要往地上跌，嘴裡開始胡亂喊冤。
趙衍看都沒看她一眼，只說了兩個字：「拖走。」
兩個暗衛無聲地出現，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嬤嬤架出去，嘴被人塞了布團，叫聲瞬間悶在喉嚨里。
趙衍三步跨到榻邊，他看見了顏歲寧。
滿頭的汗把鬢髮黏在臉頰上，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下半身的被褥已經被血浸透，鋪在身下的白棉布染得觸目驚心。
她的眼睛半睜著，眼珠轉得很慢，好像在努力分辨面前這個人是誰。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那雙手冰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手指彎著，已經沒什麼力氣回握。
「寧寧。」他叫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顏歲寧的嘴唇動了動，氣音斷斷續續地從齒縫裡漏出來：「陛下，保孩子，別管我。」
趙衍握著她的手收緊，指節發白，牙關咬得咯咯響。
「你說什麼？」他俯下身，額頭幾乎貼上她的臉頰，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朕要你活，你聽見沒有？」
顏歲寧眼角有淚滑下來，順著太陽穴沒入髮絲。
「你若死了，」趙衍的嗓音忽然拔高，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在嘶吼，「朕讓這兩個孽障給你陪葬！」
太醫跪了一地。
穩婆跪在榻尾，聽見這話，臉色慘白如紙，手卻沒停，還在試圖調整胎位。
顏歲寧的意識已經在明滅之間搖擺，她聽見腦海深處那道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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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過來了！」她猛地抬頭，老臉上的震驚壓都壓不住，「胎位正過來了！貴妃娘娘，您撐住，再使一把力！」
顏歲寧聽見了這句話，她攥住趙衍的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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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聽見了哭聲。
響亮的，清脆的，中氣十足的哭聲，和方才那個孱弱的貓叫截然不同。
「是位小公主！」穩婆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意，「龍鳳呈祥，娘娘，是龍鳳胎啊！」
顏歲寧的手指終於鬆了，從趙衍掌心裡滑脫，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撐，陷進被褥里。
趙衍沒有起身去看那兩個孩子。
他維持著跪姿，把額頭貼在顏歲寧的手背上，肩膀在微微發顫，呼吸壓在她冰涼的指縫間，急促而灼熱。
院使帶著滿手的血站起來，向著趙衍的方向深深一拜：「恭喜陛下，母子均安。」
趙衍的聲音從很低的地方傳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方才那個下毒的嬤嬤，是誰的人？」
德全在門口跪著，小心翼翼地答：「回陛下，是，是太后娘娘宮裡撥過來的。」
產房裡安靜了一瞬，只有嬰兒細碎的啼哭和顏歲寧綿長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趙衍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眶還泛著紅，臉上那層薄薄的水光在燭火映照下一閃而過，但開口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壓回了帝王該有的冷硬底下。
「拖出去，杖斃。」他說，「丹華宮即刻封鎖，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來，違令者同罪。」
德全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出去傳旨。
顏歲寧沉沉地閉著眼，意識正在一點點滑向深處，耳邊那道清冷的系統提示音最後響了一次。
【恭喜宿主平安誕下龍鳳胎，獎勵積分兩千，延壽六十年，並獲得世界通關資格。】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