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絕嗣暴君31
顏歲寧把繡到一半的虎頭帽翻過來端詳，那隻虎眼歪得實在不像話，她拿剪子一點點拆線，拆到手腕發酸，便把繡繃往旁邊一放，整個人斜倚在貴妃榻上曬太陽。
院裡的桂花開了第二茬，甜香順著風送進廊下，她聞了一會兒，胸口都鬆快下來，只覺得這日子過得十分舒坦。
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近來安分了許多，太醫昨日請脈，說雙胎長得好，胎心也有力，只要安心養著，不必胡思亂想。
顏歲寧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懷到六個多月，肚子大得她彎腰都夠不著腳面，每日穿鞋，非得讓青禾蹲在腳邊幫忙，她覺得自己活像一隻翻不過身的烏龜。
青禾端著燕窩進來，見她歪在榻上一動不動，便走近幾步，小聲提醒：「娘娘，陛下快到了，您要不要換一件衣裳？」
顏歲寧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不換了，他又不是頭一回看見我這樣。」
她暗自掂量過，趙衍認錯認了半個多月，始終規規矩矩地陪著，從沒露出過不耐煩的模樣。
他每日過來，總會帶些她愛吃的點心，前些日子還親手替她揉過兩回腳。
說實話，她胸口那點氣早散了七八成，只是臉面還得顧著，便想再晾他幾日。
今日也差不多了。
皇帝能低頭到這個地步，已經難得，她總該給他遞個台階。
顏歲寧拿起話本翻了幾頁，眼睛很快泛起酸澀，紙上的字擠成一團，怎麼也看不清，她揉了揉眼角，把書扣在肚子上，仰頭望著廊下的風鈴發呆。
趙衍進來時，她仍保持著那副模樣，半靠在榻邊，書本橫在肚子上，像給自己蓋了層薄被，眼皮搭著，睡也沒睡踏實。
「眼睛怎麼了？」
趙衍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取走書本，先看了看封面。
顏歲寧往他身邊挪了挪，肩膀貼上去，順勢靠進他懷裡：「看得發花，太醫說懷著孩子，眼睛容易累。」
趙衍將書擱到案邊，指腹在她眉心和眼角按了按：「那便別看了，想聽什麼，朕念給你。」
顏歲寧沒有回答，腳從毯子底下探出來，在他腿上輕輕碰了一下，力道軟綿綿的，像是在提醒他別忘了自己今日過來的用意。
趙衍低頭看她。
她把視線移到院外，語氣裝得隨意：「臣妾前日聽太醫說，父親的聲音能讓胎兒安定，孩子出生以後，也會更親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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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偷偷瞧了趙衍一眼。
趙衍正看著她，眼尾藏著點笑，顯然已經聽懂她繞這麼一圈究竟想做什麼。
顏歲寧耳根發熱，趕緊把話本從身旁摸過來，推到他手邊，隨後抱住靠枕，把半張臉埋了進去。
趙衍低頭看了看那本書。
這是一本市井傳奇，寫江湖俠客闖蕩四方，封皮已經翻卷，書角還沾著一點茶漬，顯然被她翻過許多回。
他沒有揭穿她，只把書頁翻到折角處，清了清嗓子，開始往下念。
趙衍的嗓音低沉，念故事時不疾不徐，遇到人物說話，偶爾換一換腔調，算不上生動，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穩妥。
顏歲寧起初還豎著耳朵聽，後來那聲音貼著耳畔一下一下落下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頭也從他肩上慢慢滑到腿邊，手掌仍護在肚子上，呼吸漸漸放長。
懷裡的人安靜下來，趙衍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睫毛已經合攏，呼吸均勻，睡得正熟。
趙衍沒有停，繼續往後念了兩頁，才將書合起，放到一旁。
掌心覆上她的肚子，衣料底下溫溫熱熱，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仍能摸到裡面細微的動靜。
他正出神，肚皮底下突然頂過來一下，力道足得把他的手掌彈開，緊接著又傳來一記，像是兩個小傢伙在裡面換了個位置。
趙衍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沒有落下。
他做了這麼久的父親準備，太醫說過胎兒的脈象和胎動，他也聽過無數遍，可那些話終究隔著一層。
方才那一下，卻真真切切落在他的掌心裡。
顏歲寧被動靜吵醒，迷迷糊糊摸了摸肚子，掌心順著衣料往下安撫：「小傢伙，別鬧，你們母妃還想再睡一會兒。」
說完，她握住趙衍停在半空的手，將那隻手重新按回自己的肚腹。
裡面的動靜很快停了下來，只剩一陣輕輕的翻動，過了片刻，也安穩下去。
顏歲寧這才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的手還壓在趙衍手背上，兩人的手指交錯扣著，貼在隆起的肚腹上。
這樣的姿勢親近得叫她不自在，可她磨蹭片刻，終究沒有把手收回去。
趙衍也沒動。
院裡的桂花香一陣接一陣地飄進來，日光照在窗紗上，透出淺金色的亮，她靠在他腿邊，聽見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合到了一處。
過了許久，趙衍才開口：「寧寧，謝謝你。」
顏歲寧抬眼看他，正好看見他側臉上有一小片濕亮的痕跡。
他轉過臉去，望向窗外，像是那點失態從未出現過。
顏歲寧沒有揭穿，只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軟下來：「要謝就拿出誠意，光說一句謝有什麼用？」
趙衍低頭看她，眼尾還留著水光，唇邊卻有了笑：「你已經是貴妃，等孩子出生，朕便封你為皇后，這份誠意夠不夠？」
顏歲寧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誰跟你說這個了？」
「那寧寧想讓朕做什麼？」
顏歲寧撐著肚子坐起身，動作慢得像在搬動一件沉重物件，坐穩後才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臣妾要陛下每日都來給孩子做胎教，不許中途斷了，也不許拿朝政忙當藉口。」
趙衍答應得乾脆：「好。」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他接著說道：「那朕明日開始講大學和中庸，講完這兩本，再講論語，治國的道理，孩子從小便該聽著。」
顏歲寧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垮下來，像是剛咽下一口苦藥，過了半晌才擠出一句：「陛下，他們還在肚子裡，您已經打算逼著他們學治國之道了？」
她抬手按住肚子：「您是不是非要把孩子逼瘋，連臣妾也不放過？」
趙衍被她連名帶姓地叫了一聲，眉梢動了動，隨後笑起來：「那寧寧覺得，朕該講什麼？」
「話本。」
顏歲寧把那本俠客傳奇拍進他手裡，態度認真得不容商量：「就講這種有趣的，講完這一本再換下一本，你自己挑也成，只是不許講四書五經那些乾巴巴的東西，放過孩子，也放過臣妾。」
趙衍本想再說什麼，迎上她瞪圓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換了個說法：「好，都依你。」
從那天起，趙衍當真每日都來。
有時散朝後便趕到丹華宮，身上的朝服還沒換，坐到榻邊便翻開書頁。
有時他批完摺子才過來，顏歲寧已經等得眼皮打架，聽見他的聲音，又撐著精神坐起來。
有幾回故事正講到緊要處，趙衍忽然合上書，告訴她明日再講。
顏歲寧急得抓住他的手臂，來回晃了兩下：「你故意吊著臣妾，你明明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趙衍順勢握住她的手：「想聽後面的內容，也可以，太醫讓你每日走動半個時辰，今日走夠了嗎？」
顏歲寧抿住嘴：「肚子這樣大，走幾步就喘，臣妾不想走。」
「朕陪你。」
趙衍扶著她從榻上起身，讓她攀住自己的手臂。
兩個人在院裡慢慢繞圈，顏歲寧走不了幾步便要停下，趙衍便陪她站著，等她緩過氣，再接著講剛才沒講完的故事。
故事只續了幾句，她便又往前挪一步。
後來顏歲寧才明白自己被他牽著走了，可半個時辰已經走完，她只能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陛下如今哄人的本事倒是長了。」
趙衍握住她的拳頭，沒有鬆開：「寧寧每日多走幾步，對孩子有好處。」
「那也不能拿故事騙臣妾。」
「朕講的都是真的。」
「故事是真的，你的心思也是真的。」
顏歲寧說完，自己先笑了，趙衍看著她，手指在她腕上停了一會兒，才帶著她回到榻邊。
入夜後，顏歲寧先睡下，側身背對著他，腹部墊著專門做的軟枕，腰背總算得到一點支撐。
趙衍從她身後將人輕輕攏進懷裡，一隻手繞到前面，貼住她溫熱的肚腹，掌心時不時碰到裡面細小的翻動。
他俯身靠近她的肚子，聲音輕得只夠榻上的人聽見：「乖孩子，你們聽話些，別總折騰你們母妃，她懷著你們很辛苦。」
顏歲寧的睫毛動了動，唇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她沒有翻身，只把手伸到身後，覆住趙衍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五指慢慢收攏，與他扣在一起。
趙衍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等你們出來，父皇給你們講許多故事，比你們母妃書架上的那些還多。」
肚皮底下輕輕拱了一下。
趙衍沒再說話，手臂收緊，將顏歲寧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時，唇邊還留著未散的弧度。
窗外的風穿過桂花樹，幾片金黃的小花落在窗台上。
青禾路過寢殿，見裡面的燈已經熄滅，便放輕腳步，離開時順手帶上了院門。
第二日清晨，德全捧著摺子在殿外等了許久，裡面始終沒有傳出召見的聲音。
直到顏歲寧的嗓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剛醒時的惱意：「陛下，你壓著臣妾的頭髮了，快起來。」
院裡的桂花開了第二茬，甜香順著風送進廊下，她聞了一會兒，胸口都鬆快下來，只覺得這日子過得十分舒坦。
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近來安分了許多，太醫昨日請脈，說雙胎長得好，胎心也有力，只要安心養著，不必胡思亂想。
顏歲寧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懷到六個多月，肚子大得她彎腰都夠不著腳面，每日穿鞋，非得讓青禾蹲在腳邊幫忙，她覺得自己活像一隻翻不過身的烏龜。
青禾端著燕窩進來，見她歪在榻上一動不動，便走近幾步，小聲提醒：「娘娘，陛下快到了，您要不要換一件衣裳？」
顏歲寧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不換了，他又不是頭一回看見我這樣。」
她暗自掂量過，趙衍認錯認了半個多月，始終規規矩矩地陪著，從沒露出過不耐煩的模樣。
他每日過來，總會帶些她愛吃的點心，前些日子還親手替她揉過兩回腳。
說實話，她胸口那點氣早散了七八成，只是臉面還得顧著，便想再晾他幾日。
今日也差不多了。
皇帝能低頭到這個地步，已經難得，她總該給他遞個台階。
顏歲寧拿起話本翻了幾頁，眼睛很快泛起酸澀，紙上的字擠成一團，怎麼也看不清，她揉了揉眼角，把書扣在肚子上，仰頭望著廊下的風鈴發呆。
趙衍進來時，她仍保持著那副模樣，半靠在榻邊，書本橫在肚子上，像給自己蓋了層薄被，眼皮搭著，睡也沒睡踏實。
「眼睛怎麼了？」
趙衍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取走書本，先看了看封面。
顏歲寧往他身邊挪了挪，肩膀貼上去，順勢靠進他懷裡：「看得發花，太醫說懷著孩子，眼睛容易累。」
趙衍將書擱到案邊，指腹在她眉心和眼角按了按：「那便別看了，想聽什麼，朕念給你。」
顏歲寧沒有回答，腳從毯子底下探出來，在他腿上輕輕碰了一下，力道軟綿綿的，像是在提醒他別忘了自己今日過來的用意。
趙衍低頭看她。
她把視線移到院外，語氣裝得隨意：「臣妾前日聽太醫說，父親的聲音能讓胎兒安定，孩子出生以後，也會更親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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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正看著她，眼尾藏著點笑，顯然已經聽懂她繞這麼一圈究竟想做什麼。
顏歲寧耳根發熱，趕緊把話本從身旁摸過來，推到他手邊，隨後抱住靠枕，把半張臉埋了進去。
趙衍低頭看了看那本書。
這是一本市井傳奇，寫江湖俠客闖蕩四方，封皮已經翻卷，書角還沾著一點茶漬，顯然被她翻過許多回。
他沒有揭穿她，只把書頁翻到折角處，清了清嗓子，開始往下念。
趙衍的嗓音低沉，念故事時不疾不徐，遇到人物說話，偶爾換一換腔調，算不上生動，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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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沒有落下。
他做了這麼久的父親準備，太醫說過胎兒的脈象和胎動，他也聽過無數遍，可那些話終究隔著一層。
方才那一下，卻真真切切落在他的掌心裡。
顏歲寧被動靜吵醒，迷迷糊糊摸了摸肚子，掌心順著衣料往下安撫：「小傢伙，別鬧，你們母妃還想再睡一會兒。」
說完，她握住趙衍停在半空的手，將那隻手重新按回自己的肚腹。
裡面的動靜很快停了下來，只剩一陣輕輕的翻動，過了片刻，也安穩下去。
顏歲寧這才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的手還壓在趙衍手背上，兩人的手指交錯扣著，貼在隆起的肚腹上。
這樣的姿勢親近得叫她不自在，可她磨蹭片刻，終究沒有把手收回去。
趙衍也沒動。
院裡的桂花香一陣接一陣地飄進來，日光照在窗紗上，透出淺金色的亮，她靠在他腿邊，聽見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合到了一處。
過了許久，趙衍才開口：「寧寧，謝謝你。」
顏歲寧抬眼看他，正好看見他側臉上有一小片濕亮的痕跡。
他轉過臉去，望向窗外，像是那點失態從未出現過。
顏歲寧沒有揭穿，只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軟下來：「要謝就拿出誠意，光說一句謝有什麼用？」
趙衍低頭看她，眼尾還留著水光，唇邊卻有了笑：「你已經是貴妃，等孩子出生，朕便封你為皇后，這份誠意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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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寧寧想讓朕做什麼？」
顏歲寧撐著肚子坐起身，動作慢得像在搬動一件沉重物件，坐穩後才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臣妾要陛下每日都來給孩子做胎教，不許中途斷了，也不許拿朝政忙當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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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他接著說道：「那朕明日開始講大學和中庸，講完這兩本，再講論語，治國的道理，孩子從小便該聽著。」
顏歲寧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垮下來，像是剛咽下一口苦藥，過了半晌才擠出一句：「陛下，他們還在肚子裡，您已經打算逼著他們學治國之道了？」
她抬手按住肚子：「您是不是非要把孩子逼瘋，連臣妾也不放過？」
趙衍被她連名帶姓地叫了一聲，眉梢動了動，隨後笑起來：「那寧寧覺得，朕該講什麼？」
「話本。」
顏歲寧把那本俠客傳奇拍進他手裡，態度認真得不容商量：「就講這種有趣的，講完這一本再換下一本，你自己挑也成，只是不許講四書五經那些乾巴巴的東西，放過孩子，也放過臣妾。」
趙衍本想再說什麼，迎上她瞪圓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換了個說法：「好，都依你。」
從那天起，趙衍當真每日都來。
有時散朝後便趕到丹華宮，身上的朝服還沒換，坐到榻邊便翻開書頁。
有時他批完摺子才過來，顏歲寧已經等得眼皮打架，聽見他的聲音，又撐著精神坐起來。
有幾回故事正講到緊要處，趙衍忽然合上書，告訴她明日再講。
顏歲寧急得抓住他的手臂，來回晃了兩下：「你故意吊著臣妾，你明明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趙衍順勢握住她的手：「想聽後面的內容，也可以，太醫讓你每日走動半個時辰，今日走夠了嗎？」
顏歲寧抿住嘴：「肚子這樣大，走幾步就喘，臣妾不想走。」
「朕陪你。」
趙衍扶著她從榻上起身，讓她攀住自己的手臂。
兩個人在院裡慢慢繞圈，顏歲寧走不了幾步便要停下，趙衍便陪她站著，等她緩過氣，再接著講剛才沒講完的故事。
故事只續了幾句，她便又往前挪一步。
後來顏歲寧才明白自己被他牽著走了，可半個時辰已經走完，她只能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陛下如今哄人的本事倒是長了。」
趙衍握住她的拳頭，沒有鬆開：「寧寧每日多走幾步，對孩子有好處。」
「那也不能拿故事騙臣妾。」
「朕講的都是真的。」
「故事是真的，你的心思也是真的。」
顏歲寧說完，自己先笑了，趙衍看著她，手指在她腕上停了一會兒，才帶著她回到榻邊。
入夜後，顏歲寧先睡下，側身背對著他，腹部墊著專門做的軟枕，腰背總算得到一點支撐。
趙衍從她身後將人輕輕攏進懷裡，一隻手繞到前面，貼住她溫熱的肚腹，掌心時不時碰到裡面細小的翻動。
他俯身靠近她的肚子，聲音輕得只夠榻上的人聽見：「乖孩子，你們聽話些，別總折騰你們母妃，她懷著你們很辛苦。」
顏歲寧的睫毛動了動，唇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她沒有翻身，只把手伸到身後，覆住趙衍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五指慢慢收攏，與他扣在一起。
趙衍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等你們出來，父皇給你們講許多故事，比你們母妃書架上的那些還多。」
肚皮底下輕輕拱了一下。
趙衍沒再說話，手臂收緊，將顏歲寧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時，唇邊還留著未散的弧度。
窗外的風穿過桂花樹，幾片金黃的小花落在窗台上。
青禾路過寢殿，見裡面的燈已經熄滅，便放輕腳步，離開時順手帶上了院門。
第二日清晨，德全捧著摺子在殿外等了許久，裡面始終沒有傳出召見的聲音。
直到顏歲寧的嗓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剛醒時的惱意：「陛下，你壓著臣妾的頭髮了，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