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絕嗣暴君28
「哀家聽說你昨夜去了勤政殿，天亮才出來。」
顏歲寧屈膝行禮，青禾要扶她，她自己撐住了身子，垂眼答：「陛下召見，臣妾不能推辭。」
太后用茶蓋撥了撥盞沿，瓷聲落在殿中，聽得人後頸發緊：「皇帝叫得動你，哀家叫太醫給你診個平安脈，倒叫不動了？」
顏歲寧抬眼看向周太醫，周太醫提著藥箱站在太后身側，頭埋得太低，肩背塌得快要撐不住官袍。
「臣妾昨夜受了驚，今日身子不適，想等陛下來了再診。」
太后笑了下，那點笑掛在臉上，薄得沒有溫度：「你如今倒會挑人，非要皇帝親自坐在這兒，你才肯把手伸出來？」
顏歲寧沒有接她的刺，手心仍護在腹前：「臣妾懷的是皇嗣，半點差池都擔不起，太后娘娘若真為皇嗣著想，也該等陛下一同定奪。」
「皇嗣？」
太后放下茶蓋，殿裡的宮人跟著矮下身去。
「是不是皇嗣，今日驗過才知道。」
青禾臉色發白，往前挪了半步：「太后娘娘，主子昨夜沒有歇好，周太醫要診脈，也該先稟過陛下。」
太后沒給她眼神，只盯著顏歲寧：「一個奴婢都敢替你擋話，看來丹華宮這些日子，真把自己當成另一座小朝廷了。」
顏歲寧按住青禾的手，不讓她再開口：「臣妾不敢。」
「不敢就坐下。」
太后朝周太醫遞去眼色，周太醫提著藥箱上前，箱扣剛開，顏歲寧便退了一步。
「臣妾要見陛下。」
太后臉上的笑收盡：「按住她。」
兩個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顏歲寧的胳膊，青禾撲過去攔，被旁邊宮女扯開。
顏歲寧掙了兩下，腹中忽然發緊，內里的痛意拖走了她身上的力氣，額角汗珠滾下來，連咬住的唇也失了血色。
太后看著她這副模樣，語速反倒慢下來：「怎麼不掙了，心虛了？」
顏歲寧抬頭看她，眼底被疼意逼出水光，字卻咬得清楚：「太后今日若強驗，臣妾記下的不是委屈，是陛下的臉面被您踩在丹華宮裡。」
「好一張利嘴。」
太后走到她跟前，鬢邊珠翠輕碰，語氣貼著人心口往下沉：「你以為皇帝昨夜沒有殺你，就是信了你？」
顏歲寧沒有答，她在心裡喚出系統，只有她能看見的光幕浮在眼前。
【趙衍已入丹華宮宮門，「護胎屏障·一次性」可兌換，生效後可抵消本次衝撞對胎兒造成的傷害。】
她看完那行字，繃著的背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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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醫的手已經伸過來，顏歲寧把腕子藏回袖中，抬聲道：「臣妾說了，要見陛下。」
太后吐出一個字：「診。」
兩個嬤嬤把她按到椅上，周太醫的指腹搭上脈門時，顏歲寧沒有再掙，殿裡的人都以為她終於怕了，只有青禾看見她另一隻手護住腹部，唇色白得嚇人。
周太醫把完脈，退到太后身前，頭埋得更低：「回太后娘娘，慧婕妤的胎象已有七月余，按日子推算，被封為奉儀的前兩個月便該有了身孕。」
青禾撲到椅邊，嗓子都劈了：「你胡說！」
太后抬手給了青禾一巴掌，青禾摔在地上，嘴角立刻破了。
顏歲寧看著青禾臉上的血，眼底那點水意反倒退乾淨了。
「周太醫，你再說一遍。」
周太醫避開她的視線，話比方才更急：「臣不敢欺瞞太后娘娘，慧婕妤的身孕，確實不止宮中記檔的月份。」
太后轉身看向殿門：「來人，去勤政殿回皇帝，就說丹華宮出了玷污宗室血脈的大事，哀家替他先審著。」
「誰准你替朕審？」
趙衍的聲音從殿外傳進來，話音並不重，周太醫的脊背卻塌了下去。
顏歲寧看見那片玄色龍袍跨進門檻，手指從腹前移開，扶著椅背慢慢站起。
太后臉色變了變，很快穩住：「皇帝來得正好，周太醫已經驗過，她腹中這個孩子月份不對。」
趙衍沒有看周太醫，視線先落在顏歲寧被抓紅的腕上，又落到地上青禾臉上的血。
「誰動的手？」
殿裡沒人敢答。
太后皺眉：「皇帝，現在要緊的是皇嗣真假。」
趙衍這才看向她：「母后帶著自己宮裡的太醫，闖進朕嬪妃的宮裡，按住她驗脈，然後告訴朕，這是為皇嗣著想？」
顏歲寧忽然笑了。
那聲笑不響，卻把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去。
「陛下，您也聽見了。」
她從椅邊走出來，腳步發虛，青禾爬起來想扶，被她抬手攔住。
「臣妾從東宮出來，被人說不乾淨，進了宮懷了您的孩子，又被人說月份不對，臣妾昨夜以命起誓，今日還要被按在丹華宮裡驗來驗去。」
趙衍往前走：「顏歲寧。」
「臣妾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她話音拔高，眼淚順著臉頰砸到衣襟上，人卻轉身沖向立柱。
趙衍臉色變得駭人，大步追過去撈她，指尖擦過她的袖口，卻沒能把她徹底拽回來。
額頭撞上白玉柱的聲響並不大，血立刻從髮際湧出來，沿著她慘白的臉往下淌。
「顏歲寧！」
趙衍把她從柱前拽回懷裡，她整個人往後倒，血沾上他的手，也濺到龍袍前襟，那片紅貼在玄色衣料上，刺得他抱人的手都失了準頭。
顏歲寧靠在他懷裡，雙手還護著肚子，嘴唇開合了幾回，才擠出話來：「孩子，別傷到我的孩子。」
趙衍低頭看她，掌心按住她額角的傷，血從指縫裡往外淌，他沒有避，任那血染滿手背。
「傳太醫，傳院判，誰再敢用壽康宮的人，朕砍了他。」
顏歲寧費力抓住他的袖子，眼淚混著血滑到下頜：「陛下，既然這個孩子不是您所期待的，求您放我們母子出宮去吧。」
趙衍抱著她的手收緊，嗓音被血氣堵得發沉：「閉嘴，朕沒準。」
「臣妾若留在宮裡，今日是驗脈，明日是什麼，剖開臣妾的肚子給他們看嗎？」
太后臉上的從容再也撐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皇帝，她是做戲給你看。」
趙衍抬眼，太后的腳步停在原地。
「母后今日好大的威風。」
太后的嘴唇動了動，後面的話終究沒能吐出來。
顏歲寧的視線被血糊住，只能看見趙衍繃緊的下頜，她想看清他的臉，眼前卻怎麼也聚不住光。
他比她還白。
這一撞，夠了。
她抓著龍袍的手滑下去，趙衍托住她的後頸，把人往懷裡護得更緊。
「顏歲寧，醒著，聽見沒有？」
懷裡的人沒有回應。
趙衍抱起她往內殿走，經過周太醫身邊時停下，靴底碾過地上那支斷了的髮釵。
「周太醫，你方才說她有四月余身孕。」
周太醫跪下時，藥箱翻在地上，銀針和脈案散了一片：「陛下，臣，臣按脈所得，不敢妄言。」
趙衍沒有再看他：「德全，把他的手留下。」
周太醫癱在地上，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陛下饒命，臣是奉太后娘娘懿旨，臣不敢不從啊。」
太后厲聲喝道：「周懷仁！」
趙衍把顏歲寧交給趕來的院判，親眼看見院判跪在榻前施針，又看見她腹前衣料沒有再起異常，才轉身走出內殿。
殿外，太后還站在原地，身邊的人已經跪了一片。
趙衍拿帕子擦手，血跡擦不開，反倒在指縫裡抹得更深。
「來人，太后娘娘身體不適，送回壽康宮臥床靜養。」
太后的臉終於白了：「皇帝，你要軟禁哀家？」
趙衍把那方染血的帕子丟到周太醫面前：「母后若再多說一句，壽康宮今日進了多少人，朕便審多少人。」
侍衛進殿時，太后身邊的嬤嬤還想扶她開口，趙衍看過去，那嬤嬤立刻跪倒，把額頭貼在地上。
太后被請出丹華宮，鳳輦卻沒能抬起來，侍衛只給她換了普通肩輿，壽康宮帶來的儀仗全留在殿外，一件也沒準帶走。
趙衍站在殿門前，看著那頂肩輿過了宮道，才對德全道：「封壽康宮宮門，今日在丹華宮動過手的人，一個一個帶去問。」
顏歲寧屈膝行禮，青禾要扶她，她自己撐住了身子，垂眼答：「陛下召見，臣妾不能推辭。」
太后用茶蓋撥了撥盞沿，瓷聲落在殿中，聽得人後頸發緊：「皇帝叫得動你，哀家叫太醫給你診個平安脈，倒叫不動了？」
顏歲寧抬眼看向周太醫，周太醫提著藥箱站在太后身側，頭埋得太低，肩背塌得快要撐不住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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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寧沒有接她的刺，手心仍護在腹前：「臣妾懷的是皇嗣，半點差池都擔不起，太后娘娘若真為皇嗣著想，也該等陛下一同定奪。」
「皇嗣？」
太后放下茶蓋，殿裡的宮人跟著矮下身去。
「是不是皇嗣，今日驗過才知道。」
青禾臉色發白，往前挪了半步：「太后娘娘，主子昨夜沒有歇好，周太醫要診脈，也該先稟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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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寧按住青禾的手，不讓她再開口：「臣妾不敢。」
「不敢就坐下。」
太后朝周太醫遞去眼色，周太醫提著藥箱上前，箱扣剛開，顏歲寧便退了一步。
「臣妾要見陛下。」
太后臉上的笑收盡：「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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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寧抬頭看她，眼底被疼意逼出水光，字卻咬得清楚：「太后今日若強驗，臣妾記下的不是委屈，是陛下的臉面被您踩在丹華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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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撲到椅邊，嗓子都劈了：「你胡說！」
太后抬手給了青禾一巴掌，青禾摔在地上，嘴角立刻破了。
顏歲寧看著青禾臉上的血，眼底那點水意反倒退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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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醫避開她的視線，話比方才更急：「臣不敢欺瞞太后娘娘，慧婕妤的身孕，確實不止宮中記檔的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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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寧看見那片玄色龍袍跨進門檻，手指從腹前移開，扶著椅背慢慢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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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這才看向她：「母后帶著自己宮裡的太醫，闖進朕嬪妃的宮裡，按住她驗脈，然後告訴朕，這是為皇嗣著想？」
顏歲寧忽然笑了。
那聲笑不響，卻把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去。
「陛下，您也聽見了。」
她從椅邊走出來，腳步發虛，青禾爬起來想扶，被她抬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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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臉色變得駭人，大步追過去撈她，指尖擦過她的袖口，卻沒能把她徹底拽回來。
額頭撞上白玉柱的聲響並不大，血立刻從髮際湧出來，沿著她慘白的臉往下淌。
「顏歲寧！」
趙衍把她從柱前拽回懷裡，她整個人往後倒，血沾上他的手，也濺到龍袍前襟，那片紅貼在玄色衣料上，刺得他抱人的手都失了準頭。
顏歲寧靠在他懷裡，雙手還護著肚子，嘴唇開合了幾回，才擠出話來：「孩子，別傷到我的孩子。」
趙衍低頭看她，掌心按住她額角的傷，血從指縫裡往外淌，他沒有避，任那血染滿手背。
「傳太醫，傳院判，誰再敢用壽康宮的人，朕砍了他。」
顏歲寧費力抓住他的袖子，眼淚混著血滑到下頜：「陛下，既然這個孩子不是您所期待的，求您放我們母子出宮去吧。」
趙衍抱著她的手收緊，嗓音被血氣堵得發沉：「閉嘴，朕沒準。」
「臣妾若留在宮裡，今日是驗脈，明日是什麼，剖開臣妾的肚子給他們看嗎？」
太后臉上的從容再也撐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皇帝，她是做戲給你看。」
趙衍抬眼，太后的腳步停在原地。
「母后今日好大的威風。」
太后的嘴唇動了動，後面的話終究沒能吐出來。
顏歲寧的視線被血糊住，只能看見趙衍繃緊的下頜，她想看清他的臉，眼前卻怎麼也聚不住光。
他比她還白。
這一撞，夠了。
她抓著龍袍的手滑下去，趙衍托住她的後頸，把人往懷裡護得更緊。
「顏歲寧，醒著，聽見沒有？」
懷裡的人沒有回應。
趙衍抱起她往內殿走，經過周太醫身邊時停下，靴底碾過地上那支斷了的髮釵。
「周太醫，你方才說她有四月余身孕。」
周太醫跪下時，藥箱翻在地上，銀針和脈案散了一片：「陛下，臣，臣按脈所得，不敢妄言。」
趙衍沒有再看他：「德全，把他的手留下。」
周太醫癱在地上，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陛下饒命，臣是奉太后娘娘懿旨，臣不敢不從啊。」
太后厲聲喝道：「周懷仁！」
趙衍把顏歲寧交給趕來的院判，親眼看見院判跪在榻前施針，又看見她腹前衣料沒有再起異常，才轉身走出內殿。
殿外，太后還站在原地，身邊的人已經跪了一片。
趙衍拿帕子擦手，血跡擦不開，反倒在指縫裡抹得更深。
「來人，太后娘娘身體不適，送回壽康宮臥床靜養。」
太后的臉終於白了：「皇帝，你要軟禁哀家？」
趙衍把那方染血的帕子丟到周太醫面前：「母后若再多說一句，壽康宮今日進了多少人，朕便審多少人。」
侍衛進殿時，太后身邊的嬤嬤還想扶她開口，趙衍看過去，那嬤嬤立刻跪倒，把額頭貼在地上。
太后被請出丹華宮，鳳輦卻沒能抬起來，侍衛只給她換了普通肩輿，壽康宮帶來的儀仗全留在殿外，一件也沒準帶走。
趙衍站在殿門前，看著那頂肩輿過了宮道，才對德全道：「封壽康宮宮門，今日在丹華宮動過手的人，一個一個帶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