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絕嗣暴君25
青禾蹲在腳踏前替顏歲寧系腰帶，手指繞過那條寬幅的緞子，繞了一圈還是沒法把兩端拉攏，只好往外放了兩寸才勉強打了個活結。
顏歲寧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斗篷底下那道弧線已經遮不太住了，她把手覆上去，能感覺到兩道截然不同的力氣在掌心底下交替頂著。
「主子，奴婢量過了，您這肚子比上月又大了一圈。」青禾站起身，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太醫院那邊真沒說什麼？」
顏歲寧搖了搖頭，伸手把斗篷前襟攏緊一些，銅鏡里映出的輪廓總算模糊了幾分。
太醫摸脈時說胎兒壯實，脈象強勁有力。
她也曾私底下問過系統，為何太醫沒能診出她的雙胎來。
得到的回答是雙胎之一的心跳完全隱在另一個孩子身後，尋常脈診根本分辨不出。
這個秘密她誰都沒有告訴，包括趙衍。
不是不信他，而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變數，宮裡的牆會說話，她只能把這件事憋在自己肚子裡，等到孩子落地再說。
「今日去壽康宮，你替我備那件鵝黃的廣袖春衫，袖子長些，走路時垂下來能擋住側面。」
青禾應了一聲，動作卻慢下來，猶豫著開口：「主子當真要去？陛下不是說可以不去麼。」
「這麼久沒在人前露面了。」顏歲寧站起身，扶著腰慢慢往妝檯走，「越躲越惹人猜，太后既然下了帖子點了名，我不去反倒給人話柄。」
春光照進壽康宮正殿的時候，花廳里已經坐了七八位嬪妃，彼此之間說笑寒暄的聲音混在茶香里，顏歲寧踩著最後一刻進去，行禮時用袖子掩住了腰線。
太后坐在上首，手邊擱著一碗燕窩，見她來了便招手讓人搬了張矮凳到自己身側。
「慧婕妤快坐，哀家特意讓人給你備了靠枕，有孕的人腰酸，別拘著。」
顏歲寧謝了恩，側身坐下時刻意把斗篷攏在身前，靠枕墊在腰後，整個人縮進那團寬大的衣料里。
太后拉過她的手拍了拍，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領口再往下，笑容溫和得沒有一點攻擊性。
「這陣子不見，氣色倒是好了不少，臉上有肉了，看著比從前豐潤。」
顏歲寧感覺到那道目光落點的位置，不動聲色地將手中帕子展開搭在膝上，遮住了斗篷下擺的弧度。
「勞太后惦記，臣妾近來胃口好，吃得多了些，確實胖了。」
太后沒有立刻說話，端著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從碗沿上方落過來。
這回不再遮掩，直直地看著顏歲寧被斗篷蓋住卻仍舊撐出明顯弧度的腹部。
「哀家老了，眼神不中用。」太后放下茶碗，笑了一聲，「可哀家生過三個孩子，旁的事記不住，女人懷孕幾個月是什麼樣子，哀家還是認得出來的。」
顏歲寧的手指在袖子裡收緊，面上卻只是微微欠身。
「太后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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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婕妤這肚子，哀家瞧著不像五個月的。」太后的語氣仍然帶著笑意，像是在閒話家常，「倒像是六七個月的樣子，你們說是不是？」
其餘嬪妃面面相覷，並未出聲，只是都悄悄地打量起顏歲寧來。
顏歲寧站起身行了半禮，動作不急不慢，留給自己幾息的時間把心跳壓下去。
「回太后，太醫說臣妾前三月胎像不穩，瘦了一大圈，後來穩住才慢慢養回來，加上臣妾本就身量小骨架窄，肚子便顯得大些。」她抬起頭，「太后這樣說，臣妾倒是擔心了，可要讓太醫再看看？」
太后盯著她看了幾息，嘴角的笑意沒有退。
「不必不必，哀家隨口一問。」她擺了擺手，「你身子重，早些回去歇著吧。」
顏歲寧告退出來的時候後背已經沁了一層薄汗，風吹過來不禁打了個寒顫。
青禾迎上來扶住她的胳膊，把斗篷又緊了緊。
回丹華宮的路上她一句話沒說，進了內殿才把斗篷解開，整個人靠進軟榻里，手貼著肚子感受裡面細微的動靜。
太后看出來了。
入夜後趙衍來了，帶了一匣子蜜餞和一本太醫院新擬的食譜，坐在軟榻邊看她吃東西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今日去壽康宮，太后說什麼了？」
顏歲寧把一顆梅子含在嘴裡，搖了搖頭。
「沒什麼要緊的，問臣妾吃些什麼睡得好不好，又賞了桂花糕。」她把匣子推到他面前，「太后很和藹。」
趙衍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拿起食譜翻了兩頁，把其中一道羊乳粥圈了出來讓德全記下。
顏歲寧靠著迎枕看他批那幾本隨身帶來的摺子，燈火映在他側臉上，輪廓沉穩，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趙衍走後殿裡安靜下來，燭火被穿堂風吹得晃了晃。
顏歲寧把手覆在肚子上，掌心下面一左一右兩道力氣幾乎同時頂了上來，像是在爭著回應她。
「再忍忍。」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還有不到五個月，你們平平安安出來就好。」
壽康宮裡，太后遣退了所有人，只留趙恆在內室說話。
「五個月的肚子比七個月還大。」趙恆坐在陰影里，手指搭在膝上沒有動，「要麼胎兒過大，要麼不止一個。」
太后皺眉：「雙胎？」
「可如果只是雙胎，她為何不報？」趙恆抬起眼，燭光只照亮他半張臉，另外半張藏在暗處。
「除非入宮的時間和懷孕的時間對不上，她不敢讓人細查。」
太后手裡的佛珠停了轉。
「皇祖母下回不必再暗示了，直接問父皇便是。」
顏歲寧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斗篷底下那道弧線已經遮不太住了，她把手覆上去，能感覺到兩道截然不同的力氣在掌心底下交替頂著。
「主子，奴婢量過了，您這肚子比上月又大了一圈。」青禾站起身，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太醫院那邊真沒說什麼？」
顏歲寧搖了搖頭，伸手把斗篷前襟攏緊一些，銅鏡里映出的輪廓總算模糊了幾分。
太醫摸脈時說胎兒壯實，脈象強勁有力。
她也曾私底下問過系統，為何太醫沒能診出她的雙胎來。
得到的回答是雙胎之一的心跳完全隱在另一個孩子身後，尋常脈診根本分辨不出。
這個秘密她誰都沒有告訴，包括趙衍。
不是不信他，而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變數，宮裡的牆會說話，她只能把這件事憋在自己肚子裡，等到孩子落地再說。
「今日去壽康宮，你替我備那件鵝黃的廣袖春衫，袖子長些，走路時垂下來能擋住側面。」
青禾應了一聲，動作卻慢下來，猶豫著開口：「主子當真要去？陛下不是說可以不去麼。」
「這麼久沒在人前露面了。」顏歲寧站起身，扶著腰慢慢往妝檯走，「越躲越惹人猜，太后既然下了帖子點了名，我不去反倒給人話柄。」
春光照進壽康宮正殿的時候，花廳里已經坐了七八位嬪妃，彼此之間說笑寒暄的聲音混在茶香里，顏歲寧踩著最後一刻進去，行禮時用袖子掩住了腰線。
太后坐在上首，手邊擱著一碗燕窩，見她來了便招手讓人搬了張矮凳到自己身側。
「慧婕妤快坐，哀家特意讓人給你備了靠枕，有孕的人腰酸，別拘著。」
顏歲寧謝了恩，側身坐下時刻意把斗篷攏在身前，靠枕墊在腰後，整個人縮進那團寬大的衣料里。
太后拉過她的手拍了拍，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領口再往下，笑容溫和得沒有一點攻擊性。
「這陣子不見，氣色倒是好了不少，臉上有肉了，看著比從前豐潤。」
顏歲寧感覺到那道目光落點的位置，不動聲色地將手中帕子展開搭在膝上，遮住了斗篷下擺的弧度。
「勞太后惦記，臣妾近來胃口好，吃得多了些，確實胖了。」
太后沒有立刻說話，端著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從碗沿上方落過來。
這回不再遮掩，直直地看著顏歲寧被斗篷蓋住卻仍舊撐出明顯弧度的腹部。
「哀家老了，眼神不中用。」太后放下茶碗，笑了一聲，「可哀家生過三個孩子，旁的事記不住，女人懷孕幾個月是什麼樣子，哀家還是認得出來的。」
顏歲寧的手指在袖子裡收緊，面上卻只是微微欠身。
「太后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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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婕妤這肚子，哀家瞧著不像五個月的。」太后的語氣仍然帶著笑意，像是在閒話家常，「倒像是六七個月的樣子，你們說是不是？」
其餘嬪妃面面相覷，並未出聲，只是都悄悄地打量起顏歲寧來。
顏歲寧站起身行了半禮，動作不急不慢，留給自己幾息的時間把心跳壓下去。
「回太后，太醫說臣妾前三月胎像不穩，瘦了一大圈，後來穩住才慢慢養回來，加上臣妾本就身量小骨架窄，肚子便顯得大些。」她抬起頭，「太后這樣說，臣妾倒是擔心了，可要讓太醫再看看？」
太后盯著她看了幾息，嘴角的笑意沒有退。
「不必不必，哀家隨口一問。」她擺了擺手，「你身子重，早些回去歇著吧。」
顏歲寧告退出來的時候後背已經沁了一層薄汗，風吹過來不禁打了個寒顫。
青禾迎上來扶住她的胳膊，把斗篷又緊了緊。
回丹華宮的路上她一句話沒說，進了內殿才把斗篷解開，整個人靠進軟榻里，手貼著肚子感受裡面細微的動靜。
太后看出來了。
入夜後趙衍來了，帶了一匣子蜜餞和一本太醫院新擬的食譜，坐在軟榻邊看她吃東西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今日去壽康宮，太后說什麼了？」
顏歲寧把一顆梅子含在嘴裡，搖了搖頭。
「沒什麼要緊的，問臣妾吃些什麼睡得好不好，又賞了桂花糕。」她把匣子推到他面前，「太后很和藹。」
趙衍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拿起食譜翻了兩頁，把其中一道羊乳粥圈了出來讓德全記下。
顏歲寧靠著迎枕看他批那幾本隨身帶來的摺子，燈火映在他側臉上，輪廓沉穩，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趙衍走後殿裡安靜下來，燭火被穿堂風吹得晃了晃。
顏歲寧把手覆在肚子上，掌心下面一左一右兩道力氣幾乎同時頂了上來，像是在爭著回應她。
「再忍忍。」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還有不到五個月，你們平平安安出來就好。」
壽康宮裡，太后遣退了所有人，只留趙恆在內室說話。
「五個月的肚子比七個月還大。」趙恆坐在陰影里，手指搭在膝上沒有動，「要麼胎兒過大，要麼不止一個。」
太后皺眉：「雙胎？」
「可如果只是雙胎，她為何不報？」趙恆抬起眼，燭光只照亮他半張臉，另外半張藏在暗處。
「除非入宮的時間和懷孕的時間對不上，她不敢讓人細查。」
太后手裡的佛珠停了轉。
「皇祖母下回不必再暗示了，直接問父皇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