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絕嗣暴君19
顏歲寧懷孕已滿兩個月，聽從太醫的話，每日都在丹華宮裡走動。
這日趙衍批完摺子，便照例來丹華宮陪顏歲寧。
他來得比往常早，見顏歲寧已經用過晚膳，便讓青禾取來斗篷。
「朕陪你出去走走。」
顏歲寧任由青禾替她系好斗篷，答得乖巧。
「臣妾都聽陛下的。」
丹華宮迴廊新換了紗燈，顏歲寧挽著趙衍的手臂，步子放得不快，走得倒還穩當。
前面橫著一道地磚接縫，趙衍先抬起手臂攔在她身前，等她跨過去才繼續往前。
顏歲寧忍了一會兒，還是笑出了聲。
「陛下再這樣護著，過幾日臣妾怕是連路都不會走了。」
「不會走便不走，朕叫人抬著你。」
「臣妾才懷兩個月，哪裡金貴到了這個地步，若當真坐著轎輦滿宮走，明日便要有人說臣妾恃寵而驕了。」
趙衍側臉看她。
「誰敢說？」
「陛下聽不見的時候，自然有人敢。」
話一出口，顏歲寧便收了笑，手指隔著衣袖挽緊他的手臂。
「臣妾失言。」
趙衍沒有追究，帶著她繞過廊角，才問起另一件事。
「你入宮以前，當真沒人教過你如何伺候人？」
顏歲寧腳步慢了半步，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自然有人教過，陛下忘了，臣妾是太子從青樓里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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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鬆了力道，唇邊仍留著溫順的笑。
「那種地方教的東西雜，怎麼討人歡心，怎麼察言觀色，端茶時該垂多少眼，見了什麼人又該說什麼話，都有人管。」
趙衍轉過臉。
「你記得倒清楚。」
「學不會便要挨打，哪裡敢忘？」
這一句說得隨意，趙衍卻停住了腳。
顏歲寧跟著停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接了下去。
「後來臣妾進了東宮，雖說險些丟了性命，可太子終究將臣妾帶出了青樓，這份恩情，臣妾總不能不認。」
趙衍的手臂繃緊了。
「恩情？」
「若沒有太子，臣妾哪有今日，又怎麼能入宮陪伴陛下？」
「你倒念他的好。」
「臣妾不該念嗎？」
趙衍盯著她看了半晌。
「你問朕？」
顏歲寧垂下眼，藏在袖中的手指繞住斗篷系帶，語氣越發柔順。
「臣妾只是怕說錯了話，又惹陛下不快。」
「你招惹朕的時候還少？」
「那臣妾以後不說了。」
她往旁邊退開半步。
「從前學會的那些東西，陛下若不喜歡，臣妾也不再用了。」
趙衍伸手替她攏緊斗篷，指腹停在系帶上，問出口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日的藥，你只聞了一下便知道不對？」
顏歲寧抬眼看他。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圈，是在這裡等著她。
前一刻還在吃太子的醋，下一刻便來審她，皇帝這份多疑倒是一點沒浪費。
「陛下疑心臣妾？」
「回答朕。」
「臣妾的母親身子不好，常年都要吃藥，家裡請不起人，抓藥煎藥向來由臣妾去做。」
顏歲寧將手收進斗篷，慢慢捻著那根系帶。
「臣妾不通藥理，只是聞慣了藥味，那碗藥裡帶著一股腥氣，臣妾從前沒聞過，肚子裡又懷著孩子，哪裡還敢往下喝？」
母親早已亡故，故居也換了主人。
即便趙衍派人去查，也查不清一個亡故多年的婦人究竟吃過哪些藥。
死人的舊事最安靜，任誰去問，都不會開口拆她的台。
「若陛下還是不信……」
顏歲寧從他臂彎里抽出手，低著頭往後退去。
趙衍替她整理斗篷的手落了空，臉色沉下來，伸手將人拉住，又把那隻退開的手按回自己臂彎。
「走路不知道扶好，摔了怎麼辦？」
他的手扣著她的手背，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對那碗藥卻沒再追問。
顏歲寧仰臉看了他一會兒，鬢邊的碎發被夜風吹到他袖口，這才輕聲應下。
「臣妾知道了。」
方才還在審她，這會兒又怕她摔著。
繞來繞去，到底捨不得她腹中的孩子。
回到內殿，青禾上前替顏歲寧解開斗篷，趙衍沒有離開，只坐到榻邊接過宮人奉來的茶，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斗篷褪下，裡面的寢衣從肩頭滑開，露出一截被夜風吹涼的肩頸。
顏歲寧也不整理，反倒從青禾手裡接過另一盞茶，俯身遞到趙衍面前。
「陛下走了這麼久，喝口茶吧。」
烏黑的發尾垂到胸前，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掃過微敞的衣襟。
趙衍接過茶，卻沒有喝。
顏歲寧唇邊那點笑沒來得及藏，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你笑什麼？」
「臣妾見到陛下，心裡高興。」
「衣裳掉了也高興？」
「臣妾沒留意。」
趙衍放下茶盞，捏住她滑落的衣領，直接往上提了提，手背擦過她微涼的鎖骨。
「收好。」
顏歲寧被他帶得向前傾去，兩人離得近，連他眼裡映出的燭火都看得清楚。
她沒有退，反倒抬起臉，唇邊的笑又露了出來。
趙衍鬆開她的衣領，起身便要離開。
「夜深了，早些歇著。」
他才轉過身，衣擺便被人從後面抓住。
顏歲寧坐在榻邊，手裡攥著那片衣料，仰頭望著他。
「陛下這就走了？」
「你該歇息了。」
「可臣妾想陛下了。」
趙衍沒有回頭。
她又將那片衣擺往自己身前拽了拽。
「快一個月了，陛下每日來了便走，臣妾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得陛下厭煩。」
趙衍終於轉過身。
「你胎相未穩，太醫說過，現在不行。」
顏歲寧眨了眨眼，眉梢跟著揚了起來。
「陛下還特意問過太醫？」
趙衍捏住她的下巴，不許她繼續笑。
「朕忍了一個月，你安分些。」
顏歲寧愣了片刻。
「一個月？」
她抬手貼上他的腰腹，隔著衣料一路向下。
「後宮裡有那麼多妃嬪，陛下隨意召一個侍寢便是，何苦委屈自己？」
趙衍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呼吸已經亂了。
「你還敢問？」
「臣妾為何不敢？」
「誰知道你這個小妖精給朕使了什麼手段，朕見了旁人，提不起半點興致。」
顏歲寧望著他，原先備好的調笑竟沒能立刻說出口。
她沒有料到趙衍會為了她空置後宮，更沒想到這個方才還拐著彎審問她的人，會親口承認這種事。
這麼一份專寵擺到面前，若不接住，未免太對不起她這些日子的辛苦。
片刻後，她貼得更近，眼裡也添了幾分柔情。
「陛下竟為臣妾守身，臣妾實在感動。」
嘴上說著感動，掌心卻從他手中掙開，順著胸前繼續向下。
表面自然要感動，至於心裡，顏歲寧只想說一句，這位老闆的自覺總算像樣了些。
「臣妾怎麼捨得讓陛下受這份委屈？」
趙衍再次按住她的手，額角跳了兩下。
「顏歲寧。」
「臣妾在。」
她借勢靠近他耳邊，只輕輕說了幾句話。
趙衍的呼吸停了一拍，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隨即放開她，轉身便往淨室走。
德全守在簾外，剛要詢問是否擺駕，便聽趙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備冷水。」
顏歲寧倚在榻邊，看著那道落下的帘子，終究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淨室里立刻傳來趙衍的警告。
「再笑，朕今晚便不走了。」
顏歲寧抬手拉好衣領，笑聲收住了，眼裡的光卻仍亮著。
「臣妾求之不得。」
這日趙衍批完摺子，便照例來丹華宮陪顏歲寧。
他來得比往常早，見顏歲寧已經用過晚膳，便讓青禾取來斗篷。
「朕陪你出去走走。」
顏歲寧任由青禾替她系好斗篷，答得乖巧。
「臣妾都聽陛下的。」
丹華宮迴廊新換了紗燈，顏歲寧挽著趙衍的手臂，步子放得不快，走得倒還穩當。
前面橫著一道地磚接縫，趙衍先抬起手臂攔在她身前，等她跨過去才繼續往前。
顏歲寧忍了一會兒，還是笑出了聲。
「陛下再這樣護著，過幾日臣妾怕是連路都不會走了。」
「不會走便不走，朕叫人抬著你。」
「臣妾才懷兩個月，哪裡金貴到了這個地步，若當真坐著轎輦滿宮走，明日便要有人說臣妾恃寵而驕了。」
趙衍側臉看她。
「誰敢說？」
「陛下聽不見的時候，自然有人敢。」
話一出口，顏歲寧便收了笑，手指隔著衣袖挽緊他的手臂。
「臣妾失言。」
趙衍沒有追究，帶著她繞過廊角，才問起另一件事。
「你入宮以前，當真沒人教過你如何伺候人？」
顏歲寧腳步慢了半步，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自然有人教過，陛下忘了，臣妾是太子從青樓里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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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鬆了力道，唇邊仍留著溫順的笑。
「那種地方教的東西雜，怎麼討人歡心，怎麼察言觀色，端茶時該垂多少眼，見了什麼人又該說什麼話，都有人管。」
趙衍轉過臉。
「你記得倒清楚。」
「學不會便要挨打，哪裡敢忘？」
這一句說得隨意，趙衍卻停住了腳。
顏歲寧跟著停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接了下去。
「後來臣妾進了東宮，雖說險些丟了性命，可太子終究將臣妾帶出了青樓，這份恩情，臣妾總不能不認。」
趙衍的手臂繃緊了。
「恩情？」
「若沒有太子，臣妾哪有今日，又怎麼能入宮陪伴陛下？」
「你倒念他的好。」
「臣妾不該念嗎？」
趙衍盯著她看了半晌。
「你問朕？」
顏歲寧垂下眼，藏在袖中的手指繞住斗篷系帶，語氣越發柔順。
「臣妾只是怕說錯了話，又惹陛下不快。」
「你招惹朕的時候還少？」
「那臣妾以後不說了。」
她往旁邊退開半步。
「從前學會的那些東西，陛下若不喜歡，臣妾也不再用了。」
趙衍伸手替她攏緊斗篷，指腹停在系帶上，問出口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日的藥，你只聞了一下便知道不對？」
顏歲寧抬眼看他。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圈，是在這裡等著她。
前一刻還在吃太子的醋，下一刻便來審她，皇帝這份多疑倒是一點沒浪費。
「陛下疑心臣妾？」
「回答朕。」
「臣妾的母親身子不好，常年都要吃藥，家裡請不起人，抓藥煎藥向來由臣妾去做。」
顏歲寧將手收進斗篷，慢慢捻著那根系帶。
「臣妾不通藥理，只是聞慣了藥味，那碗藥裡帶著一股腥氣，臣妾從前沒聞過，肚子裡又懷著孩子，哪裡還敢往下喝？」
母親早已亡故，故居也換了主人。
即便趙衍派人去查，也查不清一個亡故多年的婦人究竟吃過哪些藥。
死人的舊事最安靜，任誰去問，都不會開口拆她的台。
「若陛下還是不信……」
顏歲寧從他臂彎里抽出手，低著頭往後退去。
趙衍替她整理斗篷的手落了空，臉色沉下來，伸手將人拉住，又把那隻退開的手按回自己臂彎。
「走路不知道扶好，摔了怎麼辦？」
他的手扣著她的手背，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對那碗藥卻沒再追問。
顏歲寧仰臉看了他一會兒，鬢邊的碎發被夜風吹到他袖口，這才輕聲應下。
「臣妾知道了。」
方才還在審她，這會兒又怕她摔著。
繞來繞去，到底捨不得她腹中的孩子。
回到內殿，青禾上前替顏歲寧解開斗篷，趙衍沒有離開，只坐到榻邊接過宮人奉來的茶，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斗篷褪下，裡面的寢衣從肩頭滑開，露出一截被夜風吹涼的肩頸。
顏歲寧也不整理，反倒從青禾手裡接過另一盞茶，俯身遞到趙衍面前。
「陛下走了這麼久，喝口茶吧。」
烏黑的發尾垂到胸前，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掃過微敞的衣襟。
趙衍接過茶，卻沒有喝。
顏歲寧唇邊那點笑沒來得及藏，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你笑什麼？」
「臣妾見到陛下，心裡高興。」
「衣裳掉了也高興？」
「臣妾沒留意。」
趙衍放下茶盞，捏住她滑落的衣領，直接往上提了提，手背擦過她微涼的鎖骨。
「收好。」
顏歲寧被他帶得向前傾去，兩人離得近，連他眼裡映出的燭火都看得清楚。
她沒有退，反倒抬起臉，唇邊的笑又露了出來。
趙衍鬆開她的衣領，起身便要離開。
「夜深了，早些歇著。」
他才轉過身，衣擺便被人從後面抓住。
顏歲寧坐在榻邊，手裡攥著那片衣料，仰頭望著他。
「陛下這就走了？」
「你該歇息了。」
「可臣妾想陛下了。」
趙衍沒有回頭。
她又將那片衣擺往自己身前拽了拽。
「快一個月了，陛下每日來了便走，臣妾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得陛下厭煩。」
趙衍終於轉過身。
「你胎相未穩，太醫說過，現在不行。」
顏歲寧眨了眨眼，眉梢跟著揚了起來。
「陛下還特意問過太醫？」
趙衍捏住她的下巴，不許她繼續笑。
「朕忍了一個月，你安分些。」
顏歲寧愣了片刻。
「一個月？」
她抬手貼上他的腰腹，隔著衣料一路向下。
「後宮裡有那麼多妃嬪，陛下隨意召一個侍寢便是，何苦委屈自己？」
趙衍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呼吸已經亂了。
「你還敢問？」
「臣妾為何不敢？」
「誰知道你這個小妖精給朕使了什麼手段，朕見了旁人，提不起半點興致。」
顏歲寧望著他，原先備好的調笑竟沒能立刻說出口。
她沒有料到趙衍會為了她空置後宮，更沒想到這個方才還拐著彎審問她的人，會親口承認這種事。
這麼一份專寵擺到面前，若不接住，未免太對不起她這些日子的辛苦。
片刻後，她貼得更近，眼裡也添了幾分柔情。
「陛下竟為臣妾守身，臣妾實在感動。」
嘴上說著感動，掌心卻從他手中掙開，順著胸前繼續向下。
表面自然要感動，至於心裡，顏歲寧只想說一句，這位老闆的自覺總算像樣了些。
「臣妾怎麼捨得讓陛下受這份委屈？」
趙衍再次按住她的手，額角跳了兩下。
「顏歲寧。」
「臣妾在。」
她借勢靠近他耳邊，只輕輕說了幾句話。
趙衍的呼吸停了一拍，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隨即放開她，轉身便往淨室走。
德全守在簾外，剛要詢問是否擺駕，便聽趙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備冷水。」
顏歲寧倚在榻邊，看著那道落下的帘子，終究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淨室里立刻傳來趙衍的警告。
「再笑，朕今晚便不走了。」
顏歲寧抬手拉好衣領，笑聲收住了，眼裡的光卻仍亮著。
「臣妾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