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絕嗣暴君15
旨意當夜傳遍六宮，貴妃被連降三級，冊寶與宮權一併收回。
因其父仍掌兵部要職，封號與性命才暫且得以保留。
丹華宮原有宮人被逐個帶到趙衍面前，由他親自篩選去留。
顏歲寧入口的膳食與藥材須經數道查驗，壽康宮送來的補品連宮門都沒能跨過。
自那日後，趙衍每天都要親問顏歲寧吃過什麼，藥用了幾回，脈象可有變化，縱然政事堆滿御案，入夜前也必定趕回丹華宮。
到了第三日清晨，負責安胎的太醫跪在寢殿外，手中端著一碗未動的湯藥，頭始終不敢抬起。
趙衍從殿內出來時，太醫雙手捧著藥碗伏向地面，聲音已經發抖：「陛下，昭儀娘娘今晨見了紅。」
趙衍將奏摺擲上御案，硃筆滾過硯邊，在奏疏上拖出長長的紅痕。
他連染墨的袖口也沒看，越過跪地稟事的內侍便往丹華宮去。
丹華宮殿門敞著，藥氣漫過暖閣，跪在廊下的宮人紛紛伏低身子。
青禾端著染血的銅盆出來，腳下一亂，險些撞上門框。
床上的顏歲寧聽見動靜，仍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她半靠在床頭，唇邊留著咬破的血痕，抬眼看見來人，便將染紅的被角往身下藏了藏。
「陛下政務繁忙，不必總往臣妾這裡跑，太醫都守著呢，誤不了孩子，也誤不了臣妾。」
趙衍走到床前，視線掠過她的唇，落在沒藏嚴實的血跡上，伸出的手越過她肩頭，將滑下去的軟枕扶穩。
「這也叫誤不了？」
顏歲寧避開他的視線。
「方才只出了一點血，太醫說用過藥便能止住。」
「你還要替他們遮掩？」
「臣妾只怕陛下動怒，牽連了無辜之人。」
趙衍扶著她躺下，她卻沒能撐住，將額頭抵在他的小臂上，涼意透過衣料傳來，他托在她肩後的手便沒有收回。
床邊的太醫剛要上前，顏歲寧已經攥住了趙衍的袖口。
「陛下，臣妾有話想單獨同您說。」
趙衍朝外看去，德全當即領著太醫和宮婢退到外間，青禾放下帘子，只把盛著溫水的瓷盞留在床邊。
「人都出去了，你說。」
顏歲寧將臉藏在他臂旁，手指扣著那截衣袖，用盡力氣，也只抓出幾道皺褶。
「昨日那碗藥送來時，臣妾聞著不對，可宮裡人人都說方子沒有問題。」
「為何不來告訴朕？」
「臣妾不敢。」
趙衍替她整理被角，手停在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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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誰？」
顏歲寧沉默片刻，抓著衣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臣妾不知道該怕誰，太醫院說藥無錯，送藥的人也說無錯，若臣妾說錯了，豈不是成了借皇嗣生事？」
「誰敢這樣說你？」
「沒人當著臣妾的面說，可宮裡許多話，從來不必說出口。」
趙衍抬手蓋住她的雙眼，掌心貼著她發涼的眼皮，將她試探的視線一併遮了回去。
「往後送來的東西若有不對，你只管砸了，誰問起來，讓他到朕面前問。」
「若臣妾冤枉了人呢？」
「朕替你擔著。」
顏歲寧抓著他衣袖的手終於鬆開少許，留下的褶皺卻沒能撫平。
「臣妾只想保住這個孩子。」
「朕會讓他平安生下來。」
趙衍走到外間，太醫匆匆迎上來，膝蓋還沒落地便被他抬手攔住。
「她為何又出了血？」
「娘娘受了刑，氣血虧虛，驚怒交加，以致胎相受損。今日雖止住了血，往後若再受刺激，恐怕……」
「朕不聽恐怕。」
趙衍把驗毒的藥單扔到太醫面前，紙頁擦過他的肩頭，落在膝邊。
「給朕查！安胎藥沒問題就查吃食，吃食沒問題就查用具！她與孩子再有差錯，你們提著腦袋來見。」
太醫伏地領命，額頭抵著磚面，回話時喉嚨發緊。
「微臣這便回太醫院會診，所用藥材皆由微臣親自驗看，煎藥時也守在爐前，絕不再讓旁人碰手。」
趙衍跨出殿門，德全才跟上兩步，便聽見新的吩咐。
「加派禁衛守住這裡，入口的東西全部驗過，丹華宮的人，一個也不許出去。」
「奴才明白。」
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顏歲寧這才睜開眼，將唇邊重新滲出的血擦進帕子裡。
青禾掀簾進來，把溫水送到她手中，等她勉強喝過兩口，便開始替她的雙手上藥。
顏歲寧原本纖細白嫩的手指變得腫脹青紫，青禾看著便落下淚來。
「哭什麼？我不是好著呢嗎？」顏歲寧失笑。
青禾眼淚掛了滿臉：「娘娘，這算什麼好啊？」
顏歲寧垂眸。
能活著，自然已經很好了。
入夜後，御前將奏摺送到丹華宮外間，趙衍坐在案後批閱，硃筆落得又快又重，錯了一個字便整張棄掉，德全腳邊已經收了數團廢紙。
顏歲寧隔著簾縫看了一會兒，趙衍守著她，也守著尚未出世的皇嗣。
她將掌心貼回小腹，又沉沉睡去
因其父仍掌兵部要職，封號與性命才暫且得以保留。
丹華宮原有宮人被逐個帶到趙衍面前，由他親自篩選去留。
顏歲寧入口的膳食與藥材須經數道查驗，壽康宮送來的補品連宮門都沒能跨過。
自那日後，趙衍每天都要親問顏歲寧吃過什麼，藥用了幾回，脈象可有變化，縱然政事堆滿御案，入夜前也必定趕回丹華宮。
到了第三日清晨，負責安胎的太醫跪在寢殿外，手中端著一碗未動的湯藥，頭始終不敢抬起。
趙衍從殿內出來時，太醫雙手捧著藥碗伏向地面，聲音已經發抖：「陛下，昭儀娘娘今晨見了紅。」
趙衍將奏摺擲上御案，硃筆滾過硯邊，在奏疏上拖出長長的紅痕。
他連染墨的袖口也沒看，越過跪地稟事的內侍便往丹華宮去。
丹華宮殿門敞著，藥氣漫過暖閣，跪在廊下的宮人紛紛伏低身子。
青禾端著染血的銅盆出來，腳下一亂，險些撞上門框。
床上的顏歲寧聽見動靜，仍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她半靠在床頭，唇邊留著咬破的血痕，抬眼看見來人，便將染紅的被角往身下藏了藏。
「陛下政務繁忙，不必總往臣妾這裡跑，太醫都守著呢，誤不了孩子，也誤不了臣妾。」
趙衍走到床前，視線掠過她的唇，落在沒藏嚴實的血跡上，伸出的手越過她肩頭，將滑下去的軟枕扶穩。
「這也叫誤不了？」
顏歲寧避開他的視線。
「方才只出了一點血，太醫說用過藥便能止住。」
「你還要替他們遮掩？」
「臣妾只怕陛下動怒，牽連了無辜之人。」
趙衍扶著她躺下，她卻沒能撐住，將額頭抵在他的小臂上，涼意透過衣料傳來，他托在她肩後的手便沒有收回。
床邊的太醫剛要上前，顏歲寧已經攥住了趙衍的袖口。
「陛下，臣妾有話想單獨同您說。」
趙衍朝外看去，德全當即領著太醫和宮婢退到外間，青禾放下帘子，只把盛著溫水的瓷盞留在床邊。
「人都出去了，你說。」
顏歲寧將臉藏在他臂旁，手指扣著那截衣袖，用盡力氣，也只抓出幾道皺褶。
「昨日那碗藥送來時，臣妾聞著不對，可宮裡人人都說方子沒有問題。」
「為何不來告訴朕？」
「臣妾不敢。」
趙衍替她整理被角，手停在錦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你怕誰？」
顏歲寧沉默片刻，抓著衣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臣妾不知道該怕誰，太醫院說藥無錯，送藥的人也說無錯，若臣妾說錯了，豈不是成了借皇嗣生事？」
「誰敢這樣說你？」
「沒人當著臣妾的面說，可宮裡許多話，從來不必說出口。」
趙衍抬手蓋住她的雙眼，掌心貼著她發涼的眼皮，將她試探的視線一併遮了回去。
「往後送來的東西若有不對，你只管砸了，誰問起來，讓他到朕面前問。」
「若臣妾冤枉了人呢？」
「朕替你擔著。」
顏歲寧抓著他衣袖的手終於鬆開少許，留下的褶皺卻沒能撫平。
「臣妾只想保住這個孩子。」
「朕會讓他平安生下來。」
趙衍走到外間，太醫匆匆迎上來，膝蓋還沒落地便被他抬手攔住。
「她為何又出了血？」
「娘娘受了刑，氣血虧虛，驚怒交加，以致胎相受損。今日雖止住了血，往後若再受刺激，恐怕……」
「朕不聽恐怕。」
趙衍把驗毒的藥單扔到太醫面前，紙頁擦過他的肩頭，落在膝邊。
「給朕查！安胎藥沒問題就查吃食，吃食沒問題就查用具！她與孩子再有差錯，你們提著腦袋來見。」
太醫伏地領命，額頭抵著磚面，回話時喉嚨發緊。
「微臣這便回太醫院會診，所用藥材皆由微臣親自驗看，煎藥時也守在爐前，絕不再讓旁人碰手。」
趙衍跨出殿門，德全才跟上兩步，便聽見新的吩咐。
「加派禁衛守住這裡，入口的東西全部驗過，丹華宮的人，一個也不許出去。」
「奴才明白。」
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顏歲寧這才睜開眼，將唇邊重新滲出的血擦進帕子裡。
青禾掀簾進來，把溫水送到她手中，等她勉強喝過兩口，便開始替她的雙手上藥。
顏歲寧原本纖細白嫩的手指變得腫脹青紫，青禾看著便落下淚來。
「哭什麼？我不是好著呢嗎？」顏歲寧失笑。
青禾眼淚掛了滿臉：「娘娘，這算什麼好啊？」
顏歲寧垂眸。
能活著，自然已經很好了。
入夜後，御前將奏摺送到丹華宮外間，趙衍坐在案後批閱，硃筆落得又快又重，錯了一個字便整張棄掉，德全腳邊已經收了數團廢紙。
顏歲寧隔著簾縫看了一會兒，趙衍守著她，也守著尚未出世的皇嗣。
她將掌心貼回小腹，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