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絕嗣暴君14
退出人群的小太監穿過夾道，腰牌還掛在衣襟外，趕到御前便撲跪在石階下，將慈壽康宮正在動刑的消息一口氣報了出來。
趙衍手中的硃筆落在奏摺上，墨汁洇開，遮住了半行字。
他立時起身，越過伏在地上的人，帶著禁衛直奔壽康宮。
正殿裡，夾棍已經套上顏歲寧的手指，兩名嬤嬤分立左右，粗繩在掌中繃緊，只等太后一聲令下。
顏歲寧盯著那幾根磨得發亮的硬木，悄悄服下安胎藥。
太后端起茶盞，連跪在下首的人都懶得再看，只朝掌刑嬤嬤吐出兩個字：「行刑。」
兩名嬤嬤同時收繩，夾棍擠進指骨，顏歲寧的雙手被迫併攏，指甲卡在木縫之間，掌心連半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疼痛從十指竄上手臂，她咬住唇內軟肉，硬是沒有求饒。
貴妃遲遲聽不見慘叫，提著裙擺走到刑凳旁，垂眼說道：「顏昭儀素來能忍，兩位嬤嬤可別叫太后誤以為你們存心敷衍。」
掌刑嬤嬤不敢答話，當即把粗繩又纏過一圈，硬木徹底合緊，顏歲寧的指甲邊緣滲出鮮血，很快便滴上淺色裙擺。
眼前的宮磚逐漸錯位，汗水沿著她的臉頰滑進衣領，被咬破的唇肉也浸出血來，濃重的血腥氣填滿口中。
【胎兒狀態穩定。】
看清這行提示，顏歲寧鬆開牙關，原本挺直的肩背也垮了下去，整個人伏向刑凳，露出再也支撐不住的模樣。
太后始終沒有叫停，貴妃也站在刑凳旁不肯退開，滿殿宮人低著頭，誰也不敢去看軟墊上越洇越大的血跡。
殿門從外面撞開時，掌刑嬤嬤正要再次收繩，禁衛越過門檻湧入正殿，轉眼便將守門內侍按倒在地。
趙衍跨進殿中，看清刑凳邊的人，腳下越走越快，喝聲震得兩名嬤嬤手裡的粗繩跟著松落：「住手！」
顏歲寧聽見他的聲音，勉強抬起臉，可視線早已聚不起來，只能看見一道玄色身影穿過人群，直奔自己而來。
她張口想喚陛下，喉間卻只漏出破碎的氣音，手腕從鬆開的夾棍中滑落，身體也朝刑凳旁倒去。
趙衍趕在她落地前將人接進懷裡，掌心摸到她被冷汗浸透的後背，又見那雙青紫腫脹的手仍往腹部收攏，十指染血，幾處指甲已經裂開。
他托住顏歲寧的臉，連喚了兩聲名字，懷裡的人都沒有回應，慘白的唇微微張著，呼吸短促得接不上來。
趙衍將她攔腰抱起，轉身看向兩名掌刑嬤嬤。
紅血絲鋪滿雙眼，趙衍狠厲道：「杖斃。」
兩名嬤嬤軟倒在地，其中一人還想爬向太后求救，禁衛已經堵住她的嘴，拖著人退出了正殿。
托盤裡散落著幾塊碎玉，趙衍掃過沾血的刑具，視線最終落在傳旨內侍身上，抬手指向殿門外。
「今日經手傳話的人全部收押，少帶一個，辦差的人便進去陪他們。」
太后將茶盞摔在案上，撐著桌沿起身喝道：「皇帝，你在哀家的宮中杖斃哀家的人，是要當著六宮的面打哀家的臉嗎？」
趙衍抱著顏歲寧轉過身，沾著她鮮血的手掌穩穩托住肩背，玄色衣袖也被染紅了一大片。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太后，當年的事，你不會以為朕當真一無所知吧？」
太后的嘴唇動了幾下，撐在案邊的手往後探去，直到摸到椅背，搖晃的身體才勉強站穩。
趙衍看著她，眼神陰狠，似潛伏的毒蛇。
「從前留著你，是覺得你活著比死了更有用。可你若再敢碰她，朕也不敢保證，太后會不會在某日暴病身亡。」
太后跌回椅中，手肘碰翻桌邊的茶盞，滾燙茶水盡數潑上衣擺，她卻垂著手，連看都沒看一眼。
貴妃扶住身旁宮女，正欲開口辯解，趙衍已經向她看了過來。
貴妃被趙衍眼中明顯的殺意駭得雙腿發軟，身體順著宮女的手臂滑下去，閉上眼便再沒出聲。
趙衍沒有停留，抱著顏歲寧徑直離開壽康宮。
太醫早在丹華宮候著。
顏歲寧被安置到床榻上，值守宮人也全被趕到廊下，逐個等候問話。
年長太醫搭住她的腕脈，換了幾次位置，又看向她始終護在腹部的手，良久也不敢起身回稟。
趙衍站在榻邊，目光從顏歲寧血肉模糊的手移到太醫臉上，手掌按住床柱，只說了一個字：「說。」
太醫離開床邊，跪下叩首道：「恭喜陛下，昭儀娘娘已有月余身孕，只是今日受刑失血，又受了驚嚇，胎象已有不穩之兆。」
趙衍按著床柱的手沒有收回，目光落到顏歲寧尚未顯懷的小腹上。
他眼神極為複雜，夾雜著驚喜、難以置信、感動，甚至還有幾分懷疑。
過了許久，趙衍才勉強開口，聲音嘶啞。
「朕的孩子？」
太醫將額頭貼在地磚上，忙道：「微臣不敢妄斷，娘娘確是喜脈。」
趙衍忍不住在屋裡走來走去。
他深呼吸了數次，隨即命人傳召整個太醫院，通通都來丹華宮診治！
太醫接連入內診脈，所得結論並無差別。
顏歲寧確有身孕，孩子眼下尚在，只須儘快止血安胎，往後也不能再受刺激。
最後一名太醫退開後，趙衍才在榻邊坐下，將她無法合攏的手托入掌中，避開那些裂開的指甲，不敢多用半分力氣。
太醫清理血跡時，昏睡中的顏歲寧疼得往回縮，身子蜷起，下意識護著自己的肚子。
趙衍呼喚了許久，顏歲寧才艱難睜開眼。
看見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視線便慢慢移向自己的小腹，淚水滾落，片刻後重新望向他。
她氣息發虛，每說一個字都要緩上一緩：「幸好陛下來得及時，護住了我們的孩子，臣妾謝陛下。」
話音落下，她便又失去了力氣，閉上眼睛，染著藥汁的手也從趙衍掌中往下滑去。
趙衍立即將那隻手接住，開口時首字堵在喉間。
他雙眼含淚，哪還像那個能止小兒夜啼的暴君？
等太醫圍上來查看，他才起身讓開位置。
「太醫院晝夜輪值，她與孩子若有任何閃失，今日在丹華宮當值之人，全部陪葬！」
趙衍眼眶通紅，緊緊攥著雙拳。
「陛下……」
顏歲寧虛弱的聲音響起。
趙衍臉上的狠戾盡數褪去，他撲到床邊握住顏歲寧的手。
「寧寧，你怎麼樣？你想跟朕說什麼？」
顏歲寧面無血色，花瓣般的雙唇被咬得亂七八糟。
「陛下，臣妾胎像穩固前，求您不要對外透露我有孕的事。」
趙衍閉了閉眼，連忙點頭：「朕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務必保重身子。等孩子降生，再舉國歡慶也不遲。」
顏歲寧虛虛地回握了趙衍一下，又睡了過去。
趙衍手中的硃筆落在奏摺上，墨汁洇開，遮住了半行字。
他立時起身，越過伏在地上的人，帶著禁衛直奔壽康宮。
正殿裡，夾棍已經套上顏歲寧的手指，兩名嬤嬤分立左右，粗繩在掌中繃緊，只等太后一聲令下。
顏歲寧盯著那幾根磨得發亮的硬木，悄悄服下安胎藥。
太后端起茶盞，連跪在下首的人都懶得再看，只朝掌刑嬤嬤吐出兩個字：「行刑。」
兩名嬤嬤同時收繩，夾棍擠進指骨，顏歲寧的雙手被迫併攏，指甲卡在木縫之間，掌心連半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疼痛從十指竄上手臂，她咬住唇內軟肉，硬是沒有求饒。
貴妃遲遲聽不見慘叫，提著裙擺走到刑凳旁，垂眼說道：「顏昭儀素來能忍，兩位嬤嬤可別叫太后誤以為你們存心敷衍。」
掌刑嬤嬤不敢答話，當即把粗繩又纏過一圈，硬木徹底合緊，顏歲寧的指甲邊緣滲出鮮血，很快便滴上淺色裙擺。
眼前的宮磚逐漸錯位，汗水沿著她的臉頰滑進衣領，被咬破的唇肉也浸出血來，濃重的血腥氣填滿口中。
【胎兒狀態穩定。】
看清這行提示，顏歲寧鬆開牙關，原本挺直的肩背也垮了下去，整個人伏向刑凳，露出再也支撐不住的模樣。
太后始終沒有叫停，貴妃也站在刑凳旁不肯退開，滿殿宮人低著頭，誰也不敢去看軟墊上越洇越大的血跡。
殿門從外面撞開時，掌刑嬤嬤正要再次收繩，禁衛越過門檻湧入正殿，轉眼便將守門內侍按倒在地。
趙衍跨進殿中，看清刑凳邊的人，腳下越走越快，喝聲震得兩名嬤嬤手裡的粗繩跟著松落：「住手！」
顏歲寧聽見他的聲音，勉強抬起臉，可視線早已聚不起來，只能看見一道玄色身影穿過人群，直奔自己而來。
她張口想喚陛下，喉間卻只漏出破碎的氣音，手腕從鬆開的夾棍中滑落，身體也朝刑凳旁倒去。
趙衍趕在她落地前將人接進懷裡，掌心摸到她被冷汗浸透的後背，又見那雙青紫腫脹的手仍往腹部收攏，十指染血，幾處指甲已經裂開。
他托住顏歲寧的臉，連喚了兩聲名字，懷裡的人都沒有回應，慘白的唇微微張著，呼吸短促得接不上來。
趙衍將她攔腰抱起，轉身看向兩名掌刑嬤嬤。
紅血絲鋪滿雙眼，趙衍狠厲道：「杖斃。」
兩名嬤嬤軟倒在地，其中一人還想爬向太后求救，禁衛已經堵住她的嘴，拖著人退出了正殿。
托盤裡散落著幾塊碎玉，趙衍掃過沾血的刑具，視線最終落在傳旨內侍身上，抬手指向殿門外。
「今日經手傳話的人全部收押，少帶一個，辦差的人便進去陪他們。」
太后將茶盞摔在案上，撐著桌沿起身喝道：「皇帝，你在哀家的宮中杖斃哀家的人，是要當著六宮的面打哀家的臉嗎？」
趙衍抱著顏歲寧轉過身，沾著她鮮血的手掌穩穩托住肩背，玄色衣袖也被染紅了一大片。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太后，當年的事，你不會以為朕當真一無所知吧？」
太后的嘴唇動了幾下，撐在案邊的手往後探去，直到摸到椅背，搖晃的身體才勉強站穩。
趙衍看著她，眼神陰狠，似潛伏的毒蛇。
「從前留著你，是覺得你活著比死了更有用。可你若再敢碰她，朕也不敢保證，太后會不會在某日暴病身亡。」
太后跌回椅中，手肘碰翻桌邊的茶盞，滾燙茶水盡數潑上衣擺，她卻垂著手，連看都沒看一眼。
貴妃扶住身旁宮女，正欲開口辯解，趙衍已經向她看了過來。
貴妃被趙衍眼中明顯的殺意駭得雙腿發軟，身體順著宮女的手臂滑下去，閉上眼便再沒出聲。
趙衍沒有停留，抱著顏歲寧徑直離開壽康宮。
太醫早在丹華宮候著。
顏歲寧被安置到床榻上，值守宮人也全被趕到廊下，逐個等候問話。
年長太醫搭住她的腕脈，換了幾次位置，又看向她始終護在腹部的手，良久也不敢起身回稟。
趙衍站在榻邊，目光從顏歲寧血肉模糊的手移到太醫臉上，手掌按住床柱，只說了一個字：「說。」
太醫離開床邊，跪下叩首道：「恭喜陛下，昭儀娘娘已有月余身孕，只是今日受刑失血，又受了驚嚇，胎象已有不穩之兆。」
趙衍按著床柱的手沒有收回，目光落到顏歲寧尚未顯懷的小腹上。
他眼神極為複雜，夾雜著驚喜、難以置信、感動，甚至還有幾分懷疑。
過了許久，趙衍才勉強開口，聲音嘶啞。
「朕的孩子？」
太醫將額頭貼在地磚上，忙道：「微臣不敢妄斷，娘娘確是喜脈。」
趙衍忍不住在屋裡走來走去。
他深呼吸了數次，隨即命人傳召整個太醫院，通通都來丹華宮診治！
太醫接連入內診脈，所得結論並無差別。
顏歲寧確有身孕，孩子眼下尚在，只須儘快止血安胎，往後也不能再受刺激。
最後一名太醫退開後，趙衍才在榻邊坐下，將她無法合攏的手托入掌中，避開那些裂開的指甲，不敢多用半分力氣。
太醫清理血跡時，昏睡中的顏歲寧疼得往回縮，身子蜷起，下意識護著自己的肚子。
趙衍呼喚了許久，顏歲寧才艱難睜開眼。
看見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視線便慢慢移向自己的小腹，淚水滾落，片刻後重新望向他。
她氣息發虛，每說一個字都要緩上一緩：「幸好陛下來得及時，護住了我們的孩子，臣妾謝陛下。」
話音落下，她便又失去了力氣，閉上眼睛，染著藥汁的手也從趙衍掌中往下滑去。
趙衍立即將那隻手接住，開口時首字堵在喉間。
他雙眼含淚，哪還像那個能止小兒夜啼的暴君？
等太醫圍上來查看，他才起身讓開位置。
「太醫院晝夜輪值，她與孩子若有任何閃失，今日在丹華宮當值之人，全部陪葬！」
趙衍眼眶通紅，緊緊攥著雙拳。
「陛下……」
顏歲寧虛弱的聲音響起。
趙衍臉上的狠戾盡數褪去，他撲到床邊握住顏歲寧的手。
「寧寧，你怎麼樣？你想跟朕說什麼？」
顏歲寧面無血色，花瓣般的雙唇被咬得亂七八糟。
「陛下，臣妾胎像穩固前，求您不要對外透露我有孕的事。」
趙衍閉了閉眼，連忙點頭：「朕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務必保重身子。等孩子降生，再舉國歡慶也不遲。」
顏歲寧虛虛地回握了趙衍一下，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