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29
沈惜野走在隊伍最前面，腳下的雪被踩實了一截又鬆開，發出一道接一道的細碎聲響。
他腦子裡那個猜測從剛才看見天欲雪伸手摸狼王腦袋的時候就一直沒散乾淨——那道低下去的狼王頭顱、那條被讓出來的通道、那些蹲在兩側連尾巴都不怎麼敢動的雪狼。
那些關於「皮膚白皙、白髮披散、左耳有墜、發出奇光」的描述。
天欲雪左耳不就有墜？皮膚也白……怕熱……
他想到如果他猜對了——如果他身後那個人真的是雪域下一順位繼承人，如果他一路把他當成一個從雪地里撿回來的、需要被看著管著的、連陌生人給的東西都敢往嘴裡放的乖乖小可憐，在馬車上抱著人家又親又啃，最後還連吃帶拿……
那他就是天下最幸運之人，也是凜宿一族最罪大惡極之人。
他爹娘要是知道他們把雪域的繼承人安排在東側那間舊屋裡，睡那張他從小睡到大的舊木床，用那隻缺口瓷碗給他盛羊奶，還當著一個外族人的面討論「這孩子生的真漂亮」——沈惜野走到一處坡沿的時候腳步停了一拍，把肩上的行李袋重新託了一下。
溫陽在後面差點撞上他的後背，也跟著停下來：「怎麼了老大？」
沈惜野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隊伍末尾那道正踩在雪路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走得不快不慢，外袍領口被風掀起一角又落回去，肩頭的落雪被體溫融成一層薄薄的水痕，整張臉在雪光和夜色之間被映得乾淨得不像話。他收回目光，繼續邁開步子：「……沒事。就是感覺有點死……」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沈惜野還沒來得及把那個猜測在腦子裡往下推，身後的夜空就炸開了一朵煙花。那道亮光從雪脊背後升上去，在雲層和落雪之間短暫地散開，紅光和綠光交錯著鋪了半圈，邊緣被風削得不太規整，但還看得出是軍用信號彈的制式。
溫陽第一個轉頭，腳步停在原地，仰著臉看那朵正在往下落的煙花，語氣裡帶著一道還沒被完全加載進當前對話窗口的顫：「老大，這是軍用的吧……這……」
天欲雪也看見了那朵煙花。他站在隊伍末尾，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雪光和夜色之間緩慢消散的亮光，眉毛挑了一下。
他在識海里叫了一聲111。
111：「成王勾結朝中的術師跑到雪域這邊了。皇帝知道了派人捉他，但是好像攔不住。」
111在藤椅上把搪瓷缸子擱下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天欲雪在心裡把那幾個詞重新過了一遍——成王、術師、攔不住、進雪域——
「靠！皇室那幫人這麼廢物嗎？」
「主線任務中保持雪域純潔，還能行嗎」
天欲雪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幾步之外的沈惜野，開口時語氣比剛才平了一些，但尾音收得很急：「阿野，我有點事情去去就回。你們先去雪域中心。」
他沒有等沈惜野回應，也沒有多解釋那句「有點事情」具體指的是什麼。
他把外袍的下擺往上提了一截，系在腰間，然後側身一步，踏進雪域內側的雪面上。
那道身影在雪坡上移動的速度比他平時走路快了很多，每一步踩下去都幾乎沒有陷進雪層。
踏雪而行。
他在幾道雪脊之間穿行了兩個來回，身影在夜色和落雪的掩護下迅速變小，最後被一道拐過雪脊的彎道完全吞沒，只剩下一道還沒被新雪覆蓋的腳印在雪面上停了一拍，又被風緩慢地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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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已經空了的雪脊方向，嘴巴張著，還沒把剛才那句「軍用的吧」咽下去，又疊了一句新的：「天？這是人的速度嗎，有這麼快的嗎？都沒影了！」沈惜野沒有接話。
他站在原處，目光落在天欲雪最後消失的那道雪脊彎道上，和方才那個從狼群讓路時就一直沒散乾淨的猜測疊在了一起。
他垂下眼，把肩上的行李袋重新託了一下，語氣比平時低了一截：「……完了。猜測是真的。」
「嗯？老大什麼什麼真的？」
沈惜野：「……」
。
天欲雪在雪脊之間穿行的時候，風聲從他耳側被拉成一道持續的低頻聲響。
速度之快，腳底與積雪接觸的瞬間就完成了下一次起跳的蓄力準備。
那道還沒完全散盡的余煙在天空留著一道殘痕，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被夜幕重新吞沒。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成王的人走的是偏東那條冰河谷的入口。
那條路在雪域的常規巡邏範圍之外，但地形不算難走，如果對方帶了術師，應該能用術法抵消掉一部分積雪和低溫的阻力，推進速度不會太慢。
識海里，111叼著菸捲：「雪崽兒，來得及嗎？」天欲雪沒有停下腳步：「來不及也要去把影響降到最低。」
「成王，別讓我遇到你！」111在藤椅上把菸捲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不說話了。
。
「怎麼又是你！？你跟蹤我們？」
溫陽剛把視線從天上那朵已經散盡的煙花殘痕上收回來，就看見前面那道雪脊後面走過來一個人。
灰發，外袍上沾著雪屑，步子走得漫不經心，像是剛從自家院子後面繞出來，碰見幾個不該在這個點出現在這條路上的生面孔。
溫陽認出了那張臉，眉頭一皺，聲音比剛才還高了一些：「怎麼又是你？你跟蹤我們？」
江川在幾步之外停下來聽到了溫陽的話，然後翻了個白眼：「這裡是我家。我跟蹤你們？」
側過頭掃了一圈隊伍里的人——沈惜野站在最前面，正盯著他，溫陽在沈惜野側後方，那兩個兄弟還保持著剛才站直身體不動的姿態，目光在江川和四周的雪脊之間來回移動。
江川收回目光，開口時把每個字都放得很平：「還有，我叫江川。天欲雪是我哥哥。」他停了一下，「禮貌點好嗎。」
溫陽被他那句「天欲雪是我哥哥」堵了一下，嘴巴張著看著沈惜野。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江川側過頭去看沈惜野，看出了沈惜野的擔憂之意，「……天欲雪剛才往東邊的冰河谷去了。成王的人進了雪域，他去攔了……別擔心。」
沈惜野站在原處，沒有立刻開口。
他腦子裡那個猜測從剛才看見天欲雪伸手摸狼王腦袋的時候就一直沒散乾淨——那道低下去的狼王頭顱、那條被讓出來的通道、那些蹲在兩側連尾巴都不怎麼敢動的雪狼。
那些關於「皮膚白皙、白髮披散、左耳有墜、發出奇光」的描述。
天欲雪左耳不就有墜？皮膚也白……怕熱……
他想到如果他猜對了——如果他身後那個人真的是雪域下一順位繼承人，如果他一路把他當成一個從雪地里撿回來的、需要被看著管著的、連陌生人給的東西都敢往嘴裡放的乖乖小可憐，在馬車上抱著人家又親又啃，最後還連吃帶拿……
那他就是天下最幸運之人，也是凜宿一族最罪大惡極之人。
他爹娘要是知道他們把雪域的繼承人安排在東側那間舊屋裡，睡那張他從小睡到大的舊木床，用那隻缺口瓷碗給他盛羊奶，還當著一個外族人的面討論「這孩子生的真漂亮」——沈惜野走到一處坡沿的時候腳步停了一拍，把肩上的行李袋重新託了一下。
溫陽在後面差點撞上他的後背，也跟著停下來：「怎麼了老大？」
沈惜野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隊伍末尾那道正踩在雪路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走得不快不慢，外袍領口被風掀起一角又落回去，肩頭的落雪被體溫融成一層薄薄的水痕，整張臉在雪光和夜色之間被映得乾淨得不像話。他收回目光，繼續邁開步子：「……沒事。就是感覺有點死……」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沈惜野還沒來得及把那個猜測在腦子裡往下推，身後的夜空就炸開了一朵煙花。那道亮光從雪脊背後升上去，在雲層和落雪之間短暫地散開，紅光和綠光交錯著鋪了半圈，邊緣被風削得不太規整，但還看得出是軍用信號彈的制式。
溫陽第一個轉頭，腳步停在原地，仰著臉看那朵正在往下落的煙花，語氣裡帶著一道還沒被完全加載進當前對話窗口的顫：「老大，這是軍用的吧……這……」
天欲雪也看見了那朵煙花。他站在隊伍末尾，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雪光和夜色之間緩慢消散的亮光，眉毛挑了一下。
他在識海里叫了一聲111。
111：「成王勾結朝中的術師跑到雪域這邊了。皇帝知道了派人捉他，但是好像攔不住。」
111在藤椅上把搪瓷缸子擱下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天欲雪在心裡把那幾個詞重新過了一遍——成王、術師、攔不住、進雪域——
「靠！皇室那幫人這麼廢物嗎？」
「主線任務中保持雪域純潔，還能行嗎」
天欲雪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幾步之外的沈惜野，開口時語氣比剛才平了一些，但尾音收得很急：「阿野，我有點事情去去就回。你們先去雪域中心。」
他沒有等沈惜野回應，也沒有多解釋那句「有點事情」具體指的是什麼。
他把外袍的下擺往上提了一截，系在腰間，然後側身一步，踏進雪域內側的雪面上。
那道身影在雪坡上移動的速度比他平時走路快了很多，每一步踩下去都幾乎沒有陷進雪層。
踏雪而行。
他在幾道雪脊之間穿行了兩個來回，身影在夜色和落雪的掩護下迅速變小，最後被一道拐過雪脊的彎道完全吞沒，只剩下一道還沒被新雪覆蓋的腳印在雪面上停了一拍，又被風緩慢地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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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已經空了的雪脊方向，嘴巴張著，還沒把剛才那句「軍用的吧」咽下去，又疊了一句新的：「天？這是人的速度嗎，有這麼快的嗎？都沒影了！」沈惜野沒有接話。
他站在原處，目光落在天欲雪最後消失的那道雪脊彎道上，和方才那個從狼群讓路時就一直沒散乾淨的猜測疊在了一起。
他垂下眼，把肩上的行李袋重新託了一下，語氣比平時低了一截：「……完了。猜測是真的。」
「嗯？老大什麼什麼真的？」
沈惜野：「……」
。
天欲雪在雪脊之間穿行的時候，風聲從他耳側被拉成一道持續的低頻聲響。
速度之快，腳底與積雪接觸的瞬間就完成了下一次起跳的蓄力準備。
那道還沒完全散盡的余煙在天空留著一道殘痕，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被夜幕重新吞沒。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成王的人走的是偏東那條冰河谷的入口。
那條路在雪域的常規巡邏範圍之外，但地形不算難走，如果對方帶了術師，應該能用術法抵消掉一部分積雪和低溫的阻力，推進速度不會太慢。
識海里，111叼著菸捲：「雪崽兒，來得及嗎？」天欲雪沒有停下腳步：「來不及也要去把影響降到最低。」
「成王，別讓我遇到你！」111在藤椅上把菸捲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不說話了。
。
「怎麼又是你！？你跟蹤我們？」
溫陽剛把視線從天上那朵已經散盡的煙花殘痕上收回來，就看見前面那道雪脊後面走過來一個人。
灰發，外袍上沾著雪屑，步子走得漫不經心，像是剛從自家院子後面繞出來，碰見幾個不該在這個點出現在這條路上的生面孔。
溫陽認出了那張臉，眉頭一皺，聲音比剛才還高了一些：「怎麼又是你？你跟蹤我們？」
江川在幾步之外停下來聽到了溫陽的話，然後翻了個白眼：「這裡是我家。我跟蹤你們？」
側過頭掃了一圈隊伍里的人——沈惜野站在最前面，正盯著他，溫陽在沈惜野側後方，那兩個兄弟還保持著剛才站直身體不動的姿態，目光在江川和四周的雪脊之間來回移動。
江川收回目光，開口時把每個字都放得很平：「還有，我叫江川。天欲雪是我哥哥。」他停了一下，「禮貌點好嗎。」
溫陽被他那句「天欲雪是我哥哥」堵了一下，嘴巴張著看著沈惜野。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江川側過頭去看沈惜野，看出了沈惜野的擔憂之意，「……天欲雪剛才往東邊的冰河谷去了。成王的人進了雪域，他去攔了……別擔心。」
沈惜野站在原處，沒有立刻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