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28
沈惜野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雪面，又抬頭望了一眼前方那道被夜色和落雪覆蓋的雪脊輪廓，開口道：「按現在的速度，明天之前肯定能到達雪域中心，傳承之地。」
他把肩上的行李袋重新理了理，確認捆繩沒有鬆脫，然後繼續往前走，估算著剩餘的距離和可用的時間。
溫陽走在他側後方，圍巾裹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鼻尖。他手裡攥著那張從玄敕台帶出來的密令，借著雪光和夜色又看了一遍，然後往前趕了半步，開口時聲音被圍巾壓得有些悶：「那個，老大啊。」
他把密令折起來塞回懷裡，「你住在雪域邊緣，你知道我們要幫的那個繼承人是誰嗎？長啥樣子不？皇帝下的密令里只說，那人皮膚白皙，白髮披散，左耳有墜，發出奇光。」
沈惜野的腳步在聽完那段描述之後沒有變，但他在下一道雪坡前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溫陽，又看了一眼走在隊伍中段、正被那件淺色外袍裹著、外袍領口系得嚴嚴實實的那個身影。
他沒有立刻回答溫陽那句，只是把目光從天欲雪身上收回來，落回前方的雪脊輪廓上，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
雪戈靠在冰座上，看著江川從殿柱邊直起身來，把袖筒里的手抽出來，然後朝殿門的方向邁步。
她開口，尾音在冰殿裡被拉長了一些：「你幹什麼去？」江川已經走到了殿門邊，抬手搭上那扇厚重的冰門，聽見問話的時候沒有回頭，側臉被殿門縫隙里滲進來的風雪映出一層淺淡的輪廓：「你不是說他回來了嗎？我去接他啊。」
他推開門，側身擠了出去，冰門在他身後合攏，把殿內的冷光和殿外的風雪短暫地隔開了一拍，又繼續以穩定的速率流動。
雪戈坐在冰座上，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合攏的冰門上，沒有喊他回來。
她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殿中央那道還沒被清走的舊雪痕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搭著，她在那道已經被確認過的感知里又確認了一次——那道正在雪域之內移動的信號還在，方向朝著中心，速度不快，像是順著舊路走的，沿途沒有偏離。
她低下頭，靠在冰座靠背里，把那口氣緩緩呼出來，落進殿內持續流動的冷空氣中。
。。。
沈惜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被風削薄了之後才遞到每個人耳邊：「別動。」
溫陽剛往前邁了半步的腳立刻收回來，踩回原來的雪坑裡，整個人僵在原地：「狼……是雪狼。老大我們……」
他後半句話被沈惜野的下一個短句截斷了：「噓。站直。別讓它們看出你怕。」
沈惜野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幾個人的呼吸節奏在同一瞬間變了——溫陽把重心壓得太低，兩個兄弟把肩膀舒展開開，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大一隻，嚇跑雪狼。
沈惜野自己也沒有完全放鬆，手垂在身側，離腰側那把短刃的距離不算遠，但沒伸過去，像是在給這道對峙留出一段不需要立刻被填滿的間隙。
一行人站直了身體，一動不動的看著雪狼們。
那群雪狼站在前方的雪脊上，大約有七八隻，為首的那隻毛色比其餘幾隻更純白一些，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被舊疤壓過的痕跡，正站在坡沿的最高點，低頭看著這一行人。
風從它們身後吹過來，帶著雪和獸毛的氣息，落在隊伍每個人的外套邊緣。
雪狼群沒有立刻進攻，也沒有後退。
為首那隻狼的目光掃過沈惜野時沒有停留太久，掃到溫陽時尾巴動了一下，掃到最後面那個被淺色外袍裹著的身影時，整隻狼僵了一拍，尾巴繃直，耳朵從半折的狀態支棱起來。
它低頭看了一眼天欲雪，又聞了聞氣味，又抬頭看了看坡下那一排站著的幾個人，喉間滾動了一道短促的氣音。
『這小祖宗怎麼跑人堆兒里去了？！』
它旁邊那隻體型稍小的狼湊過來，朝著狼王的方向嗷嗚了一聲，意思大概是「狼老大，我們去咬死那些人，把殿下救出來」。
狼王側過頭看了它一眼，那道目光裡帶著一種被當前場景壓得很平的無奈。
狼王：……白痴，殿下用你救？明顯是殿下帶來的客人！快，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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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回了一嗓子，聲音不高，但節奏很急，像是在把一道已經被反反覆覆確認過的判斷以最小帶寬遞出去。
旁邊那隻狼聽完之後沒再出聲，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狼王重新轉回頭，看向坡下的那一行人，朝左右兩側的狼群低低地吼了一聲。
那聲吼很短，但含義明確。坡沿上的狼群開始往兩邊移動，前爪踩在雪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原本被封鎖的那段雪脊上讓出了一條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的通道。
狼王側過身，站到通道的一側，低伏前爪，像是在用那道姿態把當前對話窗口的後續執行權限移交到坡下那一行人的腳下。
沈惜野站在原處，沒有立刻往前走。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欲雪，那道目光落了一拍，然後又轉回前方那條被讓出來的通道。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算了。
「走，我們過去！」
「老大真的可以嗎？我們過去不會被咬嗎」溫陽忐忑。
(;´༎ຶД༎ຶ`)
雪域再也不來了……
「別廢話，它們給我們讓路了。」沈惜野催促道。
沈惜野沒有回頭，但腳步沒有放慢。
溫陽和那兩個兄弟只好把肩上的行李袋提緊了一些，排成一列，跟在沈惜野背後，從那條被狼群讓出來的通道中間走過去。
狼群站在通道兩側，前爪埋在雪裡，耳朵朝前支著，目光落在每一個經過的人身上，沒有一隻往前壓。
沈惜野走在最前面，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也能感覺到通道兩側狼群里那條隱形的邊界線沒有被越過，但他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他只能繼續走。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很是從容，經過為首那隻狼王身邊的時候，他伸出手，在它頭頂上拍了拍，力道不大，像是一個人碰見了自家院子裡一條熟得不能再熟的狗兒，順手替它把被風吹亂的毛按了一下。
狼王的頭在他那隻手落下來的那一拍里低得更深了一些，前爪在雪面上往前挪了半寸，整隻狼的姿態更收斂了。
天欲雪這一摸。讓它想起了被天欲雪騎著跑雪域的那些日子——從邊緣跑到雪脊，從雪脊跑到冰河，從冰河跑到那些它本來不會去的雪谷——那些路線它到現在都還記得。
當時累死狼了。
它低伏在雪面上，沒有抬頭，隱隱有著更低的趨勢。
走在最前面的沈惜野在通道快要走完的時候側了一下頭，用餘光掃了一眼隊伍末尾。
他看見了天欲雪那隻搭在狼王頭頂的手，也看見了狼王那道幾乎要把頭低進雪裡的姿態。
他的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出聲，他沒有立刻追問，也沒有回頭看第二眼，只是把視線收回前方……
沈惜野感覺自己好像……要成為族裡罪大惡極之人了……
(o_0)
他把肩上的行李袋重新理了理，確認捆繩沒有鬆脫，然後繼續往前走，估算著剩餘的距離和可用的時間。
溫陽走在他側後方，圍巾裹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鼻尖。他手裡攥著那張從玄敕台帶出來的密令，借著雪光和夜色又看了一遍，然後往前趕了半步，開口時聲音被圍巾壓得有些悶：「那個，老大啊。」
他把密令折起來塞回懷裡，「你住在雪域邊緣，你知道我們要幫的那個繼承人是誰嗎？長啥樣子不？皇帝下的密令里只說，那人皮膚白皙，白髮披散，左耳有墜，發出奇光。」
沈惜野的腳步在聽完那段描述之後沒有變，但他在下一道雪坡前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溫陽，又看了一眼走在隊伍中段、正被那件淺色外袍裹著、外袍領口系得嚴嚴實實的那個身影。
他沒有立刻回答溫陽那句，只是把目光從天欲雪身上收回來，落回前方的雪脊輪廓上，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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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戈靠在冰座上，看著江川從殿柱邊直起身來，把袖筒里的手抽出來，然後朝殿門的方向邁步。
她開口，尾音在冰殿裡被拉長了一些：「你幹什麼去？」江川已經走到了殿門邊，抬手搭上那扇厚重的冰門，聽見問話的時候沒有回頭，側臉被殿門縫隙里滲進來的風雪映出一層淺淡的輪廓：「你不是說他回來了嗎？我去接他啊。」
他推開門，側身擠了出去，冰門在他身後合攏，把殿內的冷光和殿外的風雪短暫地隔開了一拍，又繼續以穩定的速率流動。
雪戈坐在冰座上，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合攏的冰門上，沒有喊他回來。
她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殿中央那道還沒被清走的舊雪痕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搭著，她在那道已經被確認過的感知里又確認了一次——那道正在雪域之內移動的信號還在，方向朝著中心，速度不快，像是順著舊路走的，沿途沒有偏離。
她低下頭，靠在冰座靠背里，把那口氣緩緩呼出來，落進殿內持續流動的冷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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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被風削薄了之後才遞到每個人耳邊：「別動。」
溫陽剛往前邁了半步的腳立刻收回來，踩回原來的雪坑裡，整個人僵在原地：「狼……是雪狼。老大我們……」
他後半句話被沈惜野的下一個短句截斷了：「噓。站直。別讓它們看出你怕。」
沈惜野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幾個人的呼吸節奏在同一瞬間變了——溫陽把重心壓得太低，兩個兄弟把肩膀舒展開開，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大一隻，嚇跑雪狼。
沈惜野自己也沒有完全放鬆，手垂在身側，離腰側那把短刃的距離不算遠，但沒伸過去，像是在給這道對峙留出一段不需要立刻被填滿的間隙。
一行人站直了身體，一動不動的看著雪狼們。
那群雪狼站在前方的雪脊上，大約有七八隻，為首的那隻毛色比其餘幾隻更純白一些，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被舊疤壓過的痕跡，正站在坡沿的最高點，低頭看著這一行人。
風從它們身後吹過來，帶著雪和獸毛的氣息，落在隊伍每個人的外套邊緣。
雪狼群沒有立刻進攻，也沒有後退。
為首那隻狼的目光掃過沈惜野時沒有停留太久，掃到溫陽時尾巴動了一下，掃到最後面那個被淺色外袍裹著的身影時，整隻狼僵了一拍，尾巴繃直，耳朵從半折的狀態支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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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祖宗怎麼跑人堆兒里去了？！』
它旁邊那隻體型稍小的狼湊過來，朝著狼王的方向嗷嗚了一聲，意思大概是「狼老大，我們去咬死那些人，把殿下救出來」。
狼王側過頭看了它一眼，那道目光裡帶著一種被當前場景壓得很平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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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欲雪，那道目光落了一拍，然後又轉回前方那條被讓出來的通道。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算了。
「走，我們過去！」
「老大真的可以嗎？我們過去不會被咬嗎」溫陽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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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它們給我們讓路了。」沈惜野催促道。
沈惜野沒有回頭，但腳步沒有放慢。
溫陽和那兩個兄弟只好把肩上的行李袋提緊了一些，排成一列，跟在沈惜野背後，從那條被狼群讓出來的通道中間走過去。
狼群站在通道兩側，前爪埋在雪裡，耳朵朝前支著，目光落在每一個經過的人身上，沒有一隻往前壓。
沈惜野走在最前面，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也能感覺到通道兩側狼群里那條隱形的邊界線沒有被越過，但他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他只能繼續走。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很是從容，經過為首那隻狼王身邊的時候，他伸出手，在它頭頂上拍了拍，力道不大，像是一個人碰見了自家院子裡一條熟得不能再熟的狗兒，順手替它把被風吹亂的毛按了一下。
狼王的頭在他那隻手落下來的那一拍里低得更深了一些，前爪在雪面上往前挪了半寸，整隻狼的姿態更收斂了。
天欲雪這一摸。讓它想起了被天欲雪騎著跑雪域的那些日子——從邊緣跑到雪脊，從雪脊跑到冰河，從冰河跑到那些它本來不會去的雪谷——那些路線它到現在都還記得。
當時累死狼了。
它低伏在雪面上，沒有抬頭，隱隱有著更低的趨勢。
走在最前面的沈惜野在通道快要走完的時候側了一下頭，用餘光掃了一眼隊伍末尾。
他看見了天欲雪那隻搭在狼王頭頂的手，也看見了狼王那道幾乎要把頭低進雪裡的姿態。
他的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出聲，他沒有立刻追問，也沒有回頭看第二眼，只是把視線收回前方……
沈惜野感覺自己好像……要成為族裡罪大惡極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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