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30
成王正站在冰河谷的中段，身上裹著一件從裕都帶來的厚斗篷，領口的毛邊被風掀得翻來翻去，他伸手按了兩下，沒按平，也就懶得再管了。
他正仰著頭看兩側冰壁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隙，裂隙從谷口一直延伸到谷底，中間的冰層被凍得通透，月光落在上面碎成一層細密的亮痕，沿著冰壁的走向緩慢地流動。
他身邊那個術士手裡捏著一道已經半成型的護體術，掌心泛著微光，替他把谷口灌進來的風擋開了半截，又替他維持著腳下那一小片沒有被積雪覆蓋的落腳點。
成王看了一會冰谷奇觀，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打算開口說點什麼，一道白影從他面前閃了過去。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是什麼——是一道從谷口方向切進來的身影，速度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步法都快，白影在冰壁的裂隙前停了一拍，又沿著一道短弧線轉回來，腳底踩在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成王的視線追著那道白影轉了一下，瞳孔還沒來得及調整，下一拍他的身體就從原地消失了。
他整個人被踹了出去，後背先著地，接著是後腦勺，再接著是腰，翻滾過一段被雪覆蓋的坡面，最後扎進百米外那堆被風吹積起來的厚雪裡，只剩下兩條腿還露在外面，腳上的靴子一隻朝上、一隻朝下，在半空中晃了兩下，停住了。
天欲雪在心裡默念這雪堆不能要了！！！
護在他身邊的那個術士手掌里那道護體術還維持著初始化的姿勢，掌心的微光沒有散，但他的視線還停在成王剛才站著的位置上——那裡空了。
他愣了一拍，又愣了一拍，然後聽見那道從百米外的雪堆里傳來的、被悶在雪層底下的哀嚎聲，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把那道還沒成型的術收回去，視線從雪堆的方向移開，轉到了面前那道人影上。
他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去管那個還在雪堆里撲騰的成王，只是站在原處，側頭看了一眼那幾個術士，嘴角勾起一道還沒完全展開的弧度，氣定神閒，像是剛剛只是在路邊順手清了一塊礙事的破石頭。
「你……你是。」術士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沒從剛才那道閃影里緩過來，尾音卡在半空中。
天欲雪沒有接那半句話，他把目光從術士臉上移開，掃了一眼冰河谷兩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冰壁，然後轉回來，聲音不高不低，尾音被谷口的風拉得很平：「離開雪域。不然弄死你們。」
。
江川跟在沈惜野身後，步子不緊不慢，邊走邊看著前面那幾個人越走越快的背影。他側頭看了一眼冰河谷的方向，又收回來，：「不是，你們真的要去啊？」
「那幾個裕都的人，天欲雪一個人打他們還是綽綽有餘的。要那麼緊張嗎？」
沈惜野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他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
江川跟在他後面，把那句「綽綽有餘」說完之後，沒有得到回應，也沒有被反駁。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道被踩實又鬆開的雪路，又抬頭看了一眼沈惜野那副把行李袋攥得快要勒進掌心裡的背影，沉默了一拍。
江川嘆了口氣，開口時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落得很實：「算了。你們要走到什麼時候，我送你們去吧。」
話音落下的時候，沈惜野還沒來得及問「你送我們什麼」，就感覺到腳下的雪層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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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動不是風吹積雪的細碎流動，而是整層雪面在底部被統一托起之後產生的緩慢移位。
他腳下的那片雪面先是往下一沉，又往上一抬，然後整片雪地開始以勻速朝冰河谷的方向滑行，像是一道已經被鋪好的舊雪道正在重新加載它的默認朝向，把站在上面的人沿著一條被提前劃好的路線往前推。
溫陽第一個叫了出來，腳下踉蹌了半步又穩住：「我靠！這又是什麼！」
沈惜野把重心壓低了一些，把行李袋往懷裡收了收，確保自己和身側那幾個人都沒有被那道滑行帶散。
他沒有立刻開口問江川這是什麼，但他知道腳下這片雪正在以穩定的速率朝冰河谷的方向推進。
「謝謝。」
江川有些不好意思，啥都沒說。
沈惜野抬頭看向前方的雪脊輪廓，那道正在被夜色和落雪覆蓋的脊線已經比剛才近了一大截，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替他們把這截被風拉長的距離摺疊起來。
他往前走了半步，挪到江川身側，開口時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對方在滑行的響動里聽清：「你能和我說一說他嗎？」
沈惜野只知裕都的天欲雪。不知雪域的天欲雪。
江川靠在雪層上方，聽著沈惜野問他天欲雪的事情，那他知道的可多了，
他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啊～我那個好哥哥。事事都比我好。傳承也要和我搶。」
他把「搶」那個字拖得長了一些，「小時候他帶著我去冰殿後面偷雪戈的冰筆，跑的時候踩碎了一整排冰籬，最後雪戈追出來，他把我推到前面頂著，自己從側門跑了。」
他換了一口氣，像是在把下一段從記憶深處調出來，「還有一次，他騎著狼在雪域裡跑，從邊緣一直跑到冰河那頭，我他媽跟著他追了一路，最後他停在一處雪坡下面，回頭沖我喊『你倒是快點啊』，結果等我追上去，他早就把我甩在坡那邊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拍，側過頭看了一眼沈惜野，「你猜後來怎麼了？」
沈惜野沒有回答只是把那些碎片在雪層的滑行聲中緩慢地疊起來，一點一點拼成另一張他從未見過的天欲雪的臉——搶東西、騎狼、坑弟弟、把人賣了還笑。
在沈惜野看來，天欲雪真是頂頂可愛。
「你說天欲雪是不是特別過分！」
沈惜野低著頭，把那幾張畫面在腦中過一遍，沒有回應，只是聽著江川還在繼續吐槽。
江川倒是無所謂沈惜野是否認同他的話，他就是想吐槽。
他正仰著頭看兩側冰壁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隙，裂隙從谷口一直延伸到谷底，中間的冰層被凍得通透，月光落在上面碎成一層細密的亮痕，沿著冰壁的走向緩慢地流動。
他身邊那個術士手裡捏著一道已經半成型的護體術，掌心泛著微光，替他把谷口灌進來的風擋開了半截，又替他維持著腳下那一小片沒有被積雪覆蓋的落腳點。
成王看了一會冰谷奇觀，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打算開口說點什麼，一道白影從他面前閃了過去。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是什麼——是一道從谷口方向切進來的身影，速度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步法都快，白影在冰壁的裂隙前停了一拍，又沿著一道短弧線轉回來，腳底踩在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成王的視線追著那道白影轉了一下，瞳孔還沒來得及調整，下一拍他的身體就從原地消失了。
他整個人被踹了出去，後背先著地，接著是後腦勺，再接著是腰，翻滾過一段被雪覆蓋的坡面，最後扎進百米外那堆被風吹積起來的厚雪裡，只剩下兩條腿還露在外面，腳上的靴子一隻朝上、一隻朝下，在半空中晃了兩下，停住了。
天欲雪在心裡默念這雪堆不能要了！！！
護在他身邊的那個術士手掌里那道護體術還維持著初始化的姿勢，掌心的微光沒有散，但他的視線還停在成王剛才站著的位置上——那裡空了。
他愣了一拍，又愣了一拍，然後聽見那道從百米外的雪堆里傳來的、被悶在雪層底下的哀嚎聲，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把那道還沒成型的術收回去，視線從雪堆的方向移開，轉到了面前那道人影上。
他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去管那個還在雪堆里撲騰的成王，只是站在原處，側頭看了一眼那幾個術士，嘴角勾起一道還沒完全展開的弧度，氣定神閒，像是剛剛只是在路邊順手清了一塊礙事的破石頭。
「你……你是。」術士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沒從剛才那道閃影里緩過來，尾音卡在半空中。
天欲雪沒有接那半句話，他把目光從術士臉上移開，掃了一眼冰河谷兩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冰壁，然後轉回來，聲音不高不低，尾音被谷口的風拉得很平：「離開雪域。不然弄死你們。」
。
江川跟在沈惜野身後，步子不緊不慢，邊走邊看著前面那幾個人越走越快的背影。他側頭看了一眼冰河谷的方向，又收回來，：「不是，你們真的要去啊？」
「那幾個裕都的人，天欲雪一個人打他們還是綽綽有餘的。要那麼緊張嗎？」
沈惜野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他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
江川跟在他後面，把那句「綽綽有餘」說完之後，沒有得到回應，也沒有被反駁。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道被踩實又鬆開的雪路，又抬頭看了一眼沈惜野那副把行李袋攥得快要勒進掌心裡的背影，沉默了一拍。
江川嘆了口氣，開口時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落得很實：「算了。你們要走到什麼時候，我送你們去吧。」
話音落下的時候，沈惜野還沒來得及問「你送我們什麼」，就感覺到腳下的雪層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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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動不是風吹積雪的細碎流動，而是整層雪面在底部被統一托起之後產生的緩慢移位。
他腳下的那片雪面先是往下一沉，又往上一抬，然後整片雪地開始以勻速朝冰河谷的方向滑行，像是一道已經被鋪好的舊雪道正在重新加載它的默認朝向，把站在上面的人沿著一條被提前劃好的路線往前推。
溫陽第一個叫了出來，腳下踉蹌了半步又穩住：「我靠！這又是什麼！」
沈惜野把重心壓低了一些，把行李袋往懷裡收了收，確保自己和身側那幾個人都沒有被那道滑行帶散。
他沒有立刻開口問江川這是什麼，但他知道腳下這片雪正在以穩定的速率朝冰河谷的方向推進。
「謝謝。」
江川有些不好意思，啥都沒說。
沈惜野抬頭看向前方的雪脊輪廓，那道正在被夜色和落雪覆蓋的脊線已經比剛才近了一大截，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替他們把這截被風拉長的距離摺疊起來。
他往前走了半步，挪到江川身側，開口時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對方在滑行的響動里聽清：「你能和我說一說他嗎？」
沈惜野只知裕都的天欲雪。不知雪域的天欲雪。
江川靠在雪層上方，聽著沈惜野問他天欲雪的事情，那他知道的可多了，
他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啊～我那個好哥哥。事事都比我好。傳承也要和我搶。」
他把「搶」那個字拖得長了一些，「小時候他帶著我去冰殿後面偷雪戈的冰筆，跑的時候踩碎了一整排冰籬，最後雪戈追出來，他把我推到前面頂著，自己從側門跑了。」
他換了一口氣，像是在把下一段從記憶深處調出來，「還有一次，他騎著狼在雪域裡跑，從邊緣一直跑到冰河那頭，我他媽跟著他追了一路，最後他停在一處雪坡下面，回頭沖我喊『你倒是快點啊』，結果等我追上去，他早就把我甩在坡那邊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拍，側過頭看了一眼沈惜野，「你猜後來怎麼了？」
沈惜野沒有回答只是把那些碎片在雪層的滑行聲中緩慢地疊起來，一點一點拼成另一張他從未見過的天欲雪的臉——搶東西、騎狼、坑弟弟、把人賣了還笑。
在沈惜野看來，天欲雪真是頂頂可愛。
「你說天欲雪是不是特別過分！」
沈惜野低著頭，把那幾張畫面在腦中過一遍，沒有回應，只是聽著江川還在繼續吐槽。
江川倒是無所謂沈惜野是否認同他的話，他就是想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