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26
由於這道旨意並非皇帝來年正式頒下的詔令，玄敕台的幾個人只能悄悄行事，謹小慎微地帶著繼承人潛入雪域。
天欲雪踏在這片熟悉的凍土上，心底生出幾分荒誕。
凜冽風雪卷過荒原，茫茫白雪漫過靴底。一行人不敢點燈，專挑偏僻的冰壑間穿行，天欲雪心底暗自感慨，回自己的家，竟要這般如履薄冰，偷偷摸摸。
沈惜野在雪域內側的那邊界前面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條被雪覆蓋的線——那條線不是畫出來的，是兩側雪色和積雪厚度自然形成的一道過渡帶，內側的雪看起來比外側更細、更密，落的時候更輕，像是已經在這片土地上落了很久，已經認過這裡的風。
他皺著眉把肩上的行李袋卸下來，擱在腳邊，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把當前對話的輸出方向從「趕路」切換至「進入雪域」的正式流程：「脫鞋。」
溫陽正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聽見這話的時候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沈惜野那張被夜色和雪光映得不太清楚的臉：「老大，你瘋了？不脫鞋都凍腳……」
他話還沒說完，沈惜野已經蹲下來開始解自己的鞋帶。
他把外袍的下擺往上提了提，系在腰間，然後脫掉鞋子，把襪子也褪下來，赤腳踩在了雪地上。
那道踩下去的動作不算快，但很實，腳掌陷進雪層大約半寸就停住了，沒有再往下陷。
他直起身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沒事。心裡足夠虔誠就不會冷。衪會庇護我們的。如果穿鞋子進去，惹祂不滿，只會更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都脫。」
溫陽站在原處，把圍巾又往上拉了，他看了一眼天欲雪，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個已經開始蹲下來解鞋帶的兄弟，最後也蹲了下去，一邊解鞋帶一邊嘴裡嘟囔著什麼。
天欲雪站在隊伍的側後方，看著沈惜野那隻踩在雪面上的赤腳和那道正在被風吹動的外袍下擺。
他沒讓天欲雪脫鞋，也沒有出聲提醒。
溫陽把鞋子擱在行李袋邊上，光腳踩上去的第一拍就縮了一下，腳趾在雪面上蹭了兩下又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把重心從一隻腳換到另一隻腳，開口時聲音里還帶著一層被凍出來的顫音：「老大，你感覺咋樣？」
沈惜野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踩在雪面上的腳，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道涼意沒有來。
他感覺到的不是那種赤腳踩在積雪上本該有的刺骨，而是一層緩慢的、帶著暖意的覆蓋，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托著他的腳底，把風的走向和雪的溫度都替他擋在了外面。
他開口帶著詫異：「……挺暖和的。」
他把話說出來之後，自己都停了一拍，像是正在確認這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是否需要被追加一段解釋，「真的。不冷。」
溫陽站在旁邊，腳趾在雪面上又蹭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沈惜野那張在夜色里被雪光映得不太分明的臉，眼睛瞪得溜圓：「？老大你被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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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空間裡，111正靠在藤椅上端著搪瓷缸子看熱鬧，聽見這句的時候把缸子擱在扶手上，笑出了聲：「哈哈哈哈……」
天欲雪在識海里把那道笑聲壓了回去，目光落在沈惜野那隻踩在雪面上的赤腳和腳踝邊緣那層還沒有被風吹散的暖意上。
我還沒死呢。不至於讓阿野受凍。
沈惜野沒有理會溫陽那句「凍傻了」，他皺著眉朝隊伍里其餘幾個人抬了一手，語氣毫不掩飾的催促：「就是暖暖的。你們快上來。」
他轉過頭，看見天欲雪還站在舊邊界線的外側，腳上還穿著靴子，動作停了一拍。
他朝他的方向邁了半步，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為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阿雪你要是不想脫，我背你。」
天欲雪站在原處，把這句話在識海里過了一遍，然後他彎下腰，把靴子從腳上褪下來，襪子也脫了，擱在行李袋旁邊，赤腳踩在了雪域內側的雪面上。
他踩下去的第一拍就踩實了，腳下那層雪沒有陷，傳來了涼意，舒服。
他直起身來，踩了兩步，走到沈惜野身邊，開口時語氣平得像是正在確認一件已經被寫進當前界面的日常事實：「不用。我可以。」
溫陽站在舊邊界線的外側，看看沈惜野那隻踩在雪面上的腳，又看看天欲雪那隻剛踩上去的腳，再看看自己那隻還在雪面上蹭來蹭去的赤腳，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最後的短時狀態確認。
他咬著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兩隻腳一起踩進了雪域內側的雪面上。
腳底傳來溫度的那一瞬間，他猛地睜開眼，原地愣了一拍，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沈惜野和天欲雪，語氣裡帶著，驚喜：「我去！真的不冷！」
他又踩了兩下，確認那道暖意沒有因為踩踏頻率而變弱，然後轉過身朝後面那兩個還在脫鞋的兄弟喊了一聲：「快！真不冷！衪真的庇護我們！」
。
冰殿
寒意沿著地面的接縫緩慢地流動著。
雪戈靠在冰座上，白髮垂落在肩頭，發梢的邊緣比前些日子更薄了一些，像是正在被持續消耗的舊痕，只在最末端的部分還留著一層淺淡的霜色。
她閉著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著整片雪域的邊界和那些正在上面移動的細微痕跡。
江川靠在殿柱邊，灰發上還帶著從外面回來之後沒完全拍乾淨的雪屑，兩隻手插在袖筒里，目光落在冰座上方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冷光上。
「別看了，」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從閒散狀態被拉出來的隨意，「天欲雪說不定放棄傳承不回來了呢。上次，我見他和一個男的，關係不一般呢。」
雪戈皺了皺眉，把眼睛睜開，目光落向殿門的方向：「別瞎說。我感覺得到，他已經在雪域之內了。」
「你，非要和他爭這個傳承嗎？」
江川在殿柱邊站直了一些，把袖筒里的手抽出來，撣了撣袖口上那層從外面帶進來的雪屑：「當然。我要和他一決高下。」
雪戈看著他，把目光從他那隻正在撣雪屑的手上移回他的臉側，然後她低下頭，靠在冰座的靠背里，嘆了一口氣。
天欲雪踏在這片熟悉的凍土上，心底生出幾分荒誕。
凜冽風雪卷過荒原，茫茫白雪漫過靴底。一行人不敢點燈，專挑偏僻的冰壑間穿行，天欲雪心底暗自感慨，回自己的家，竟要這般如履薄冰，偷偷摸摸。
沈惜野在雪域內側的那邊界前面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條被雪覆蓋的線——那條線不是畫出來的，是兩側雪色和積雪厚度自然形成的一道過渡帶，內側的雪看起來比外側更細、更密，落的時候更輕，像是已經在這片土地上落了很久，已經認過這裡的風。
他皺著眉把肩上的行李袋卸下來，擱在腳邊，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把當前對話的輸出方向從「趕路」切換至「進入雪域」的正式流程：「脫鞋。」
溫陽正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聽見這話的時候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沈惜野那張被夜色和雪光映得不太清楚的臉：「老大，你瘋了？不脫鞋都凍腳……」
他話還沒說完，沈惜野已經蹲下來開始解自己的鞋帶。
他把外袍的下擺往上提了提，系在腰間，然後脫掉鞋子，把襪子也褪下來，赤腳踩在了雪地上。
那道踩下去的動作不算快，但很實，腳掌陷進雪層大約半寸就停住了，沒有再往下陷。
他直起身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沒事。心裡足夠虔誠就不會冷。衪會庇護我們的。如果穿鞋子進去，惹祂不滿，只會更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都脫。」
溫陽站在原處，把圍巾又往上拉了，他看了一眼天欲雪，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個已經開始蹲下來解鞋帶的兄弟，最後也蹲了下去，一邊解鞋帶一邊嘴裡嘟囔著什麼。
天欲雪站在隊伍的側後方，看著沈惜野那隻踩在雪面上的赤腳和那道正在被風吹動的外袍下擺。
他沒讓天欲雪脫鞋，也沒有出聲提醒。
溫陽把鞋子擱在行李袋邊上，光腳踩上去的第一拍就縮了一下，腳趾在雪面上蹭了兩下又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把重心從一隻腳換到另一隻腳，開口時聲音里還帶著一層被凍出來的顫音：「老大，你感覺咋樣？」
沈惜野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踩在雪面上的腳，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道涼意沒有來。
他感覺到的不是那種赤腳踩在積雪上本該有的刺骨，而是一層緩慢的、帶著暖意的覆蓋，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托著他的腳底，把風的走向和雪的溫度都替他擋在了外面。
他開口帶著詫異：「……挺暖和的。」
他把話說出來之後，自己都停了一拍，像是正在確認這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是否需要被追加一段解釋，「真的。不冷。」
溫陽站在旁邊，腳趾在雪面上又蹭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沈惜野那張在夜色里被雪光映得不太分明的臉，眼睛瞪得溜圓：「？老大你被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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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空間裡，111正靠在藤椅上端著搪瓷缸子看熱鬧，聽見這句的時候把缸子擱在扶手上，笑出了聲：「哈哈哈哈……」
天欲雪在識海里把那道笑聲壓了回去，目光落在沈惜野那隻踩在雪面上的赤腳和腳踝邊緣那層還沒有被風吹散的暖意上。
我還沒死呢。不至於讓阿野受凍。
沈惜野沒有理會溫陽那句「凍傻了」，他皺著眉朝隊伍里其餘幾個人抬了一手，語氣毫不掩飾的催促：「就是暖暖的。你們快上來。」
他轉過頭，看見天欲雪還站在舊邊界線的外側，腳上還穿著靴子，動作停了一拍。
他朝他的方向邁了半步，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為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阿雪你要是不想脫，我背你。」
天欲雪站在原處，把這句話在識海里過了一遍，然後他彎下腰，把靴子從腳上褪下來，襪子也脫了，擱在行李袋旁邊，赤腳踩在了雪域內側的雪面上。
他踩下去的第一拍就踩實了，腳下那層雪沒有陷，傳來了涼意，舒服。
他直起身來，踩了兩步，走到沈惜野身邊，開口時語氣平得像是正在確認一件已經被寫進當前界面的日常事實：「不用。我可以。」
溫陽站在舊邊界線的外側，看看沈惜野那隻踩在雪面上的腳，又看看天欲雪那隻剛踩上去的腳，再看看自己那隻還在雪面上蹭來蹭去的赤腳，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最後的短時狀態確認。
他咬著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兩隻腳一起踩進了雪域內側的雪面上。
腳底傳來溫度的那一瞬間，他猛地睜開眼，原地愣了一拍，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沈惜野和天欲雪，語氣裡帶著，驚喜：「我去！真的不冷！」
他又踩了兩下，確認那道暖意沒有因為踩踏頻率而變弱，然後轉過身朝後面那兩個還在脫鞋的兄弟喊了一聲：「快！真不冷！衪真的庇護我們！」
。
冰殿
寒意沿著地面的接縫緩慢地流動著。
雪戈靠在冰座上，白髮垂落在肩頭，發梢的邊緣比前些日子更薄了一些，像是正在被持續消耗的舊痕，只在最末端的部分還留著一層淺淡的霜色。
她閉著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著整片雪域的邊界和那些正在上面移動的細微痕跡。
江川靠在殿柱邊，灰發上還帶著從外面回來之後沒完全拍乾淨的雪屑，兩隻手插在袖筒里，目光落在冰座上方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冷光上。
「別看了，」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從閒散狀態被拉出來的隨意，「天欲雪說不定放棄傳承不回來了呢。上次，我見他和一個男的，關係不一般呢。」
雪戈皺了皺眉，把眼睛睜開，目光落向殿門的方向：「別瞎說。我感覺得到，他已經在雪域之內了。」
「你，非要和他爭這個傳承嗎？」
江川在殿柱邊站直了一些，把袖筒里的手抽出來，撣了撣袖口上那層從外面帶進來的雪屑：「當然。我要和他一決高下。」
雪戈看著他，把目光從他那隻正在撣雪屑的手上移回他的臉側，然後她低下頭，靠在冰座的靠背里，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