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25
他沒有把那句話說完，但手上的動作停著，目光落在那朵冰花上，那道「是」字的尾音落進棚子裡的冷空氣中。
是……我還不夠資格嗎？
天欲雪看著他那隻擱在冰花旁邊的刻刀和那道落向木棚角落的目光，知道了沈惜野是誤會了，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當然不是。」
他從木柱邊站直，往前走了半步，在矮桌對面停下，「你若想看，以後是能看得到的，只是我只有母親。」
沈惜野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沒有追問「以後」具體是哪一天，天欲雪想帶他去見就很好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那朵冰花已經雕出了大半的輪廓。
花瓣疊了七層，邊緣被處理得很薄，光線從棚子的縫隙里透進去的時候，每一層花瓣的邊緣都會折射出一道淺淺的亮痕，整朵花像是一塊正在慢慢成形的月亮。
沈惜野把最後一片花瓣的邊緣修完，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正要轉身去拿水，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從寨門口的坡下跑上來，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雜亂的響聲，然後是一道聲音，隔著院牆朝這邊喊過來：「老大！老大你在不在——」
沈惜野的動作停住了。
他聽出了那道聲音的調子，是溫陽。
？
他不是在裕都嗎。。
他把刻刀擱在矮桌上，繞過木棚朝院門走去。
院門從外面被推開，溫陽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玄敕台的兄弟，三個人都穿著趕路的外袍，肩上還背著行李袋，看起來是剛從裕都方向過來的。
溫陽看見沈惜野的時候腳步急急地在原地頓了一下，然後又往前走了兩步，把肩上的行李袋放在門邊，開口時聲音帶著一層被趕路壓過的喘：「老大，臨時調令。」
～～～～
堂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沈母把一壺熱羊奶從灶上端下來，倒進幾隻粗陶碗裡，推到桌子中間。
溫陽正蹲在桌邊烤手，看見碗裡冒出的熱氣，伸手端了一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那層薄奶皮，朝沈母笑了笑：「謝謝阿姨……」
他喝了一口，被燙得吸了一口氣，又咽下去，奶液的熱度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他咂了咂嘴，沒忍住又喝了一口。沈母靠在灶台邊，看著他喝完那碗羊奶，搖了搖頭，說也就什麼，用凜宿話溫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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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野正坐在桌邊拆一包幹餅，聽見之後把餅擱下來，翻譯給溫陽聽：「她說你們玄敕台待遇好，就是活太多。過年還得進雪域，不知道雪域的神靈會不會怪罪。」
溫陽對雪域神靈還是有點發怵的，畢竟裕都四年大雪，聽完趕緊又喝了一口羊奶壓了壓那道「神靈怪罪」的餘韻，放下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那我回頭多給雪域的神靈磕幾個頭。我們也不想來的，上邊派的活，沒轍。」
他頓了一下，又看了看桌上那隻已經快空了的水壺，「阿姨，還有羊奶嗎？」沈母聽著沈惜野的翻譯，被溫陽這句話逗笑了，轉身去灶上又溫了一壺。
天欲雪沒有坐在桌邊，他靠著窗邊那面被爐火烘暖的舊牆站著，手裡什麼也沒拿，目光落在腳下的石板接縫上。
識海里，111的聲音浮上來：「你不是說不讓他派人進雪域嗎？雪崽兒，皇帝不聽話。」天欲雪的目光沒有從那塊石板上移開，語氣不高：「他應該是怕我繼承不了，想要阿野他們暗中幫助。」。
「呵～沒料到我們在一起。」111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把搪瓷缸子從扶手上端起來，喝了一口。
那怎麼辦呢……
當然是帶著阿野一起去。
…
「你不能去，雪域太冷了，比裕都冷太多了，而且我們要去雪域中心，不知道會不會受怪罪，你給我好好的在家等我回來！聽到沒？！」沈惜野看著屁顛屁顛要和他們一起去的天欲雪。
沈惜野站在院門口，把行李袋重新綁好，正準備往坡下走的時候，回頭看見天欲雪也跟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淺色外袍，領口系得整整齊齊，腳步不緊不慢地跟在溫陽和那兩個兄弟後面，像是已經默認自己也是出發隊伍的一員。沈惜野的動作停了一拍，轉過身，抬手把他攔在了門框附近：「你不能去。」
天欲雪站在門框邊，被他攔下來的那一下沒有退，也沒有躲開他伸過來攏領口的手。
他站在那裡，看著沈惜野那張正在努力維持「這件事已經定了」的表情，過了兩秒才開口：「？？？」誰不能去？他嗎？
我不去你們怎麼幫？
他把沈惜野搭在他領口上的手拿下來，握在手裡，讓他別繼續系，「我不怕冷。而且我是雪域人。」
沈惜野被他那句「我是雪域人」逗笑了。
「阿雪，你也看到了雪域邊緣就我們這一族，你連族裡的話你都聽不懂，怎麼可能是雪域的人呢？別和我說你是雪域裡面的，我辦完事情回來，乖一點。」
他低頭看了看那隻正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來看著天欲雪那張在晨光和雪光之間被映得格外乾淨的臉。
天欲雪現在不想講話，他沒啥好說的，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面前，刷的把頭髮變回白色吧……那太瘋狂了。
硬的不行來軟的，軟的不行，就耍賴。
他站在那裡，看著沈惜野，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準備好了的、不太掩飾的耍賴：「哼！你不讓我去就是不愛我了。我不管，我就要去。」
溫陽正蹲在哨所門口那邊啃乾糧，聽見這句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把嘴裡的餅咽下去，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個兄弟，又低頭繼續啃。
雖然有點噎……
「……這跟愛不愛沒關係。」
「雪域中心比這邊冷得多，而且那邊是傳承儀式的地界，我們的任務和這個有關，很危險的。」
天欲雪沒有後退，把沈惜野的手拉在胸前：「我不怕，那你帶不帶我嘛……」
呃……
「真拿你沒辦法，行，冷了和我說。」
「阿野最好了！」
是……我還不夠資格嗎？
天欲雪看著他那隻擱在冰花旁邊的刻刀和那道落向木棚角落的目光，知道了沈惜野是誤會了，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當然不是。」
他從木柱邊站直，往前走了半步，在矮桌對面停下，「你若想看，以後是能看得到的，只是我只有母親。」
沈惜野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沒有追問「以後」具體是哪一天，天欲雪想帶他去見就很好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那朵冰花已經雕出了大半的輪廓。
花瓣疊了七層，邊緣被處理得很薄，光線從棚子的縫隙里透進去的時候，每一層花瓣的邊緣都會折射出一道淺淺的亮痕，整朵花像是一塊正在慢慢成形的月亮。
沈惜野把最後一片花瓣的邊緣修完，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正要轉身去拿水，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從寨門口的坡下跑上來，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雜亂的響聲，然後是一道聲音，隔著院牆朝這邊喊過來：「老大！老大你在不在——」
沈惜野的動作停住了。
他聽出了那道聲音的調子，是溫陽。
？
他不是在裕都嗎。。
他把刻刀擱在矮桌上，繞過木棚朝院門走去。
院門從外面被推開，溫陽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玄敕台的兄弟，三個人都穿著趕路的外袍，肩上還背著行李袋，看起來是剛從裕都方向過來的。
溫陽看見沈惜野的時候腳步急急地在原地頓了一下，然後又往前走了兩步，把肩上的行李袋放在門邊，開口時聲音帶著一層被趕路壓過的喘：「老大，臨時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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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沈母把一壺熱羊奶從灶上端下來，倒進幾隻粗陶碗裡，推到桌子中間。
溫陽正蹲在桌邊烤手，看見碗裡冒出的熱氣，伸手端了一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那層薄奶皮，朝沈母笑了笑：「謝謝阿姨……」
他喝了一口，被燙得吸了一口氣，又咽下去，奶液的熱度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他咂了咂嘴，沒忍住又喝了一口。沈母靠在灶台邊，看著他喝完那碗羊奶，搖了搖頭，說也就什麼，用凜宿話溫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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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野正坐在桌邊拆一包幹餅，聽見之後把餅擱下來，翻譯給溫陽聽：「她說你們玄敕台待遇好，就是活太多。過年還得進雪域，不知道雪域的神靈會不會怪罪。」
溫陽對雪域神靈還是有點發怵的，畢竟裕都四年大雪，聽完趕緊又喝了一口羊奶壓了壓那道「神靈怪罪」的餘韻，放下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那我回頭多給雪域的神靈磕幾個頭。我們也不想來的，上邊派的活，沒轍。」
他頓了一下，又看了看桌上那隻已經快空了的水壺，「阿姨，還有羊奶嗎？」沈母聽著沈惜野的翻譯，被溫陽這句話逗笑了，轉身去灶上又溫了一壺。
天欲雪沒有坐在桌邊，他靠著窗邊那面被爐火烘暖的舊牆站著，手裡什麼也沒拿，目光落在腳下的石板接縫上。
識海里，111的聲音浮上來：「你不是說不讓他派人進雪域嗎？雪崽兒，皇帝不聽話。」天欲雪的目光沒有從那塊石板上移開，語氣不高：「他應該是怕我繼承不了，想要阿野他們暗中幫助。」。
「呵～沒料到我們在一起。」111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把搪瓷缸子從扶手上端起來，喝了一口。
那怎麼辦呢……
當然是帶著阿野一起去。
…
「你不能去，雪域太冷了，比裕都冷太多了，而且我們要去雪域中心，不知道會不會受怪罪，你給我好好的在家等我回來！聽到沒？！」沈惜野看著屁顛屁顛要和他們一起去的天欲雪。
沈惜野站在院門口，把行李袋重新綁好，正準備往坡下走的時候，回頭看見天欲雪也跟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淺色外袍，領口系得整整齊齊，腳步不緊不慢地跟在溫陽和那兩個兄弟後面，像是已經默認自己也是出發隊伍的一員。沈惜野的動作停了一拍，轉過身，抬手把他攔在了門框附近：「你不能去。」
天欲雪站在門框邊，被他攔下來的那一下沒有退，也沒有躲開他伸過來攏領口的手。
他站在那裡，看著沈惜野那張正在努力維持「這件事已經定了」的表情，過了兩秒才開口：「？？？」誰不能去？他嗎？
我不去你們怎麼幫？
他把沈惜野搭在他領口上的手拿下來，握在手裡，讓他別繼續系，「我不怕冷。而且我是雪域人。」
沈惜野被他那句「我是雪域人」逗笑了。
「阿雪，你也看到了雪域邊緣就我們這一族，你連族裡的話你都聽不懂，怎麼可能是雪域的人呢？別和我說你是雪域裡面的，我辦完事情回來，乖一點。」
他低頭看了看那隻正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來看著天欲雪那張在晨光和雪光之間被映得格外乾淨的臉。
天欲雪現在不想講話，他沒啥好說的，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面前，刷的把頭髮變回白色吧……那太瘋狂了。
硬的不行來軟的，軟的不行，就耍賴。
他站在那裡，看著沈惜野，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準備好了的、不太掩飾的耍賴：「哼！你不讓我去就是不愛我了。我不管，我就要去。」
溫陽正蹲在哨所門口那邊啃乾糧，聽見這句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把嘴裡的餅咽下去，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個兄弟，又低頭繼續啃。
雖然有點噎……
「……這跟愛不愛沒關係。」
「雪域中心比這邊冷得多，而且那邊是傳承儀式的地界，我們的任務和這個有關，很危險的。」
天欲雪沒有後退，把沈惜野的手拉在胸前：「我不怕，那你帶不帶我嘛……」
呃……
「真拿你沒辦法，行，冷了和我說。」
「阿野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