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24
沈惜野帶著天欲雪穿過堂屋，往院子東側那間屋子走。
路上的石階已經被沈父沈母提前掃過了，屋檐下掛著幾串還沒被凍實的冰牌，在午後的日光里泛著薄薄的光。
那間屋子的門是半開著的，沈惜野推門進去的時候，先把行李袋擱在門邊的舊木箱上，然後側過身，讓天欲雪先進。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靠牆一張木床，床上的被褥是新鋪的，被面平整，邊緣壓進褥子底下，枕頭被拍得蓬鬆，擱在床頭正中的位置。
窗台上擺著一隻舊瓷瓶，瓶里插著兩根不知名的干枝，枝頭綴著幾粒暗紅色的小果子，像是剛從外面折回來不久。
窗邊的舊木桌上擱著一隻水壺和兩隻倒扣的茶杯，壺裡的水還溫著，桌上沒有積灰。地面被掃過，牆角那幾處掉漆的位置被仔細處理過，露出底下乾淨的石面。
天欲雪在門口站了一拍，目光從那兩隻並排擱在桌上的茶杯掃到窗台那兩根干枝上，又落回那張被鋪得平展的被褥上。
他走進去，在桌邊站定，側過頭看了沈惜野一眼。
沈惜野正彎腰把行李袋裡的東西往外拿，先把兩件換洗的衣服取出來放在床沿，又把那罐野蜂蜜和幾包特產擱到桌上，打算待會兒送給阿爹阿娘。
他做完這些之後直起身來，對上那道正在看他的目光，開口時語氣比在路上的時候鬆了一些：「我阿媽收拾的。她每年冬天都提前把屋子掃一遍，說不管有沒有人住，看著要像個能住人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把那件被擱在床沿的衣服抖開，疊好，擱進靠牆那隻舊柜子里，合上櫃門，又在床沿邊站了一拍，像是在確認屋裡還有沒有哪裡需要再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被鋪好的床，又抬頭看了看牆角那處修補過的位置，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天欲雪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台上那兩隻干枝上綴著的暗紅小果。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把目光從窗台收回來，轉身看著沈惜野那張在屋裡相對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緊繃的臉，開口，語氣不高不低，尾音平得像是正在把一道已經被確認過的輸出請求以適當的格式加載到當前對話窗口中：「不嫌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為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畢竟這裡都是阿野的味道。我喜歡。」
沈惜野正要轉身去拿桌上的東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件剛從行李袋裡翻出來、還帶著路上風塵味道的外袍，又看了看天欲雪那副站在窗邊。
語氣平得像是真的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的樣子，耳根在屋裡那層從窗欞縫隙滲進來的冷光中緩慢地、不可逆地升溫了。
他轉過身，把那罐野蜂蜜從桌上拿起來，拎在手裡，朝門口的方向走去，經過天欲雪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但他在門口停了一拍，沒有回頭：「……你先歇。我去把東西拿給阿爹阿娘。」門在他身後合攏的時候比平時輕了一些。
。
接下來幾天，沈惜野開始操辦年貨。
他跟沈父沈母把院子裡的祭雪用品清點了一遍，又去寨子後面的冰窖里搬了幾塊入冬前存下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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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冰比裕都的雪要透得多，邊緣泛著一層淺淡的藍，表面被凍得細膩平整，像是剛從河面底下切出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現在就還是什麼樣子。
他把最大的一塊搬到院子東側的舊木棚下面，用舊布裹住，然後在棚子裡搭了一張矮桌，把鑿子和刻刀一件一件取出來，擺好。
他打算從臘月十七開始雕那朵冰花。
凜宿舊俗，在固定時間雕刻，然後把花送出去。他算過時間，年假走完之前能收尾。
天欲雪坐在矮桌邊看他第一次下刀。
沈惜野用鑿子沿著冰面劃了一道斜口，然後換刻刀，把第一片花瓣的輪廓從冰面上揭出來。
那道刀路很穩，落點准，手下得慢，但每一刀都剛好落在它該去的位置上。天欲雪托著下巴看了一會兒，開口：「你們族裡雕冰花，都是自己家裡雪祭用的？？」
沈惜野手裡的刻刀停了一拍，繼續往下走：「不是。」他低頭看著那道還在成形的花瓣邊緣，「其他用處。」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但手上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生怕天欲雪問到底，他怎麼回答？說給你求愛用的？
天欲雪沒有追問，他看出沈惜野不太想說，只是伸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那塊冰的邊緣，感受了一下那層被凍得均勻的涼意，然後收回手，繼續坐在原處看他把第二片花瓣從冰面上切出來。
「111，他點冰花做什麼用的？」
天欲雪不好問沈惜野但是他可以問111啊。
111：「這是他們族的傳統，自己親手雕刻一朵冰花，送心愛的人。冰要雪域的……」
啊～天欲雪表示自己知道了，低頭思索著什麼。
他靠在棚子邊的那根舊木柱上，看著沈惜野把手上的花瓣的邊緣修完。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不帶你去見父母，你介意嗎？」沈惜野手裡的刻刀停了一拍，抬起頭來看著他。
張了張嘴，第一句話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被這道突然輸入打斷的偏移：「？你有父母嗎？」他停了一下，意識到這句話說得不太對，又補了一句，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半成品冰花上還沒被修平的邊緣，覺得自己這兩句話都不太對，又把刻刀擱在矮桌上：「……也不是。就是，你有父母，不想帶我去見一見嗎？是……」
路上的石階已經被沈父沈母提前掃過了，屋檐下掛著幾串還沒被凍實的冰牌，在午後的日光里泛著薄薄的光。
那間屋子的門是半開著的，沈惜野推門進去的時候，先把行李袋擱在門邊的舊木箱上，然後側過身，讓天欲雪先進。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靠牆一張木床，床上的被褥是新鋪的，被面平整，邊緣壓進褥子底下，枕頭被拍得蓬鬆，擱在床頭正中的位置。
窗台上擺著一隻舊瓷瓶，瓶里插著兩根不知名的干枝，枝頭綴著幾粒暗紅色的小果子，像是剛從外面折回來不久。
窗邊的舊木桌上擱著一隻水壺和兩隻倒扣的茶杯，壺裡的水還溫著，桌上沒有積灰。地面被掃過，牆角那幾處掉漆的位置被仔細處理過，露出底下乾淨的石面。
天欲雪在門口站了一拍，目光從那兩隻並排擱在桌上的茶杯掃到窗台那兩根干枝上，又落回那張被鋪得平展的被褥上。
他走進去，在桌邊站定，側過頭看了沈惜野一眼。
沈惜野正彎腰把行李袋裡的東西往外拿，先把兩件換洗的衣服取出來放在床沿，又把那罐野蜂蜜和幾包特產擱到桌上，打算待會兒送給阿爹阿娘。
他做完這些之後直起身來，對上那道正在看他的目光，開口時語氣比在路上的時候鬆了一些：「我阿媽收拾的。她每年冬天都提前把屋子掃一遍，說不管有沒有人住，看著要像個能住人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把那件被擱在床沿的衣服抖開，疊好，擱進靠牆那隻舊柜子里，合上櫃門，又在床沿邊站了一拍，像是在確認屋裡還有沒有哪裡需要再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被鋪好的床，又抬頭看了看牆角那處修補過的位置，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天欲雪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台上那兩隻干枝上綴著的暗紅小果。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把目光從窗台收回來，轉身看著沈惜野那張在屋裡相對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緊繃的臉，開口，語氣不高不低，尾音平得像是正在把一道已經被確認過的輸出請求以適當的格式加載到當前對話窗口中：「不嫌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為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畢竟這裡都是阿野的味道。我喜歡。」
沈惜野正要轉身去拿桌上的東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件剛從行李袋裡翻出來、還帶著路上風塵味道的外袍，又看了看天欲雪那副站在窗邊。
語氣平得像是真的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的樣子，耳根在屋裡那層從窗欞縫隙滲進來的冷光中緩慢地、不可逆地升溫了。
他轉過身，把那罐野蜂蜜從桌上拿起來，拎在手裡，朝門口的方向走去，經過天欲雪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但他在門口停了一拍，沒有回頭：「……你先歇。我去把東西拿給阿爹阿娘。」門在他身後合攏的時候比平時輕了一些。
。
接下來幾天，沈惜野開始操辦年貨。
他跟沈父沈母把院子裡的祭雪用品清點了一遍，又去寨子後面的冰窖里搬了幾塊入冬前存下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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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冰比裕都的雪要透得多，邊緣泛著一層淺淡的藍，表面被凍得細膩平整，像是剛從河面底下切出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現在就還是什麼樣子。
他把最大的一塊搬到院子東側的舊木棚下面，用舊布裹住，然後在棚子裡搭了一張矮桌，把鑿子和刻刀一件一件取出來，擺好。
他打算從臘月十七開始雕那朵冰花。
凜宿舊俗，在固定時間雕刻，然後把花送出去。他算過時間，年假走完之前能收尾。
天欲雪坐在矮桌邊看他第一次下刀。
沈惜野用鑿子沿著冰面劃了一道斜口，然後換刻刀，把第一片花瓣的輪廓從冰面上揭出來。
那道刀路很穩，落點准，手下得慢，但每一刀都剛好落在它該去的位置上。天欲雪托著下巴看了一會兒，開口：「你們族裡雕冰花，都是自己家裡雪祭用的？？」
沈惜野手裡的刻刀停了一拍，繼續往下走：「不是。」他低頭看著那道還在成形的花瓣邊緣，「其他用處。」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但手上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生怕天欲雪問到底，他怎麼回答？說給你求愛用的？
天欲雪沒有追問，他看出沈惜野不太想說，只是伸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那塊冰的邊緣，感受了一下那層被凍得均勻的涼意，然後收回手，繼續坐在原處看他把第二片花瓣從冰面上切出來。
「111，他點冰花做什麼用的？」
天欲雪不好問沈惜野但是他可以問111啊。
111：「這是他們族的傳統，自己親手雕刻一朵冰花，送心愛的人。冰要雪域的……」
啊～天欲雪表示自己知道了，低頭思索著什麼。
他靠在棚子邊的那根舊木柱上，看著沈惜野把手上的花瓣的邊緣修完。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不帶你去見父母，你介意嗎？」沈惜野手裡的刻刀停了一拍，抬起頭來看著他。
張了張嘴，第一句話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被這道突然輸入打斷的偏移：「？你有父母嗎？」他停了一下，意識到這句話說得不太對，又補了一句，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半成品冰花上還沒被修平的邊緣，覺得自己這兩句話都不太對，又把刻刀擱在矮桌上：「……也不是。就是，你有父母，不想帶我去見一見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