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19
沈惜野有想法之後，沒有急著跟天欲雪提。
他把這件事壓在心裡，照常出任務、照常吃飯、照常把天欲雪那床新被子疊好推到榻沿靠里的位置。
但他知道，這麼大的事，不能只在自己心裡過一遍就完，總要跟族裡的阿爹阿媽先說一聲。他決定寫信。
那天晚上天欲雪睡下得早，蜷在舊被子裡，手照常搭在沈惜野那側的腰上。
沈惜野等他呼吸勻了，才從榻上起來，把燈盞挪到桌邊，點上，鋪開一張舊信紙，提筆開始寫。
他寫得不算快，筆尖在紙面上以固定的節奏移動著，偶爾停下來想一下措辭，又繼續往下落。
凜宿一族有自己傳下來的文字，筆畫和裕都的官文完全不一樣，每一行都帶著一種被反覆書寫過很多次、但仍然沒有被完全標準化的手寫痕跡。
他寫了一半，聽見身後有動靜。天欲雪赤著腳從床上走了下來，腳步很輕，踩在舊木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走到他身後停下來，低頭看著他面前那張信紙：「阿野，你在寫什麼？」
沈惜野看了看天欲雪白皙的臉停筆抬頭，「穿鞋去，不然著涼。」天欲雪聽話的去穿鞋。
回來看著沈惜野又繼續往下寫，沈惜野解釋道：「已然入秋了。距離年假也不遠了，給家裡寄一封家書。」
他沒有把信紙翻過去，也沒有把那封已經寫了一半的信挪到天欲雪看不到的角度。他寫得很光明正大，像是一道不需要被額外保護的舊記錄，就那麼攤在燈下。沈惜野知道天欲雪看不懂。
天欲雪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那幾行字。
他確實看不懂——凜宿的文字和他在雪域見過的任何一種字符都不一樣，筆畫之間的走向和排布規則像是來自另一套系統，他辨認不出其中的任何一條。
他看不懂沒關係但他有111。
他在識海里敲了一下那個正在打哈欠的藤椅：「起來。翻譯一下。」
111從藤椅上坐起來，揉了揉臉，把搪瓷缸子裡的水喝了一口，然後開始逐行讀。
他讀得斷斷續續的，中間還打了兩個哈欠，天欲雪站在沈惜野身後，聽著111那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把那些話一條一條地念出來——大概就是先是問家裡情況，柴火夠不夠，阿爹的腿今年入秋有沒有提前疼；
然後是入秋之後寨子裡那幾頭雪羊有沒有被提前趕到背風的谷里，馴鹿群這輪掉毛比往年是不是早了一些。以後就都是，111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讀：「過年要帶一人回家。男的，叫天欲雪，是他鍾情之人。帶回去時，讓阿爹阿娘別嚇到他。」
沈惜野把信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最後那句話的收尾是否需要再補一句什麼。
他想了想，沒有加，把筆擱下，把信紙折好，裝進一隻舊信封里，封口。
他做完這些之後回過頭來，看見天欲雪站在他身後那盞燈照不到的邊緣位置，正看著他，目光安靜，像是在等他把信裝好。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怎麼不去睡覺？」
天欲雪站在原處，沒有立刻回答，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還沒完全從睡前狀態里出來的軟調：「沒有阿野，睡不著。」
沈惜野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信封擱在桌角，站起來，把燈盞挪回原來的位置，然後側過身，朝榻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他伸手拉住天欲雪的手腕，帶著他往回走。
天欲雪被他拉著，跟在他身後，沒有再說別的。
兩個人回到榻邊，沈惜野先把那封已經封好的信擱在枕邊，然後掀開被子，躺下來。
天欲雪跟著躺回去，重新把手搭回那個已經被他摸了很多天的位置上。現在真是裝都不裝了，以前是裝睡在伸進去現在明目張胆的伸進去。
沈惜野在那隻手掌覆上來之後沒有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拉，也沒有把它推開。
他把枕邊那封信朝里側推了推，然後側過身，朝里想著明天一早就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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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躺在榻上，背靠著沈惜野的後背，那隻手照例搭在沈惜野的腰側，指腹貼著衣料的邊緣。
沈惜野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落在他後頸的位置，每隔一段時間輕輕拂過一次。他閉著眼，聽著那道呼吸的節奏正在以緩慢的速率向深處的睡眠區間靠近，然後識海就傳來了111的聲音。
「雪崽，你要隨著他回雪域嗎？」欲雪沒有睜眼，但他把那隻搭在沈惜野腰側的手微微收攏了一下「當然。」
候。到時要處理傳承的事。」他在識海里把那道時間線上的幾個標記逐一過了一遍——年關、衰落期頂峰、傳承交接、回雪域的路程——「和阿野一起走，時間是完全來得及的。」
天欲雪閉著眼，在識海里把接下來的時間線又過了一遍。年關臨近，他跟著沈惜野回雪域，路上的時間算得過來。
但回雪域之前，還有一件事得先安排。
「也是時候通知一下皇宮那邊了。讓他們著手準備。」
111在藤椅上動了動，聲音沙啞：「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明天。隨便借著成王的事敲打一下。」
識海里那句話還沒完全落定，沈惜野那邊就有了動靜。
天欲雪剛才在跟111說話的時候，手上那道擱在沈惜野胸口的位置無意識地挪開了，指尖落在被面邊緣，沒有再貼回去。
那個位置空了大約半刻鐘。
沈惜野在睡夢裡先是翻了個身，動作不大，帶著一種還沒完全從深睡狀態里浮上來的遲鈍。
他把背朝天欲雪的方向轉過來了一些，在黑暗裡動了動，這次幅度比剛才大一些，整條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越過兩個人之間那道已經收窄的間距，找到天欲雪那隻搭在被面邊緣的手，握住了。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只是把天欲雪那隻手重新拿回來，重新插回自己胸口的位置上。
手指在天欲雪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已經回到該待的地方，然後鬆開，收回去，重新落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呼吸才逐漸歸於平穩。
111：……
天欲語頓時沒了和111聊下去的欲望「去去去，我要和阿野睡覺了，你睡不著一邊去～」
111：剛才我睡著誰給我叫起來做翻譯的！
是 誰 ！
天欲雪：小點聲！吵到我腦子了。
111：……
他把這件事壓在心裡，照常出任務、照常吃飯、照常把天欲雪那床新被子疊好推到榻沿靠里的位置。
但他知道，這麼大的事，不能只在自己心裡過一遍就完，總要跟族裡的阿爹阿媽先說一聲。他決定寫信。
那天晚上天欲雪睡下得早，蜷在舊被子裡，手照常搭在沈惜野那側的腰上。
沈惜野等他呼吸勻了，才從榻上起來，把燈盞挪到桌邊，點上，鋪開一張舊信紙，提筆開始寫。
他寫得不算快，筆尖在紙面上以固定的節奏移動著，偶爾停下來想一下措辭，又繼續往下落。
凜宿一族有自己傳下來的文字，筆畫和裕都的官文完全不一樣，每一行都帶著一種被反覆書寫過很多次、但仍然沒有被完全標準化的手寫痕跡。
他寫了一半，聽見身後有動靜。天欲雪赤著腳從床上走了下來，腳步很輕，踩在舊木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走到他身後停下來，低頭看著他面前那張信紙：「阿野，你在寫什麼？」
沈惜野看了看天欲雪白皙的臉停筆抬頭，「穿鞋去，不然著涼。」天欲雪聽話的去穿鞋。
回來看著沈惜野又繼續往下寫，沈惜野解釋道：「已然入秋了。距離年假也不遠了，給家裡寄一封家書。」
他沒有把信紙翻過去，也沒有把那封已經寫了一半的信挪到天欲雪看不到的角度。他寫得很光明正大，像是一道不需要被額外保護的舊記錄，就那麼攤在燈下。沈惜野知道天欲雪看不懂。
天欲雪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那幾行字。
他確實看不懂——凜宿的文字和他在雪域見過的任何一種字符都不一樣，筆畫之間的走向和排布規則像是來自另一套系統，他辨認不出其中的任何一條。
他看不懂沒關係但他有111。
他在識海里敲了一下那個正在打哈欠的藤椅：「起來。翻譯一下。」
111從藤椅上坐起來，揉了揉臉，把搪瓷缸子裡的水喝了一口，然後開始逐行讀。
他讀得斷斷續續的，中間還打了兩個哈欠，天欲雪站在沈惜野身後，聽著111那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把那些話一條一條地念出來——大概就是先是問家裡情況，柴火夠不夠，阿爹的腿今年入秋有沒有提前疼；
然後是入秋之後寨子裡那幾頭雪羊有沒有被提前趕到背風的谷里，馴鹿群這輪掉毛比往年是不是早了一些。以後就都是，111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讀：「過年要帶一人回家。男的，叫天欲雪，是他鍾情之人。帶回去時，讓阿爹阿娘別嚇到他。」
沈惜野把信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最後那句話的收尾是否需要再補一句什麼。
他想了想，沒有加，把筆擱下，把信紙折好，裝進一隻舊信封里，封口。
他做完這些之後回過頭來，看見天欲雪站在他身後那盞燈照不到的邊緣位置，正看著他，目光安靜，像是在等他把信裝好。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怎麼不去睡覺？」
天欲雪站在原處，沒有立刻回答，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還沒完全從睡前狀態里出來的軟調：「沒有阿野，睡不著。」
沈惜野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信封擱在桌角，站起來，把燈盞挪回原來的位置，然後側過身，朝榻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他伸手拉住天欲雪的手腕，帶著他往回走。
天欲雪被他拉著，跟在他身後，沒有再說別的。
兩個人回到榻邊，沈惜野先把那封已經封好的信擱在枕邊，然後掀開被子，躺下來。
天欲雪跟著躺回去，重新把手搭回那個已經被他摸了很多天的位置上。現在真是裝都不裝了，以前是裝睡在伸進去現在明目張胆的伸進去。
沈惜野在那隻手掌覆上來之後沒有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拉，也沒有把它推開。
他把枕邊那封信朝里側推了推，然後側過身，朝里想著明天一早就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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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躺在榻上，背靠著沈惜野的後背，那隻手照例搭在沈惜野的腰側，指腹貼著衣料的邊緣。
沈惜野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落在他後頸的位置，每隔一段時間輕輕拂過一次。他閉著眼，聽著那道呼吸的節奏正在以緩慢的速率向深處的睡眠區間靠近，然後識海就傳來了111的聲音。
「雪崽，你要隨著他回雪域嗎？」欲雪沒有睜眼，但他把那隻搭在沈惜野腰側的手微微收攏了一下「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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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閉著眼，在識海里把接下來的時間線又過了一遍。年關臨近，他跟著沈惜野回雪域，路上的時間算得過來。
但回雪域之前，還有一件事得先安排。
「也是時候通知一下皇宮那邊了。讓他們著手準備。」
111在藤椅上動了動，聲音沙啞：「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明天。隨便借著成王的事敲打一下。」
識海里那句話還沒完全落定，沈惜野那邊就有了動靜。
天欲雪剛才在跟111說話的時候，手上那道擱在沈惜野胸口的位置無意識地挪開了，指尖落在被面邊緣，沒有再貼回去。
那個位置空了大約半刻鐘。
沈惜野在睡夢裡先是翻了個身，動作不大，帶著一種還沒完全從深睡狀態里浮上來的遲鈍。
他把背朝天欲雪的方向轉過來了一些，在黑暗裡動了動，這次幅度比剛才大一些，整條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越過兩個人之間那道已經收窄的間距，找到天欲雪那隻搭在被面邊緣的手，握住了。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只是把天欲雪那隻手重新拿回來，重新插回自己胸口的位置上。
手指在天欲雪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已經回到該待的地方，然後鬆開，收回去，重新落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呼吸才逐漸歸於平穩。
111：……
天欲語頓時沒了和111聊下去的欲望「去去去，我要和阿野睡覺了，你睡不著一邊去～」
111：剛才我睡著誰給我叫起來做翻譯的！
是 誰 ！
天欲雪：小點聲！吵到我腦子了。
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