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18
天欲雪就這麼在玄敕台住了下來。
他沒有提什麼時候走，沈惜野也沒有問。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過得像是已經被重複過很多次、但沈惜野挺滿足，出完任務回來不再是漆黑一片，有人給他留燈。
而反觀天欲雪吃沈惜野的——每天伙房開飯，溫陽端兩碗過來，一碗擱在沈惜野面前，一碗擱在他面前，他從來不客氣，坐在桌邊就吃，吃完也不怎麼收碗，和個祖宗一樣，天欲雪想著反正最後不是阿野洗……是溫陽洗。
（溫陽：你大爺的天欲雪！）
他喝沈惜野的——沈惜野燒水的時候會多添一壺，擱在他手邊，涼了他就換熱的，天欲雪很少讓沈惜野發現他手裡故意弄涼的水就是了。
他穿沈惜野的——那件新買的淺色外袍他天天穿著，有時候晚上脫下來搭在榻邊，第二天起來沈惜野已經把它掛到了廊下的架子上，沾了雪到屋裡一化，濕濕的潮潮的，等它晾乾。
他住沈惜野的——一張榻，兩床被子，一床舊的一床新的，新的他從來沒蓋過，舊的那床被窩倒是越蓋越順手，越鑽越舒心。
他還摸沈惜野的——起初是睡著之後「無意識」地把手擱在他腰側，後來變成睡著之前順手搭上去，再後來變成無論睡沒睡著，那隻手都能找到同一個位置順利的鑽進去摸著。
他摸得心安理得，像是一道已經被寫進日常流程中的固定步驟，沈惜野有時候第二天工作多天欲雪不摸他他還睡不著……
沈惜野對此沒什麼明顯的反應——或者說，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有沒有反應。
他習慣了天欲雪的存在。
習慣了那床新被子被推到榻沿靠里的位置，而天欲雪整個人縮進他那床舊被子裡，肩膀抵著他的後背，膝蓋蜷在他的腿彎附近。
但在溫陽來看，這件事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溫陽第一次起疑是在天欲雪住進來的第四天。
那天他端早飯過來，看見天欲雪正靠在廊柱邊，身上穿著沈惜野那件新外袍，手裡拿著一隻已經啃了一半的醬香餅，而沈惜野在旁邊替他擦掉袖口上沾到的一點油漬。
溫陽把早飯擱在桌上，退出去的時候在門檻上停了一拍，回頭看了一眼。
沈惜野彎著腰，替天欲雪把外袍的袖口翻過來，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很多次。
溫陽沒說什麼，但他在伙房門口蹲著吃自己的那份早飯時，腦子裡已經把這道畫面來回過了兩遍。
溫陽坐在院牆邊的舊木箱上，把這兩段動作看完，手裡那顆花生捏了半響也沒剝開。第二次起疑是在第十二天。
那天沈惜野從布莊取回一包棉花，說是要給天欲雪再添一床墊褥，溫陽跟在後面幫忙搬東西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
「老大，天欲雪要住多久？」沈惜野正在把棉花往庫房方向搬，聽見這話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溫陽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好像問得不太對。
到了那天吃完晚飯的時候，天欲雪吃完出去放風，屋裡只剩下沈惜野和溫陽兩個人。
溫陽坐在沈惜野對面，手裡扒著碗裡的飯，目光在桌面和沈惜野臉上來回了一趟，像是一道已經準備了一陣子、終於找到適當時機問東問西，他把嘴裡的飯咽下去，開口：「老大，你對天欲雪有啥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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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野正低頭吃飯，聽見「天欲雪」這三個字的時候，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拍。
他沒有立刻抬頭，但他在那道短促的停頓里感覺到自己胸口被衣料覆蓋的那一片皮膚正在傳來一陣細微的、不太容易被忽略的觸感，像是那塊被摸了很多天的位置已經麻麻的稍微被衣服蹭到就會自己先提醒他一下。（就是紅豆被摸腫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又在意識到這個動作可能不太合適的瞬間把視線收回到碗裡。
他的耳根在碗沿和桌面之間，開始以緩慢的速率升溫。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什麼……什麼想法啊？」
溫陽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那隻停在碗沿上的手和那道正在緩慢變紅的耳根，把碗擱在桌上，笑了一聲：「別害羞，咱是自己人。」
他往前傾了傾身，沈惜野把筷子放下來，擱在碗沿上，沒有立刻開口。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隻還剩下半碗飯的碗，片刻之後他開口，像是在把一道已經被反覆確認過很多次：「年假。」
他停了一下，「我想帶他回我們族裡。」他停頓的時間比前一次更長一些「送他用冰雪雕琢的花。」
溫陽的動作停住了。
他手裡那隻碗擱在桌面上，他雖然沒去過沈惜野他們族裡，但是聽說過——凜宿一族至今仍然保留著一種舊時傳下來的習俗：
如果碰到鍾情的人，就會送對方一朵自己親手雕出來的冰花。
那冰也有講究，必須是雪域境內的冰，取自雪域邊緣的舊冰川，親自完成雕琢，並在第二天日出之前送出。
只要接受送出得冰花的人，就正式納入凜宿一族的位置里。
：「老大，那個冰花……是我知道的那個意思吧。」沈惜野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把碗往桌上一擱：「嗯。」他站起來，把椅子往桌下推了推，側過身朝門口走去，在經過溫陽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拍，側頭看了他一眼：「這事你先別跟他說。」
溫陽把目光從沈惜野那道已經走出門口的側影上收回來，落在桌面上那兩隻碗、兩雙筷子、一隻湯盆和一隻還沒被端走的空碟子上。
他盯著那隻湯盆看了兩秒，盆底還沉著一層沒被舀乾淨的湯渣，邊緣掛著幾滴已經凝住的油花，筷子橫七豎八地擱在碗沿上，那碟子上面還留著幾根沒被夾完的菜梗。
他吧嗒吧嗒嘴，把剛才那句「老大開花了」的餘味在舌根底下又轉了一圈，然後他重新把目光聚焦在那道正在被爐火和沒洗的碗筷共同占據的桌面上，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天欲雪不在。沈惜野吃完就走。那這些碗呢。
靠！又讓他刷碗(;´༎ຶД༎ຶ`)。
他沒有提什麼時候走，沈惜野也沒有問。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過得像是已經被重複過很多次、但沈惜野挺滿足，出完任務回來不再是漆黑一片，有人給他留燈。
而反觀天欲雪吃沈惜野的——每天伙房開飯，溫陽端兩碗過來，一碗擱在沈惜野面前，一碗擱在他面前，他從來不客氣，坐在桌邊就吃，吃完也不怎麼收碗，和個祖宗一樣，天欲雪想著反正最後不是阿野洗……是溫陽洗。
（溫陽：你大爺的天欲雪！）
他喝沈惜野的——沈惜野燒水的時候會多添一壺，擱在他手邊，涼了他就換熱的，天欲雪很少讓沈惜野發現他手裡故意弄涼的水就是了。
他穿沈惜野的——那件新買的淺色外袍他天天穿著，有時候晚上脫下來搭在榻邊，第二天起來沈惜野已經把它掛到了廊下的架子上，沾了雪到屋裡一化，濕濕的潮潮的，等它晾乾。
他住沈惜野的——一張榻，兩床被子，一床舊的一床新的，新的他從來沒蓋過，舊的那床被窩倒是越蓋越順手，越鑽越舒心。
他還摸沈惜野的——起初是睡著之後「無意識」地把手擱在他腰側，後來變成睡著之前順手搭上去，再後來變成無論睡沒睡著，那隻手都能找到同一個位置順利的鑽進去摸著。
他摸得心安理得，像是一道已經被寫進日常流程中的固定步驟，沈惜野有時候第二天工作多天欲雪不摸他他還睡不著……
沈惜野對此沒什麼明顯的反應——或者說，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有沒有反應。
他習慣了天欲雪的存在。
習慣了那床新被子被推到榻沿靠里的位置，而天欲雪整個人縮進他那床舊被子裡，肩膀抵著他的後背，膝蓋蜷在他的腿彎附近。
但在溫陽來看，這件事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溫陽第一次起疑是在天欲雪住進來的第四天。
那天他端早飯過來，看見天欲雪正靠在廊柱邊，身上穿著沈惜野那件新外袍，手裡拿著一隻已經啃了一半的醬香餅，而沈惜野在旁邊替他擦掉袖口上沾到的一點油漬。
溫陽把早飯擱在桌上，退出去的時候在門檻上停了一拍，回頭看了一眼。
沈惜野彎著腰，替天欲雪把外袍的袖口翻過來，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很多次。
溫陽沒說什麼，但他在伙房門口蹲著吃自己的那份早飯時，腦子裡已經把這道畫面來回過了兩遍。
溫陽坐在院牆邊的舊木箱上，把這兩段動作看完，手裡那顆花生捏了半響也沒剝開。第二次起疑是在第十二天。
那天沈惜野從布莊取回一包棉花，說是要給天欲雪再添一床墊褥，溫陽跟在後面幫忙搬東西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
「老大，天欲雪要住多久？」沈惜野正在把棉花往庫房方向搬，聽見這話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溫陽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好像問得不太對。
到了那天吃完晚飯的時候，天欲雪吃完出去放風，屋裡只剩下沈惜野和溫陽兩個人。
溫陽坐在沈惜野對面，手裡扒著碗裡的飯，目光在桌面和沈惜野臉上來回了一趟，像是一道已經準備了一陣子、終於找到適當時機問東問西，他把嘴裡的飯咽下去，開口：「老大，你對天欲雪有啥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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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野正低頭吃飯，聽見「天欲雪」這三個字的時候，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拍。
他沒有立刻抬頭，但他在那道短促的停頓里感覺到自己胸口被衣料覆蓋的那一片皮膚正在傳來一陣細微的、不太容易被忽略的觸感，像是那塊被摸了很多天的位置已經麻麻的稍微被衣服蹭到就會自己先提醒他一下。（就是紅豆被摸腫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又在意識到這個動作可能不太合適的瞬間把視線收回到碗裡。
他的耳根在碗沿和桌面之間，開始以緩慢的速率升溫。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什麼……什麼想法啊？」
溫陽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那隻停在碗沿上的手和那道正在緩慢變紅的耳根，把碗擱在桌上，笑了一聲：「別害羞，咱是自己人。」
他往前傾了傾身，沈惜野把筷子放下來，擱在碗沿上，沒有立刻開口。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隻還剩下半碗飯的碗，片刻之後他開口，像是在把一道已經被反覆確認過很多次：「年假。」
他停了一下，「我想帶他回我們族裡。」他停頓的時間比前一次更長一些「送他用冰雪雕琢的花。」
溫陽的動作停住了。
他手裡那隻碗擱在桌面上，他雖然沒去過沈惜野他們族裡，但是聽說過——凜宿一族至今仍然保留著一種舊時傳下來的習俗：
如果碰到鍾情的人，就會送對方一朵自己親手雕出來的冰花。
那冰也有講究，必須是雪域境內的冰，取自雪域邊緣的舊冰川，親自完成雕琢，並在第二天日出之前送出。
只要接受送出得冰花的人，就正式納入凜宿一族的位置里。
：「老大，那個冰花……是我知道的那個意思吧。」沈惜野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把碗往桌上一擱：「嗯。」他站起來，把椅子往桌下推了推，側過身朝門口走去，在經過溫陽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拍，側頭看了他一眼：「這事你先別跟他說。」
溫陽把目光從沈惜野那道已經走出門口的側影上收回來，落在桌面上那兩隻碗、兩雙筷子、一隻湯盆和一隻還沒被端走的空碟子上。
他盯著那隻湯盆看了兩秒，盆底還沉著一層沒被舀乾淨的湯渣，邊緣掛著幾滴已經凝住的油花，筷子橫七豎八地擱在碗沿上，那碟子上面還留著幾根沒被夾完的菜梗。
他吧嗒吧嗒嘴，把剛才那句「老大開花了」的餘味在舌根底下又轉了一圈，然後他重新把目光聚焦在那道正在被爐火和沒洗的碗筷共同占據的桌面上，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天欲雪不在。沈惜野吃完就走。那這些碗呢。
靠！又讓他刷碗(;´༎ຶ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