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番外：倪裳&穆景湛（2）
穆景湛猛的閉眼又睜開，心底不願相信倪裳會做出這般事情。
從前的倪裳，最是心善，對待府中下人素來寬厚。
如今，怎麼變得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便將人驅逐出府。
他重重嘆了口氣，「你下去吧。」
侍女連忙叩首謝恩，逃一般的退了出去。
穆景湛在書房中靜默片刻，抬腳往後院寢房走去，打算尋倪裳當面問清楚此事。
他剛踏入後院正院，還未進屋，屋內便傳來清晰的哭聲和求饒聲。
「夫人，求您不要趕奴婢走。」
「奴婢心中早已有心悅之人，對大人無半分逾矩心思，求夫人開恩，留下奴婢吧。」
他的眉心蹙緊，快步走進屋內。
倪裳端坐在雕花梨花木座椅上，面色冰冷，她的貼身侍女清鳳雙膝跪地，哭的滿臉淚痕。
「裳兒，發生何事了?」
聽到他的聲音，倪裳瞬間收斂了周身的陰鬱，起身快步依偎進他的懷中。
「夫君，清鳳心思齷齪，我方才親眼撞見她偷偷觸碰你的貼身衣物。」
跪在地上的清鳳慌忙轉過身，含淚喊冤。
「大人，奴婢沒有。」
她的肩頭劇烈顫抖，哽咽著辯解。
「方才女婢奉命整理衣櫥，發現大人的衣物擺放錯了，打算取出重新歸置，恰巧被夫人撞見，因此誤會了奴婢。」
「奴婢絕無半點歪心思，求大人開恩。」
穆景湛靜靜聽完前因後果，對此事有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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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貼身衣物，應是他自己前幾日隨意擱置，放錯了衣櫥，今日恰巧被清鳳翻找出來。
且清鳳素來老實本分，不是會幹那等事的人。
「清鳳伺候你多年，細心穩妥，換旁人過來伺候，我反倒不放心。」
他低頭，耐著性子安撫倪裳。
「此事就此揭過，留下她，可好？」
倪裳垂著眼帘，遮住眼底翻湧的憤怒與妒意。
沉默許久，她才不情不願的點頭應下，「那好吧，我聽夫君的。」
清鳳眉眼拂過喜色，伏地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夫人。」
他淡淡揮了揮手，示意清鳳退下。
二人並肩在軟榻上落座，他沉吟片刻，試探著問起月紅之事。
「裳兒，我聽聞昨日替我研墨的侍女月紅，被趕出了府？」
話音落下的瞬間，倪裳眼底的溫柔驟然褪去，眸色沉了下去。
她的目光帶著審視，牢牢的鎖在穆景湛的臉上。
「月紅不過是府中的一個灑掃侍女，夫君日理萬機，怎會記得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的名字？」
穆景湛聽出了話語中的酸意，無奈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只是偶然聽聞，隨口一問罷了。」
瞧著她如此緊張牴觸的模樣，他便沒再細問下去。
為了一個已經被趕走的下人與她起爭執，不過是徒增煩惱，實在沒必要。
倪裳靠到他溫熱的胸膛上，側臉貼在他的心口。
相擁片刻，忽然聽到她輕聲問道。
「夫君，聽聞世家官員的後院，都是美妾環繞，姬妾成群，咱們府中會不會太過冷清了些？」
穆景湛微微一怔，只當她是體貼大度，也沒多想。
「倒也還好。」
「若是你覺得冷清無趣，便挑選一兩個身世清白的女子納進府，平日裡也能陪你解悶說話。」
於他而言，納妾一事本就無關緊要。
他心生執念、求而不得之人，早已遠赴漠北，嫁作他人婦，此生皆與他無緣。
往後娶誰納誰，都不重要了。
可這番話落到倪裳耳中，卻如同一桶冰水兜頭澆下。
渾身寒涼刺骨。
一瞬間，委屈與酸澀漫上心頭。
她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嵌入皮肉，尖銳的刺痛勉強壓下她快要爆發的怒火與妒意。
縱使心底萬般猜忌，可她面上依舊維持著善解人意的模樣。
「我會為夫君好好留意的。」
穆景湛隨意應了一句，便轉了話題，與她閒聊著日常瑣事。
......
半月後，穆景湛有事外出。
回府時經過長街，街角寒風蕭瑟，跪著一個素白身影。
那女子一身純白素裙，單薄的仿佛風一吹便會倒，正跪在街邊賣身葬母。
他一時心生惻隱之心，命侍從給予銀錢，幫她妥善安葬了她的母親。
又見她孤苦無依，將她帶回了穆府。
彼時，倪裳正在府中花園散心。
一名前廳的侍從匆匆來報，「夫人，大人回來了，讓您去一趟前廳。」
倪裳輕輕頷首，抬步往前廳走去。
剛步入前廳，視線一瞬頓住。
廳內立著兩道身影，一黑一白，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身側女子身姿窈窕纖細，宛若弱柳扶風。
遠遠望去，竟像一對般配的璧人。
她的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陰鷙，轉瞬被她壓下，換成溫婉的笑意。
她徑直越過那白衣女子，未曾多看一眼，快步來到穆景湛身側，纖柔指尖搭住他的臂彎。
「夫君，今日怎麼回來得這般晚？」
穆景湛也沒隱瞞，「路上偶遇這位姑娘賣身葬母，我順手幫了一把，故而耽擱了時辰。」
倪裳聽到這話，心口驟然一沉。
她緩緩抬眸，終於正視那名女子。
兩彎罥煙細眉，一雙含水秋眸，眼波流轉間楚楚動人，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她心生冷笑，這般容色身段，最能勾動男子憐憫。
難怪能讓穆景湛親自帶回府中。
「既然夫君心善，那便收在府中伺候吧。」
那女子聞言，立刻屈膝跪在二人面前。
「靈兒多謝老爺、夫人收留，往後必當盡心伺候。」
穆景湛瞥了一眼她單薄纖弱的身子，又看向身側面無波瀾的倪裳，淡淡道，「夫人看著安排即可。」
說完，他便不再摻和此事，起身離開前廳，回了書房。
夜色沉沉，月涼如水。
穆景湛從書房出來，準備回主院歇息。
剛行至院落門口，便看到靈兒一身素白衣裙靜靜離在廊下，等候已久。
見他走來，她緩步上前，屈膝福身，「大人。」
「你在此做什麼？」
靈兒垂著眉眼，臉頰微紅，怯生生的開口，「大人，今夜......靈兒伺候您歇息吧？」
他怔愣一瞬，明白了她的意思。
從前的倪裳，最是心善，對待府中下人素來寬厚。
如今，怎麼變得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便將人驅逐出府。
他重重嘆了口氣，「你下去吧。」
侍女連忙叩首謝恩，逃一般的退了出去。
穆景湛在書房中靜默片刻，抬腳往後院寢房走去，打算尋倪裳當面問清楚此事。
他剛踏入後院正院，還未進屋，屋內便傳來清晰的哭聲和求饒聲。
「夫人，求您不要趕奴婢走。」
「奴婢心中早已有心悅之人，對大人無半分逾矩心思，求夫人開恩，留下奴婢吧。」
他的眉心蹙緊，快步走進屋內。
倪裳端坐在雕花梨花木座椅上，面色冰冷，她的貼身侍女清鳳雙膝跪地，哭的滿臉淚痕。
「裳兒，發生何事了?」
聽到他的聲音，倪裳瞬間收斂了周身的陰鬱，起身快步依偎進他的懷中。
「夫君，清鳳心思齷齪，我方才親眼撞見她偷偷觸碰你的貼身衣物。」
跪在地上的清鳳慌忙轉過身，含淚喊冤。
「大人，奴婢沒有。」
她的肩頭劇烈顫抖，哽咽著辯解。
「方才女婢奉命整理衣櫥，發現大人的衣物擺放錯了，打算取出重新歸置，恰巧被夫人撞見，因此誤會了奴婢。」
「奴婢絕無半點歪心思，求大人開恩。」
穆景湛靜靜聽完前因後果，對此事有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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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貼身衣物，應是他自己前幾日隨意擱置，放錯了衣櫥，今日恰巧被清鳳翻找出來。
且清鳳素來老實本分，不是會幹那等事的人。
「清鳳伺候你多年，細心穩妥，換旁人過來伺候，我反倒不放心。」
他低頭，耐著性子安撫倪裳。
「此事就此揭過，留下她，可好？」
倪裳垂著眼帘，遮住眼底翻湧的憤怒與妒意。
沉默許久，她才不情不願的點頭應下，「那好吧，我聽夫君的。」
清鳳眉眼拂過喜色，伏地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夫人。」
他淡淡揮了揮手，示意清鳳退下。
二人並肩在軟榻上落座，他沉吟片刻，試探著問起月紅之事。
「裳兒，我聽聞昨日替我研墨的侍女月紅，被趕出了府？」
話音落下的瞬間，倪裳眼底的溫柔驟然褪去，眸色沉了下去。
她的目光帶著審視，牢牢的鎖在穆景湛的臉上。
「月紅不過是府中的一個灑掃侍女，夫君日理萬機，怎會記得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的名字？」
穆景湛聽出了話語中的酸意，無奈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只是偶然聽聞，隨口一問罷了。」
瞧著她如此緊張牴觸的模樣，他便沒再細問下去。
為了一個已經被趕走的下人與她起爭執，不過是徒增煩惱，實在沒必要。
倪裳靠到他溫熱的胸膛上，側臉貼在他的心口。
相擁片刻，忽然聽到她輕聲問道。
「夫君，聽聞世家官員的後院，都是美妾環繞，姬妾成群，咱們府中會不會太過冷清了些？」
穆景湛微微一怔，只當她是體貼大度，也沒多想。
「倒也還好。」
「若是你覺得冷清無趣，便挑選一兩個身世清白的女子納進府，平日裡也能陪你解悶說話。」
於他而言，納妾一事本就無關緊要。
他心生執念、求而不得之人，早已遠赴漠北，嫁作他人婦，此生皆與他無緣。
往後娶誰納誰，都不重要了。
可這番話落到倪裳耳中，卻如同一桶冰水兜頭澆下。
渾身寒涼刺骨。
一瞬間，委屈與酸澀漫上心頭。
她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嵌入皮肉，尖銳的刺痛勉強壓下她快要爆發的怒火與妒意。
縱使心底萬般猜忌，可她面上依舊維持著善解人意的模樣。
「我會為夫君好好留意的。」
穆景湛隨意應了一句，便轉了話題，與她閒聊著日常瑣事。
......
半月後，穆景湛有事外出。
回府時經過長街，街角寒風蕭瑟，跪著一個素白身影。
那女子一身純白素裙，單薄的仿佛風一吹便會倒，正跪在街邊賣身葬母。
他一時心生惻隱之心，命侍從給予銀錢，幫她妥善安葬了她的母親。
又見她孤苦無依，將她帶回了穆府。
彼時，倪裳正在府中花園散心。
一名前廳的侍從匆匆來報，「夫人，大人回來了，讓您去一趟前廳。」
倪裳輕輕頷首，抬步往前廳走去。
剛步入前廳，視線一瞬頓住。
廳內立著兩道身影，一黑一白，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身側女子身姿窈窕纖細，宛若弱柳扶風。
遠遠望去，竟像一對般配的璧人。
她的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陰鷙，轉瞬被她壓下，換成溫婉的笑意。
她徑直越過那白衣女子，未曾多看一眼，快步來到穆景湛身側，纖柔指尖搭住他的臂彎。
「夫君，今日怎麼回來得這般晚？」
穆景湛也沒隱瞞，「路上偶遇這位姑娘賣身葬母，我順手幫了一把，故而耽擱了時辰。」
倪裳聽到這話，心口驟然一沉。
她緩緩抬眸，終於正視那名女子。
兩彎罥煙細眉，一雙含水秋眸，眼波流轉間楚楚動人，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她心生冷笑，這般容色身段，最能勾動男子憐憫。
難怪能讓穆景湛親自帶回府中。
「既然夫君心善，那便收在府中伺候吧。」
那女子聞言，立刻屈膝跪在二人面前。
「靈兒多謝老爺、夫人收留，往後必當盡心伺候。」
穆景湛瞥了一眼她單薄纖弱的身子，又看向身側面無波瀾的倪裳，淡淡道，「夫人看著安排即可。」
說完，他便不再摻和此事，起身離開前廳，回了書房。
夜色沉沉，月涼如水。
穆景湛從書房出來，準備回主院歇息。
剛行至院落門口，便看到靈兒一身素白衣裙靜靜離在廊下，等候已久。
見他走來，她緩步上前，屈膝福身，「大人。」
「你在此做什麼？」
靈兒垂著眉眼，臉頰微紅，怯生生的開口，「大人，今夜......靈兒伺候您歇息吧？」
他怔愣一瞬，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