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番外：倪裳&穆景湛（3）
「你母親剛下葬，你今日也勞累許久，先回去歇息吧。」
他抬步欲走，靈兒忽然跪在他的面前，泛紅的指尖緊緊的揪著他的衣袍下擺。
「求大人給靈兒一條生路。」
穆景湛垂眸，淺淡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含淚的眸子乾淨又滿是依賴。
她的眉眼，竟有三分像他心底求而不得的那個人。
只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從不曾這般依賴他，仰望他，將他視作唯一救贖。
穆景湛心頭微動，俯身將她扶起。
「你住何處？」
靈兒眸底一亮，羞怯又大膽的牽住他的袖口，引著他往住處走去。
這一夜，燭火搖曳，徹夜未熄。
……
天光破曉，晨霧寒涼。
燃了整夜的燭火早已熄滅，空氣中殘留著尚未散盡的曖昧氣息。
突然，「哐當」一聲，房門被大力推開。
倪裳怒氣沖沖的沖了進去，屋內的景象幾乎要讓她失去理智。
散落一地的衣物，凌亂不堪的床榻，處處可見昨夜荒唐的痕跡。
穆景湛被門板撞到牆上的聲響驚醒，一睜眼，便看到倪裳滿臉怒容的立在床榻前。
他的心頭一緊，下意識推開懷裡的靈兒，語氣里藏著心虛。
「裳兒，你怎麼來了？」
靈兒也跟著驚醒，看清房間內的情形，她嚇得臉色慘白，慌忙扯過錦被裹住身子。
「夫……夫人。」
倪裳目光冷冷的掃過慌亂穿衣的二人，氣極反笑。
「靈兒，我好心收留你，你便是這般報答於我，是嗎？」
靈兒系好寢衣衣帶，跌撞著下榻，渾身顫抖的跪在她的面前。
「夫人，都是靈兒的錯，是靈兒勾引大人，您責罰靈兒吧。」
她趴伏在地，一下一下重重磕著頭，「切莫因為我，傷了大人和您的感情。」
倪裳在她面前緩緩蹲下，抬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仰頭望著她。
指尖一松，手掌高高揚起，靈兒的臉上迅速浮上一道鮮紅的巴掌印。
這一巴掌，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但她心中沸騰的恨意，絲毫未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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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承認是你的錯，那便以死謝罪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怒火的沙啞，又像淬著冰的刀子，冰涼刺骨。
「來人。」
她揚聲朝外喊道，「將她拖下去，亂棍打死。」
靈兒嚇的渾身僵住，害怕到說不出求饒的話，身子搖搖欲墜，幾近昏厥。
赫連驍看著靈兒將昨夜之事全部攬到自己身上，心裡生出幾分動容。
正要上前替她求情，便聽到倪裳這句殘忍狠辣的話語。
「夠了，裳兒。」
他猛的起身，快步上前將靈兒扶起，護在他的身後。
「靈兒如今已是我的人，你不能這般對待她。」
倪裳冷笑一聲，「不能？」
「我好心收留她，她卻不知廉恥勾引我的夫君，踩我的臉面，我憑什麼不能？」
穆景湛眉頭緊鎖，眼底儘是疲憊與無奈，「昨夜是我對她心生憐憫，一時情起……」
「憐憫？」
她驟然出聲打斷了他，笑聲說不出的悲涼。
「你憐她孤苦無依，宿在她房內，與她顛鸞倒鳳一整夜，那我呢？」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字字泣血，「夫君，那我怎麼辦？你可有憐憫我半分？」
「前不久，我發現你心中有人，你求我原諒；我撕碎畫像，你哄著我原諒；如今你睡在她的榻上，還要我繼續原諒你嗎？」
穆景湛被她一句句質問堵的語塞，無從辯駁。
昨夜貪戀那三分相似的眉眼，縱著自己沉淪，卻全然忽略給她帶來的傷害。
他幾次張嘴，最後只吐出一句，「對不起，裳兒。」
倪裳看著他懊悔愧疚的模樣，心底再也無法掀起半分波瀾。
「夫君，你當真要護著她？」
躲在穆景湛身後的靈兒，渾身抖如篩糠，聲線顫的連不成句。
「大……人，救救……靈兒。」
穆景湛又往一旁挪了半步，用寬闊的身軀將靈兒完全遮住。
倪裳眼底最後那一點點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累。
濃濃的疲憊感襲來，她沒了與他爭執的力氣，只想回房好好歇一歇。
她緩緩轉身，肩背頹然塌下，腳步沉重的往門外走去。
穆景湛僵在原地，望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第一次生出一股強烈的恐慌。
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
那日倪裳大鬧一場後，主院一連數日都冷冷清清的。
穆景湛在書房處理完公務，便自發的往主院走去，想緩和一下他與倪裳僵硬的關係。
行至主院，他內心微蹙。
今夜的庭院太過安靜，靜得有些反常。
他推開寢房的門，滿室燭火盡數落在榻邊的女子身上。
倪裳抬眸看向他，眉眼彎彎，浸潤著多日未見的溫柔。
「裳兒……」
他心神微動，試探著上前，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她不躲不避，抬起微涼的掌心，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夫君，這幾日我想了許多，是我太過執拗，鑽了牛角尖，冷落了夫君，還望夫君莫要怪我。」
穆景湛聞言，眼底驟然亮起一抹驚喜之色，「是我不好，讓裳兒受了委屈。」
倪裳輕輕搖了搖頭，如從前那般，溫順的依偎進他懷裡。
溫存片刻，她抬手輕輕推開他。
轉身從床榻一側的矮几上取來兩隻白玉酒杯，一杯遞到他手中，自己執起另一杯。
「夫君，飲下這杯酒，往事種種，便讓它隨著風散去吧。」
他喉結輕輕滑動，心間動容不已，啞聲應下，「好。」
四目相對，二人同時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倪裳接過空了的酒杯，放回矮几上。
她緩緩起身，行至燭台旁，燭火映在她的側臉上，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夫君，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將我們分開。」
穆景湛正想開口回應，便見她端起青銅燭台，手腕輕輕一斜。
搖曳的燭火落到輕薄的紗帳上。
「轟」的一聲。
瞬間點燃帳幔與被褥，快速燎遍整間寢房，竄起滔天火光。
「裳兒，你在做什麼？你瘋了！」
他瞳孔驟然一縮，猛的起身，又腿軟的跌落到床榻上。
「你在酒里下了藥？」
熊熊燃燒的大火映在他驚恐的眼底，灼紅了他的雙目。
火星落到她的衣裙上，燃著了她的頭髮，快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可倪裳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踏著漫天火光，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側落座。
與他依偎，相擁，一如從前無數個溫柔繾綣的深夜。
「夫君，別怕。」
「生不能同心相守，那我們死便同衾。」
「往後餘生，生生世世，你都只能陪在我身邊。」
「我們，永遠在一起了。」
他抬步欲走，靈兒忽然跪在他的面前，泛紅的指尖緊緊的揪著他的衣袍下擺。
「求大人給靈兒一條生路。」
穆景湛垂眸，淺淡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含淚的眸子乾淨又滿是依賴。
她的眉眼，竟有三分像他心底求而不得的那個人。
只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從不曾這般依賴他，仰望他，將他視作唯一救贖。
穆景湛心頭微動，俯身將她扶起。
「你住何處？」
靈兒眸底一亮，羞怯又大膽的牽住他的袖口，引著他往住處走去。
這一夜，燭火搖曳，徹夜未熄。
……
天光破曉，晨霧寒涼。
燃了整夜的燭火早已熄滅，空氣中殘留著尚未散盡的曖昧氣息。
突然，「哐當」一聲，房門被大力推開。
倪裳怒氣沖沖的沖了進去，屋內的景象幾乎要讓她失去理智。
散落一地的衣物，凌亂不堪的床榻，處處可見昨夜荒唐的痕跡。
穆景湛被門板撞到牆上的聲響驚醒，一睜眼，便看到倪裳滿臉怒容的立在床榻前。
他的心頭一緊，下意識推開懷裡的靈兒，語氣里藏著心虛。
「裳兒，你怎麼來了？」
靈兒也跟著驚醒，看清房間內的情形，她嚇得臉色慘白，慌忙扯過錦被裹住身子。
「夫……夫人。」
倪裳目光冷冷的掃過慌亂穿衣的二人，氣極反笑。
「靈兒，我好心收留你，你便是這般報答於我，是嗎？」
靈兒系好寢衣衣帶，跌撞著下榻，渾身顫抖的跪在她的面前。
「夫人，都是靈兒的錯，是靈兒勾引大人，您責罰靈兒吧。」
她趴伏在地，一下一下重重磕著頭，「切莫因為我，傷了大人和您的感情。」
倪裳在她面前緩緩蹲下，抬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仰頭望著她。
指尖一松，手掌高高揚起，靈兒的臉上迅速浮上一道鮮紅的巴掌印。
這一巴掌，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但她心中沸騰的恨意，絲毫未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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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承認是你的錯，那便以死謝罪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怒火的沙啞，又像淬著冰的刀子，冰涼刺骨。
「來人。」
她揚聲朝外喊道，「將她拖下去，亂棍打死。」
靈兒嚇的渾身僵住，害怕到說不出求饒的話，身子搖搖欲墜，幾近昏厥。
赫連驍看著靈兒將昨夜之事全部攬到自己身上，心裡生出幾分動容。
正要上前替她求情，便聽到倪裳這句殘忍狠辣的話語。
「夠了，裳兒。」
他猛的起身，快步上前將靈兒扶起，護在他的身後。
「靈兒如今已是我的人，你不能這般對待她。」
倪裳冷笑一聲，「不能？」
「我好心收留她，她卻不知廉恥勾引我的夫君，踩我的臉面，我憑什麼不能？」
穆景湛眉頭緊鎖，眼底儘是疲憊與無奈，「昨夜是我對她心生憐憫，一時情起……」
「憐憫？」
她驟然出聲打斷了他，笑聲說不出的悲涼。
「你憐她孤苦無依，宿在她房內，與她顛鸞倒鳳一整夜，那我呢？」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字字泣血，「夫君，那我怎麼辦？你可有憐憫我半分？」
「前不久，我發現你心中有人，你求我原諒；我撕碎畫像，你哄著我原諒；如今你睡在她的榻上，還要我繼續原諒你嗎？」
穆景湛被她一句句質問堵的語塞，無從辯駁。
昨夜貪戀那三分相似的眉眼，縱著自己沉淪，卻全然忽略給她帶來的傷害。
他幾次張嘴，最後只吐出一句，「對不起，裳兒。」
倪裳看著他懊悔愧疚的模樣，心底再也無法掀起半分波瀾。
「夫君，你當真要護著她？」
躲在穆景湛身後的靈兒，渾身抖如篩糠，聲線顫的連不成句。
「大……人，救救……靈兒。」
穆景湛又往一旁挪了半步，用寬闊的身軀將靈兒完全遮住。
倪裳眼底最後那一點點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累。
濃濃的疲憊感襲來，她沒了與他爭執的力氣，只想回房好好歇一歇。
她緩緩轉身，肩背頹然塌下，腳步沉重的往門外走去。
穆景湛僵在原地，望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第一次生出一股強烈的恐慌。
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
那日倪裳大鬧一場後，主院一連數日都冷冷清清的。
穆景湛在書房處理完公務，便自發的往主院走去，想緩和一下他與倪裳僵硬的關係。
行至主院，他內心微蹙。
今夜的庭院太過安靜，靜得有些反常。
他推開寢房的門，滿室燭火盡數落在榻邊的女子身上。
倪裳抬眸看向他，眉眼彎彎，浸潤著多日未見的溫柔。
「裳兒……」
他心神微動，試探著上前，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她不躲不避，抬起微涼的掌心，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夫君，這幾日我想了許多，是我太過執拗，鑽了牛角尖，冷落了夫君，還望夫君莫要怪我。」
穆景湛聞言，眼底驟然亮起一抹驚喜之色，「是我不好，讓裳兒受了委屈。」
倪裳輕輕搖了搖頭，如從前那般，溫順的依偎進他懷裡。
溫存片刻，她抬手輕輕推開他。
轉身從床榻一側的矮几上取來兩隻白玉酒杯，一杯遞到他手中，自己執起另一杯。
「夫君，飲下這杯酒，往事種種，便讓它隨著風散去吧。」
他喉結輕輕滑動，心間動容不已，啞聲應下，「好。」
四目相對，二人同時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倪裳接過空了的酒杯，放回矮几上。
她緩緩起身，行至燭台旁，燭火映在她的側臉上，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夫君，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將我們分開。」
穆景湛正想開口回應，便見她端起青銅燭台，手腕輕輕一斜。
搖曳的燭火落到輕薄的紗帳上。
「轟」的一聲。
瞬間點燃帳幔與被褥，快速燎遍整間寢房，竄起滔天火光。
「裳兒，你在做什麼？你瘋了！」
他瞳孔驟然一縮，猛的起身，又腿軟的跌落到床榻上。
「你在酒里下了藥？」
熊熊燃燒的大火映在他驚恐的眼底，灼紅了他的雙目。
火星落到她的衣裙上，燃著了她的頭髮，快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可倪裳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踏著漫天火光，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側落座。
與他依偎，相擁，一如從前無數個溫柔繾綣的深夜。
「夫君，別怕。」
「生不能同心相守，那我們死便同衾。」
「往後餘生，生生世世，你都只能陪在我身邊。」
「我們，永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