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番外：倪裳&穆景湛（1）
穆景湛拖著沉甸甸的步伐，失魂落魄的回到穆府。
嘴裡反覆念叨，「完了，完了......」
舒意已經離開天啟，再也沒有人能替他去向陛下求情了。
心底湧上不甘與怨恨。
她怎會那般狠心，不肯替他說上一句求情的話語。
倘若臨行之前，她肯為他向陛下進言，哪怕只是一句，他也不至於落得官降二級的悽慘結局。
心緒煩亂堆積，心底止不住滋生埋怨。
只覺得舒意冷漠無情，半點不念舊情。
甚至，在潛意識裡，他將自己遭遇的這一切都歸咎到她的身上。
若是她不曾去漠北和親，他便不會心生不甘，更不會總是糾纏。
若是她不曾與赫連驍那般親密，他便不會借酒澆愁，在宮道上失態，險些釀成大錯。
在他看來，這一切的根源全在舒意。
憑什麼，所有的苦果，都要他一人來承擔？
實在太過不公。
越想越煩，他索性緊閉房門，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待心緒平復一些後，他起身翻找著書架上的典籍，不慎撞落一旁的捲軸。
捲軸應聲落地，在地面上緩緩展開一半。
他彎腰拾起，慢慢將捲軸鋪開。
畫中人映入眼帘，正是他四年前赴寧州上任前夕，親手為舒意繪下的畫像。
指尖摩挲著紙上她稍顯稚嫩的眉眼，望著她那時嬌柔的容顏，遲來的悔恨湧上心頭。
他錯了。
從頭到尾，是他辜負了她。
也是在這一刻，他才恍然醒悟。
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怨恨、不甘與憤懣，不過是怨舒意心底沒他，恨她不曾將他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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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獨自在書房枯坐到暮色沉沉，對著這幅畫像喃喃自語。
一會低聲道歉。
一會又怨恨她不在意他。
這時，倪裳在書房外敲了敲門，穆景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應聲。
她試探著推了一下，門便開了。
抬眼望去，穆景湛正坐在書案前，手裡攤開一卷陳舊的捲軸。
「夫君，你沒聽見我敲門嗎？」
她緩步走到他身側，本想替他整理書案上的筆墨，目光不經意掃過捲軸。
一眼便認出了畫中之人。
是那位漠北的可敦，穆景湛念念不忘的那個女子。
連日壓抑的妒忌與委屈瞬間翻湧，倪裳猛的搶過捲軸，雙手用力撕扯。
穆景湛來不及阻止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畫像被撕成一片片碎紙。
「倪裳，你瘋了。」
他急忙蹲下身，將散落在地的紙片拾起。
而後，打開書案旁的抽屜，小心翼翼將紙片放進去。
仿佛是在守護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這般珍視的模樣，深深的刺痛倪裳的心。
她俯身向前，一把抓過抽屜中的碎紙片，全部扔進一旁燃著炭火的銅盆中。
火舌騰起，瞬間將所有紙片吞噬。
穆景湛望著盆中的灰燼，踉蹌後退兩步，伸手扶著案沿才勉強站穩。
他的面色漲得赤紅，胸腔劇烈起伏，呼吸越發急促粗重。
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倪裳臉上。
倪裳唇邊那抹偏執的笑意驟然僵住。
直至疼痛襲來，她才怔怔的抬眸，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她抬手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眼淚簌簌滾落。
「夫君，你打我。」
「為了一張畫，你動手打我。」
她聲音發顫，瀕臨崩潰的質問他。
「穆景湛，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
巴掌揮出去的剎那，穆景湛心中便後悔了。
方才被憤怒沖昏頭腦，此時回神之後，心底有些慌亂。
「裳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卻被她偏頭躲開。
手僵在半空，一時手足無措。
「我......我只是一瞬間太生氣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好嗎？」
他拿出抽屜里殘留的紙片，放到她的手心裡。
「給你，都給你，只要你高興，我絕不阻攔。」
倪裳垂眸看著掌心中的紙片，眼底有一絲懷疑與猶豫。
「真的？」
見她神色稍微軟下來，穆景湛連忙將人擁入懷中。
懷裡的人委屈的抽噎聲漸漸減弱，肩頭的顫意也慢慢平息，似是聽進去了他的話。
穆景湛環抱著她，繼續柔聲低哄，心底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絲毫沒有看到倪裳眼底的陰鷙與攥的泛白的指尖。
......
自上次書房那場爭執過後，穆景湛與倪裳恢復了平淡的生活。
這一日，他正在書房中練字。
往日為他研墨的侍從家中有事，告假了數日。
他抬眸，瞧見書房外打掃的侍女，揚聲吩咐，「你，進來給我研墨。」
侍女恭敬應下，躬身垂首步入書房。
為了避嫌，也免得倪裳誤會，他特意敞開了書房的門，讓那婢女站在書案最遠的角上。
不多時，倪裳拎著食盒走了進來。
她將食盒輕輕放到書案一側，柔聲開口。
「夫君，我親手燉了雪梨甜湯，你暫且歇一歇。」
赫連驍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笑著回應，「辛苦裳兒了。」
他接過她盛好的甜湯，與她閒談間，盡數飲下。
「夫君繼續練字吧，我先回去忙活了。」
倪裳將玉碗收進食盒，目光淡淡掃過角落研墨的侍女，面色如常的離開了書房。
......
翌日午後。
穆景湛再次喚那名叫月紅的侍女前來研墨，書房外不見其人影。
恰巧看見清掃庭院的侍女路過，便開口吩咐。
「你來替我研墨。」
那侍女聞聲抬頭，看到是他，當即雙膝跪地，渾身瑟瑟發抖。
「回......回大人，奴婢尚有活計要做，沒有空閒研墨。」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不耐，「你手頭的差事，讓管家分派給旁人便是。」
話音剛落，侍女跪伏在地上，連連叩首求饒。
「大人，求您放過奴婢，奴婢弟弟還要讀書，不能被趕出府去。」
他眉頭一皺，沉聲問道，「為何會被趕出府？」
侍女不敢抬頭，顫聲回話。
「昨日替大人研墨的月紅，是奴婢的同鄉，她昨日被夫人攆出府去了。」
「夫人說......說......」
她的腦袋埋的更低，幾乎貼在地面上，「夫人說她不知檢點，蓄意勾引大人。」
嘴裡反覆念叨，「完了，完了......」
舒意已經離開天啟，再也沒有人能替他去向陛下求情了。
心底湧上不甘與怨恨。
她怎會那般狠心，不肯替他說上一句求情的話語。
倘若臨行之前，她肯為他向陛下進言，哪怕只是一句，他也不至於落得官降二級的悽慘結局。
心緒煩亂堆積，心底止不住滋生埋怨。
只覺得舒意冷漠無情，半點不念舊情。
甚至，在潛意識裡，他將自己遭遇的這一切都歸咎到她的身上。
若是她不曾去漠北和親，他便不會心生不甘，更不會總是糾纏。
若是她不曾與赫連驍那般親密，他便不會借酒澆愁，在宮道上失態，險些釀成大錯。
在他看來，這一切的根源全在舒意。
憑什麼，所有的苦果，都要他一人來承擔？
實在太過不公。
越想越煩，他索性緊閉房門，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待心緒平復一些後，他起身翻找著書架上的典籍，不慎撞落一旁的捲軸。
捲軸應聲落地，在地面上緩緩展開一半。
他彎腰拾起，慢慢將捲軸鋪開。
畫中人映入眼帘，正是他四年前赴寧州上任前夕，親手為舒意繪下的畫像。
指尖摩挲著紙上她稍顯稚嫩的眉眼，望著她那時嬌柔的容顏，遲來的悔恨湧上心頭。
他錯了。
從頭到尾，是他辜負了她。
也是在這一刻，他才恍然醒悟。
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怨恨、不甘與憤懣，不過是怨舒意心底沒他，恨她不曾將他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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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獨自在書房枯坐到暮色沉沉，對著這幅畫像喃喃自語。
一會低聲道歉。
一會又怨恨她不在意他。
這時，倪裳在書房外敲了敲門，穆景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應聲。
她試探著推了一下，門便開了。
抬眼望去，穆景湛正坐在書案前，手裡攤開一卷陳舊的捲軸。
「夫君，你沒聽見我敲門嗎？」
她緩步走到他身側，本想替他整理書案上的筆墨，目光不經意掃過捲軸。
一眼便認出了畫中之人。
是那位漠北的可敦，穆景湛念念不忘的那個女子。
連日壓抑的妒忌與委屈瞬間翻湧，倪裳猛的搶過捲軸，雙手用力撕扯。
穆景湛來不及阻止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畫像被撕成一片片碎紙。
「倪裳，你瘋了。」
他急忙蹲下身，將散落在地的紙片拾起。
而後，打開書案旁的抽屜，小心翼翼將紙片放進去。
仿佛是在守護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這般珍視的模樣，深深的刺痛倪裳的心。
她俯身向前，一把抓過抽屜中的碎紙片，全部扔進一旁燃著炭火的銅盆中。
火舌騰起，瞬間將所有紙片吞噬。
穆景湛望著盆中的灰燼，踉蹌後退兩步，伸手扶著案沿才勉強站穩。
他的面色漲得赤紅，胸腔劇烈起伏，呼吸越發急促粗重。
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倪裳臉上。
倪裳唇邊那抹偏執的笑意驟然僵住。
直至疼痛襲來，她才怔怔的抬眸，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她抬手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眼淚簌簌滾落。
「夫君，你打我。」
「為了一張畫，你動手打我。」
她聲音發顫，瀕臨崩潰的質問他。
「穆景湛，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
巴掌揮出去的剎那，穆景湛心中便後悔了。
方才被憤怒沖昏頭腦，此時回神之後，心底有些慌亂。
「裳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卻被她偏頭躲開。
手僵在半空，一時手足無措。
「我......我只是一瞬間太生氣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好嗎？」
他拿出抽屜里殘留的紙片，放到她的手心裡。
「給你，都給你，只要你高興，我絕不阻攔。」
倪裳垂眸看著掌心中的紙片，眼底有一絲懷疑與猶豫。
「真的？」
見她神色稍微軟下來，穆景湛連忙將人擁入懷中。
懷裡的人委屈的抽噎聲漸漸減弱，肩頭的顫意也慢慢平息，似是聽進去了他的話。
穆景湛環抱著她，繼續柔聲低哄，心底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絲毫沒有看到倪裳眼底的陰鷙與攥的泛白的指尖。
......
自上次書房那場爭執過後，穆景湛與倪裳恢復了平淡的生活。
這一日，他正在書房中練字。
往日為他研墨的侍從家中有事，告假了數日。
他抬眸，瞧見書房外打掃的侍女，揚聲吩咐，「你，進來給我研墨。」
侍女恭敬應下，躬身垂首步入書房。
為了避嫌，也免得倪裳誤會，他特意敞開了書房的門，讓那婢女站在書案最遠的角上。
不多時，倪裳拎著食盒走了進來。
她將食盒輕輕放到書案一側，柔聲開口。
「夫君，我親手燉了雪梨甜湯，你暫且歇一歇。」
赫連驍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笑著回應，「辛苦裳兒了。」
他接過她盛好的甜湯，與她閒談間，盡數飲下。
「夫君繼續練字吧，我先回去忙活了。」
倪裳將玉碗收進食盒，目光淡淡掃過角落研墨的侍女，面色如常的離開了書房。
......
翌日午後。
穆景湛再次喚那名叫月紅的侍女前來研墨，書房外不見其人影。
恰巧看見清掃庭院的侍女路過，便開口吩咐。
「你來替我研墨。」
那侍女聞聲抬頭，看到是他，當即雙膝跪地，渾身瑟瑟發抖。
「回......回大人，奴婢尚有活計要做，沒有空閒研墨。」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不耐，「你手頭的差事，讓管家分派給旁人便是。」
話音剛落，侍女跪伏在地上，連連叩首求饒。
「大人，求您放過奴婢，奴婢弟弟還要讀書，不能被趕出府去。」
他眉頭一皺，沉聲問道，「為何會被趕出府？」
侍女不敢抬頭，顫聲回話。
「昨日替大人研墨的月紅，是奴婢的同鄉，她昨日被夫人攆出府去了。」
「夫人說......說......」
她的腦袋埋的更低，幾乎貼在地面上，「夫人說她不知檢點，蓄意勾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