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和親公主×草原王（27）
翌日，天光拂曉。
舒意與赫連驍乘坐車駕從鴻臚館出發，行至皇宮宮門口。
下車後，赫連驍將舒意的手裹在掌心，聲音壓的只有二人才能聽見。
「你且放寬心，好好與岳母敘舊，前朝結束，我在宮門口等你。」
待舒意輕聲應下，二人在宮門口分開，他跟隨內侍抬步前往前朝大殿。
皇后宮裡的女官早已等候在宮門口，快步走上前來，對著舒意躬身行禮。
「可敦，請隨奴婢來。」
舒意在女官的引導下，往後宮方向行去，知夏與阿茹緩步跟隨。
不多時，她緩緩邁過門檻，步入皇后居住的長樂宮內殿。
殿內，皇后端坐在軟榻之上。
一身月白綾羅鈿釵禮衣，衣身暗織淺金鸞鳥纏枝紋樣，烏黑的朝天髻上插著九樹珠花金釵，低調又華貴。
聽見腳步聲，皇后抬眸看向門口。
舒意的眼眶瞬間泛紅，快步上前，屈膝行跪拜大禮。
「兒臣......參見母后。」
她的鼻尖泛酸，嗓音帶著壓制不住的輕顫。
皇后立即起身，將她扶了起來，拉著她一同在軟榻上落座。
她的指尖顫抖著一一撫過舒意的眉眼與面龐，聲音哽咽。
「我的阿意，終於回來了。」
「瘦了，定然是在外頭吃了不少苦頭。」
積壓許久的牽掛與思念涌了上來，皇后再也繃不住眼底的淚意，淚珠滾滾落下。
舒意貼進她溫熱的掌心，酸澀漫上胸腔，淚水無聲划過臉頰。
一旁伺候的嬤嬤見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公主，也跟著悄悄紅了眼眶，忙上前溫聲輕勸。
「娘娘，公主歸京是喜事，該歡喜才是。」
舒意聞言緩緩直起身，接過嬤嬤手中的錦帕，細心的替皇后擦拭眼角的淚痕。
「母后，別難過，兒臣好好的。」
她語調輕快，故意扯開其他的話題。
「我的帳下有一位中原庖廚專門照料每日飲食，哪裡可能會瘦，兒臣還擔心吃胖了呢。」
她靠進皇后的懷裡，挑著在漠北的趣事講與她聽，以此寬慰著她的心情。
待二人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殿外傳來內侍悠長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太子殿下駕到，朔漠大可汗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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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通傳，皇后與舒意連忙斂袂起身，率殿內眾人一同恭迎聖駕。
殿門被推開，皇帝、太子與赫連驍三人一同步入殿中。
皇帝抬手示意眾人起身後，視線第一時間落到舒意身上。
她穿著一身絳粉錦緞公主大袖禮衣，衣身暗紋海棠流雲若隱若現，青絲高挽，僅以一隻羊脂玉簪點綴。
亭亭玉立，依舊是他記憶中被萬般嬌養的模樣。
他眉宇間的身為帝王的威嚴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父親的柔情。
「兒臣參見父皇。」
舒意上前一步，屈膝行大禮。
皇帝抬手，親自將她扶了起來，嗓音格外溫和。
「回來便好。」
赫連驍邁步上前，向皇后躬身行禮後，便安靜的立在舒意身側。
見眾人的目光落在別處，舒意微微側身，湊近他身邊，壓著聲音小聲詢問。
「父皇與皇兄，方才有沒有為難你？」
瞧著她一臉怕他被欺負的模樣，他掩唇低笑，對她淺淺搖頭，示意她安心。
這一幕親昵的小動作，恰好落入皇帝與皇后眼中，
帝後二人對視一眼，又不動聲色的挪開視線。
女兒女婿感情好，他們心中自然樂見其成。
皇帝望著身側的二人，神色鬆弛的開口。
「難得一家人齊聚，午時便在長樂宮設家宴，一同用膳吧。」
赫連驍當即起身，從容謝恩。
「多謝岳父、岳母厚待。」
皇帝與皇后皆是微怔了一瞬。
他們都沒想到，他會在此刻喚出「岳父岳母」的稱謂，這般的坦然誠摯。
皇后回過神來，側身朝身側的嬤嬤低聲吩咐了兩句。
嬤嬤聞言頷首，輕步走進內室。
片刻後，嬤嬤雙手捧著一方精緻的紫檀木錦盒緩步走出，恭敬的遞到舒意手中。
「這是域外進貢的一對同心玉佩，質地溫潤，寓意圓滿相守，今日便贈與你們，也算是本宮與陛下的一點心意。」
皇后看向赫連驍，字句溫柔懇切的囑咐。
「阿意自小在深宮嬌養，偶爾難免嬌憨任性。往後歲月漫長，便勞煩你多包涵，多照拂她幾分。」
這話不僅是長輩的囑咐，也是沉甸甸的託付。
赫連驍微微躬身，「我定不負岳父岳母所託，好好疼惜阿意。」
舒意指尖摩挲著錦盒的邊角，心口又熱又酸。
直至此刻，她才恍然明白，昨日的近鄉情怯是自己生出的多餘的苦惱。
無論她如今是何種身份，是和親公主，亦或是朔漠可敦。
在父皇、母后與皇兄的心中，她從來都只是他們的女兒阿意。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雙親，又側頭看向身側的赫連驍，壓下眼下的水光，悄悄彎起唇角。
......
用過午膳後，在皇后的特許下，二人前往舒意昔日居住的雲華殿。
進入雲華殿，一草一木，皆是舒意離開之前的模樣。
她牽著赫連驍來到廊下，望著院落中枝葉繁密的海棠樹，憶起往昔。
「自少時起，我最喜歡坐在這裡，春日憑欄賞花，夏日倚欄讀書。」
隨後，她抬手指向不遠處臨窗的書閣。
「有一年，我頑皮剪掉了夫子的鬍子，被父皇禁足，在那裡罰抄了半月的詩文。」
赫連驍安靜聽著，想像著她調皮時鮮活的模樣，眼裡漾開笑意。
跟著她踏入寢殿外室，抬眸望去，到處是她生活的痕跡。
多寶閣上擺放著她使用過的文房雅物，把玩過的小巧珍玩，以及她少時學習用過的樂器。
樣樣精緻，樣樣珍貴。
昭顯著雲華公主是何等的金尊玉貴，備受寵愛。
舒意走到窗邊，轉身掃過屋內未曾挪動半分的物件，眼裡划過一抹懷念。
赫連驍走上前，按著她的肩，讓她在窗下矮榻上落座。
他屈膝蹲下身，仰視著她。
沉默良久，終於問出了那個逃避了許久的問題。
舒意與赫連驍乘坐車駕從鴻臚館出發，行至皇宮宮門口。
下車後，赫連驍將舒意的手裹在掌心，聲音壓的只有二人才能聽見。
「你且放寬心，好好與岳母敘舊，前朝結束，我在宮門口等你。」
待舒意輕聲應下，二人在宮門口分開，他跟隨內侍抬步前往前朝大殿。
皇后宮裡的女官早已等候在宮門口，快步走上前來，對著舒意躬身行禮。
「可敦，請隨奴婢來。」
舒意在女官的引導下，往後宮方向行去，知夏與阿茹緩步跟隨。
不多時，她緩緩邁過門檻，步入皇后居住的長樂宮內殿。
殿內，皇后端坐在軟榻之上。
一身月白綾羅鈿釵禮衣，衣身暗織淺金鸞鳥纏枝紋樣，烏黑的朝天髻上插著九樹珠花金釵，低調又華貴。
聽見腳步聲，皇后抬眸看向門口。
舒意的眼眶瞬間泛紅，快步上前，屈膝行跪拜大禮。
「兒臣......參見母后。」
她的鼻尖泛酸，嗓音帶著壓制不住的輕顫。
皇后立即起身，將她扶了起來，拉著她一同在軟榻上落座。
她的指尖顫抖著一一撫過舒意的眉眼與面龐，聲音哽咽。
「我的阿意，終於回來了。」
「瘦了，定然是在外頭吃了不少苦頭。」
積壓許久的牽掛與思念涌了上來，皇后再也繃不住眼底的淚意，淚珠滾滾落下。
舒意貼進她溫熱的掌心，酸澀漫上胸腔，淚水無聲划過臉頰。
一旁伺候的嬤嬤見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公主，也跟著悄悄紅了眼眶，忙上前溫聲輕勸。
「娘娘，公主歸京是喜事，該歡喜才是。」
舒意聞言緩緩直起身，接過嬤嬤手中的錦帕，細心的替皇后擦拭眼角的淚痕。
「母后，別難過，兒臣好好的。」
她語調輕快，故意扯開其他的話題。
「我的帳下有一位中原庖廚專門照料每日飲食，哪裡可能會瘦，兒臣還擔心吃胖了呢。」
她靠進皇后的懷裡，挑著在漠北的趣事講與她聽，以此寬慰著她的心情。
待二人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殿外傳來內侍悠長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太子殿下駕到，朔漠大可汗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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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通傳，皇后與舒意連忙斂袂起身，率殿內眾人一同恭迎聖駕。
殿門被推開，皇帝、太子與赫連驍三人一同步入殿中。
皇帝抬手示意眾人起身後，視線第一時間落到舒意身上。
她穿著一身絳粉錦緞公主大袖禮衣，衣身暗紋海棠流雲若隱若現，青絲高挽，僅以一隻羊脂玉簪點綴。
亭亭玉立，依舊是他記憶中被萬般嬌養的模樣。
他眉宇間的身為帝王的威嚴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父親的柔情。
「兒臣參見父皇。」
舒意上前一步，屈膝行大禮。
皇帝抬手，親自將她扶了起來，嗓音格外溫和。
「回來便好。」
赫連驍邁步上前，向皇后躬身行禮後，便安靜的立在舒意身側。
見眾人的目光落在別處，舒意微微側身，湊近他身邊，壓著聲音小聲詢問。
「父皇與皇兄，方才有沒有為難你？」
瞧著她一臉怕他被欺負的模樣，他掩唇低笑，對她淺淺搖頭，示意她安心。
這一幕親昵的小動作，恰好落入皇帝與皇后眼中，
帝後二人對視一眼，又不動聲色的挪開視線。
女兒女婿感情好，他們心中自然樂見其成。
皇帝望著身側的二人，神色鬆弛的開口。
「難得一家人齊聚，午時便在長樂宮設家宴，一同用膳吧。」
赫連驍當即起身，從容謝恩。
「多謝岳父、岳母厚待。」
皇帝與皇后皆是微怔了一瞬。
他們都沒想到，他會在此刻喚出「岳父岳母」的稱謂，這般的坦然誠摯。
皇后回過神來，側身朝身側的嬤嬤低聲吩咐了兩句。
嬤嬤聞言頷首，輕步走進內室。
片刻後，嬤嬤雙手捧著一方精緻的紫檀木錦盒緩步走出，恭敬的遞到舒意手中。
「這是域外進貢的一對同心玉佩，質地溫潤，寓意圓滿相守，今日便贈與你們，也算是本宮與陛下的一點心意。」
皇后看向赫連驍，字句溫柔懇切的囑咐。
「阿意自小在深宮嬌養，偶爾難免嬌憨任性。往後歲月漫長，便勞煩你多包涵，多照拂她幾分。」
這話不僅是長輩的囑咐，也是沉甸甸的託付。
赫連驍微微躬身，「我定不負岳父岳母所託，好好疼惜阿意。」
舒意指尖摩挲著錦盒的邊角，心口又熱又酸。
直至此刻，她才恍然明白，昨日的近鄉情怯是自己生出的多餘的苦惱。
無論她如今是何種身份，是和親公主，亦或是朔漠可敦。
在父皇、母后與皇兄的心中，她從來都只是他們的女兒阿意。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雙親，又側頭看向身側的赫連驍，壓下眼下的水光，悄悄彎起唇角。
......
用過午膳後，在皇后的特許下，二人前往舒意昔日居住的雲華殿。
進入雲華殿，一草一木，皆是舒意離開之前的模樣。
她牽著赫連驍來到廊下，望著院落中枝葉繁密的海棠樹，憶起往昔。
「自少時起，我最喜歡坐在這裡，春日憑欄賞花，夏日倚欄讀書。」
隨後，她抬手指向不遠處臨窗的書閣。
「有一年，我頑皮剪掉了夫子的鬍子，被父皇禁足，在那裡罰抄了半月的詩文。」
赫連驍安靜聽著，想像著她調皮時鮮活的模樣，眼裡漾開笑意。
跟著她踏入寢殿外室，抬眸望去，到處是她生活的痕跡。
多寶閣上擺放著她使用過的文房雅物，把玩過的小巧珍玩，以及她少時學習用過的樂器。
樣樣精緻，樣樣珍貴。
昭顯著雲華公主是何等的金尊玉貴，備受寵愛。
舒意走到窗邊，轉身掃過屋內未曾挪動半分的物件，眼裡划過一抹懷念。
赫連驍走上前，按著她的肩，讓她在窗下矮榻上落座。
他屈膝蹲下身，仰視著她。
沉默良久，終於問出了那個逃避了許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