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和親公主×草原王（26）
浩蕩車馬歷經輾轉，終於看見長安巍峨的城門。
城牆高聳，旗幟飄揚。
城門之下，儀仗早已排布整齊。
太子奉天子特旨，親自到此迎接，鴻臚寺卿與一眾禮部屬官分列身後，兩側禁軍威嚴肅立。
隊伍緩緩停下。
赫連驍利落的翻身下馬。
他身著一身玄黑織金王袍，袍面金線繡出漠北狼紋，鎏金革帶束腰，頭戴簡約王冠。
一身沉斂懾人的王者氣度。
他轉身行至馬車前，伸手扶著舒意緩步走下氈車。
今日舒意頭戴金銀寶石鑲嵌的高冠，一襲茜紅色織金可敦大袍，絳紅紗帔順著肩頭垂落，溫婉與華貴融於一身。
她抬眸望向闊別許久的長安城，又見立在儀仗之前的太子，心中百感交集。
太子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聲音清朗莊重。
「奉陛下口諭，孤率百官，恭迎朔漠大可汗、可敦歸京。」
赫連驍依照藩王禮數回禮。
舒意與皇兄的的視線對上，眼底掠過一絲激動，赫連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壓制下翻湧的思念，維持可敦端莊沉穩的儀態。
禮畢，鼓樂齊鳴，儀仗向兩側分開，讓出入城的通道。
龐大的使團車馬，緩緩踏入城門，向著城內的鴻臚館行去。
穆景湛站在人群之中，隔著迎著的禮部官員，遙望著那滿身華貴的女子。
昔日的雲華公主，如今已是朔漠的可敦。
連皇室迎接她的到來，都動用了儲君的儀軌。
他與她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一股無力的酸澀，再次漫上他的心頭。
一路穿過長街，約莫一個時辰後，使團車馬駛入鴻臚館院落進行安頓。
舒意進入居住的院落後，近鄉情怯的心緒翻湧不休。
她靜不下心來，便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赫連驍推門進來時，便看到她焦灼不安的模樣。
他的眸色頓時放柔，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溫聲安撫。
「別急，很快便能見到你皇兄了。」
舒意聞言驟然抬眸，焦灼的眼底迸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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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見到皇兄嗎？」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親衛恭敬的通傳聲，「稟大可汗，太子奉聖諭前來驛館慰問。」
他微微頷首，示意親衛退下。
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眉頭微挑，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
「走吧，陪你去見你皇兄。」
二人並肩邁出院落，身後跟著侍從與婢女，朝著正廳而去。
正廳之中，賓主依禮落座，舒意的目光始終落在一身絳紅絳紗公服的太子身上。
太子注意到她灼熱的視線，無奈又寵溺的搖了搖頭。
他先與赫連驍商談著邊境通商、漠北風土人情等公事，儘量不與她對視。
待公事商談完畢，太子抬眸示意，廳中其餘官吏與僕從盡數退至廊下庭院等候。
偌大的正廳之內，一下子空曠下來。
太子的目光落到舒意身上，眼裡滿是對她的思念與疼惜。
「阿意，一別半載，漠北風雪酷寒，苦了你了。」
舒意心口微微發酸，竭力隱忍情緒，眼尾還是泛起淡淡的潮意。
「有勞皇兄惦記，阿驍待我很好，我在漠北沒受委屈。」
她的嗓音帶著微微的哽咽，「只是夜夜輾轉，時常想念父皇、母后與皇兄。」
太子嘆了口氣，眉眼間儘是心疼。
「母后也總是惦念著你，時不時提起你的名字，日夜盼你歸京，如今總算是回來了。」
赫連驍坐在主位上，未插一句話，安靜聽著兄妹二人敘舊。
太子原還想多說幾句，但也清楚身處外藩驛館，不宜久留，也不宜多說。
「今日場合不便細說，待你入宮後，我們兄妹再慢慢敘話。」
舒意輕聲應道，「好，我知曉。」
赫連驍淡淡接上一句，「入宮那日，本王親自陪同公主一同前往，殿下不必掛心。」
太子輕輕頷首，起身拱手告辭。
知夏與阿茹輕輕闔上房門，守候在門外。
赫連驍伸手，將情緒低落的人攬進懷裡，溫柔的低聲哄勸。
「好不容易見到了你皇兄，該開心的，怎麼反倒難過了？
舒意埋在她溫熱的胸膛前，肩頭微微輕顫。
猶豫片刻，她才仰頭望向他，眼眶紅紅的，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阿驍，我心裡既期待見到父皇、母后與皇兄，又生出幾分膽怯。」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這是她朝思暮想的故土，這裡有著這世間最疼愛她的人。
可當她真的踏上這片土地，歡喜過後便是近鄉情怯。
半年多前，她還是依偎在母后懷裡撒嬌的雲華公主，皇宮是她的家。
可如今，她還是朔漠的可敦。
她回來了，但她好像不屬於這裡了。
她身上有著兩國的牽絆，肩負兩國和平的重擔，一言一行皆在眾人的注視中。
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更不知，該用何種身份去面對她的親人。
是女兒，還是朔漠的可敦？
她怕從父皇母后的眼底看到對她和親的愧疚，怕君臣禮儀高於骨肉親情，更怕他們再也回不到以前親近的模樣。
他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小公主，兩國外交是我與使團的責任。」
寬大的手掌緩緩撫過她的脊背，也接住了她所有的忐忑與迷茫。
「而你，從踏入長安城的那一刻起，你便只是回家探親的雲華公主。」
「你只管做自己，萬事，有我在，好嗎？」
她閉上眼睛，深深的埋入他懷裡。
耳畔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惶恐不安的心一點點安定下來。
片刻後，她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裡溢出。
「你不怕我父皇與皇兄為難你嗎？」
她頓了頓，後半句話卡在喉間，終究還是輕聲吐露。
「畢竟當初......和親一事，是你主動提出。」
和親雖是時局動盪下不得已的選擇，可人心終究各有偏向。
骨肉親情擺在那，父皇與皇兄下意識的會偏向她，只怕他們那關不好輕易過。
赫連驍一下一下的輕撫她的後背，指尖順著她的髮絲滑下。
「作為你的夫君，娶走了他們捧在手心的明珠，受點冷遇也是應該的。」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語調染上曖昧的低啞。
「到時，便辛苦小公主，好好哄一哄我了。」
至於怎麼哄，二人心中，自有一套心照不宣的章程。
舒意臉頰微熱，輕輕捶了下他的胸膛，不再言語。
城牆高聳，旗幟飄揚。
城門之下，儀仗早已排布整齊。
太子奉天子特旨，親自到此迎接，鴻臚寺卿與一眾禮部屬官分列身後，兩側禁軍威嚴肅立。
隊伍緩緩停下。
赫連驍利落的翻身下馬。
他身著一身玄黑織金王袍，袍面金線繡出漠北狼紋，鎏金革帶束腰，頭戴簡約王冠。
一身沉斂懾人的王者氣度。
他轉身行至馬車前，伸手扶著舒意緩步走下氈車。
今日舒意頭戴金銀寶石鑲嵌的高冠，一襲茜紅色織金可敦大袍，絳紅紗帔順著肩頭垂落，溫婉與華貴融於一身。
她抬眸望向闊別許久的長安城，又見立在儀仗之前的太子，心中百感交集。
太子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聲音清朗莊重。
「奉陛下口諭，孤率百官，恭迎朔漠大可汗、可敦歸京。」
赫連驍依照藩王禮數回禮。
舒意與皇兄的的視線對上，眼底掠過一絲激動，赫連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壓制下翻湧的思念，維持可敦端莊沉穩的儀態。
禮畢，鼓樂齊鳴，儀仗向兩側分開，讓出入城的通道。
龐大的使團車馬，緩緩踏入城門，向著城內的鴻臚館行去。
穆景湛站在人群之中，隔著迎著的禮部官員，遙望著那滿身華貴的女子。
昔日的雲華公主，如今已是朔漠的可敦。
連皇室迎接她的到來，都動用了儲君的儀軌。
他與她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一股無力的酸澀，再次漫上他的心頭。
一路穿過長街，約莫一個時辰後，使團車馬駛入鴻臚館院落進行安頓。
舒意進入居住的院落後，近鄉情怯的心緒翻湧不休。
她靜不下心來，便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赫連驍推門進來時，便看到她焦灼不安的模樣。
他的眸色頓時放柔，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溫聲安撫。
「別急，很快便能見到你皇兄了。」
舒意聞言驟然抬眸，焦灼的眼底迸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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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見到皇兄嗎？」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親衛恭敬的通傳聲，「稟大可汗，太子奉聖諭前來驛館慰問。」
他微微頷首，示意親衛退下。
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眉頭微挑，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
「走吧，陪你去見你皇兄。」
二人並肩邁出院落，身後跟著侍從與婢女，朝著正廳而去。
正廳之中，賓主依禮落座，舒意的目光始終落在一身絳紅絳紗公服的太子身上。
太子注意到她灼熱的視線，無奈又寵溺的搖了搖頭。
他先與赫連驍商談著邊境通商、漠北風土人情等公事，儘量不與她對視。
待公事商談完畢，太子抬眸示意，廳中其餘官吏與僕從盡數退至廊下庭院等候。
偌大的正廳之內，一下子空曠下來。
太子的目光落到舒意身上，眼裡滿是對她的思念與疼惜。
「阿意，一別半載，漠北風雪酷寒，苦了你了。」
舒意心口微微發酸，竭力隱忍情緒，眼尾還是泛起淡淡的潮意。
「有勞皇兄惦記，阿驍待我很好，我在漠北沒受委屈。」
她的嗓音帶著微微的哽咽，「只是夜夜輾轉，時常想念父皇、母后與皇兄。」
太子嘆了口氣，眉眼間儘是心疼。
「母后也總是惦念著你，時不時提起你的名字，日夜盼你歸京，如今總算是回來了。」
赫連驍坐在主位上，未插一句話，安靜聽著兄妹二人敘舊。
太子原還想多說幾句，但也清楚身處外藩驛館，不宜久留，也不宜多說。
「今日場合不便細說，待你入宮後，我們兄妹再慢慢敘話。」
舒意輕聲應道，「好，我知曉。」
赫連驍淡淡接上一句，「入宮那日，本王親自陪同公主一同前往，殿下不必掛心。」
太子輕輕頷首，起身拱手告辭。
知夏與阿茹輕輕闔上房門，守候在門外。
赫連驍伸手，將情緒低落的人攬進懷裡，溫柔的低聲哄勸。
「好不容易見到了你皇兄，該開心的，怎麼反倒難過了？
舒意埋在她溫熱的胸膛前，肩頭微微輕顫。
猶豫片刻，她才仰頭望向他，眼眶紅紅的，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阿驍，我心裡既期待見到父皇、母后與皇兄，又生出幾分膽怯。」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這是她朝思暮想的故土，這裡有著這世間最疼愛她的人。
可當她真的踏上這片土地，歡喜過後便是近鄉情怯。
半年多前，她還是依偎在母后懷裡撒嬌的雲華公主，皇宮是她的家。
可如今，她還是朔漠的可敦。
她回來了，但她好像不屬於這裡了。
她身上有著兩國的牽絆，肩負兩國和平的重擔，一言一行皆在眾人的注視中。
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更不知，該用何種身份去面對她的親人。
是女兒，還是朔漠的可敦？
她怕從父皇母后的眼底看到對她和親的愧疚，怕君臣禮儀高於骨肉親情，更怕他們再也回不到以前親近的模樣。
他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小公主，兩國外交是我與使團的責任。」
寬大的手掌緩緩撫過她的脊背，也接住了她所有的忐忑與迷茫。
「而你，從踏入長安城的那一刻起，你便只是回家探親的雲華公主。」
「你只管做自己，萬事，有我在，好嗎？」
她閉上眼睛，深深的埋入他懷裡。
耳畔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惶恐不安的心一點點安定下來。
片刻後，她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裡溢出。
「你不怕我父皇與皇兄為難你嗎？」
她頓了頓，後半句話卡在喉間，終究還是輕聲吐露。
「畢竟當初......和親一事，是你主動提出。」
和親雖是時局動盪下不得已的選擇，可人心終究各有偏向。
骨肉親情擺在那，父皇與皇兄下意識的會偏向她，只怕他們那關不好輕易過。
赫連驍一下一下的輕撫她的後背，指尖順著她的髮絲滑下。
「作為你的夫君，娶走了他們捧在手心的明珠，受點冷遇也是應該的。」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語調染上曖昧的低啞。
「到時，便辛苦小公主，好好哄一哄我了。」
至於怎麼哄，二人心中，自有一套心照不宣的章程。
舒意臉頰微熱，輕輕捶了下他的胸膛，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