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名門貴女（18）
明狸不敢反駁，她早該知道，她爹能混得這麼好，靠的不只是清廉正直，還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是沈折炎，路上馬車打滑，差點翻下山道，他棄了馬把車拉住，受了傷，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把他扔在半道上。」
明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權衡什麼：「最遲明日送他回將軍府。」
「我知道。」
「少與他接觸。」
明狸沒應聲，明珩嘆了口氣：「庫房裡那支百年人參，取了送去西廂。」
「爹……」
「人家救了你，咱們不能虧待了恩人。但人情還了，恩就清了。」
明狸心裡五味雜陳，但還是說懂。
明珩點了點頭，逕自去了。
明狸在廳里坐了一會兒才起身，第一時間去庫房取了那支人參，巴掌長的一根，鬚鬚分明，色澤油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攥著人參，往西廂走去。
夜已經深了，府里大多數下人都歇了，只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在地上投出一圈暖黃的光暈。
明狸走到那間客房門前，抬手叩了叩。
門從裡面開了。
沈折炎站在門口，顯然還沒睡，身上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中衣，頭髮散著，還帶著幾分潮濕的水汽，像是剛擦過臉。
看見是她，他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黑夜裡忽然被點亮的燈。
「你來了。」他說話，帶著點壓不住的歡喜。
明狸沒說話，抬手將那支人參遞到他面前。
「這是……」
「我爹讓送來的，傷口潰爛，得補氣血，你收著，按時吃藥，好好養著。」
沈折炎沒有接，就那麼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她臉上每一寸表情都刻進眼底。
「你爹知道我住在這兒？」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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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人參——」
「是謝禮。」明狸打斷他，「你救了我的命，這是還你的人情，明日一早，車夫送你回將軍府。」
她說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磚，整整齊齊地砌成了一堵牆，把他堵在外面。
沈折炎終於伸手，接過了那支人參。
「明狸，你爹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來的？」
明狸微微一怔。
「送人參是你爹的意思，我信。」他往前邁了半步，跨過門檻，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你親自來，是你自己的意思。」
明狸下意識想後退，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
「沈折炎——」
「我不走。」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走。」
明狸皺眉：「你——」
「你爹不希望我們接觸，我明白。」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光在夜色里明明滅滅，「但明狸，人情可以還，心卻不是還了人情就能收回去的。」
明狸呼吸微微一滯。
「我不會讓你爹為難。」他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像是怕嚇著她似的，「我也不會讓你為難。我就住在西廂，安安靜靜的，不出聲，不亂走，不給你惹麻煩。」
他唇角彎了一下，笑得有點苦，又有點執拗。
明狸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乾：「……隨你。」
她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轉身走了。
月光鋪了一地，像霜，像雪，像他怎麼也夠不到的月亮。
但他不急。
月亮就在天上，他只要抬頭看，就永遠看得到。
他想到了什麼，忽然動了，轉身回了房，三兩下套上外袍，連腰帶都來不及系好，推開門就朝院外走。
明狸剛走到垂花門附近，就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沈折炎大步追上來，臉上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情，近乎亢奮的明亮。
她愣住了：「你——」
「我回去。」
明狸眨了眨眼：「什麼？」
「我現在回將軍府。」他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改了主意，「你不用送，我自己騎馬回去。」
明狸盯著他看了兩息，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是不是剛才那番話打擊太重了？把他打擊得連賴著不走都不願意了？
「……你確定？」
「確定，非常確定。」
明狸：「行吧。」
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酸酸澀澀的，像是咬了一口沒熟的青梅。
她朝青黛使了個眼色，青黛會意，去安排門房開門、牽馬。
沈折炎翻身上馬，動作還是有些笨拙，右手使不上力，靠左手和腿勁兒撐著上去的，看得明狸眉頭直跳。
「慢點騎。」她終於還是沒忍住。
沈折炎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嗯。」
然後他一夾馬腹，消失在了夜色里。
明狸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府門，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他怎麼走得這麼幹脆？他不是應該賴著不走嗎？
哎呀，煩死了。
她搖了搖頭，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轉身回了房。
而另一邊，沈折炎策馬一路狂奔，手疼得鑽心也顧不上，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燒，燒得他恨不得肋生雙翅直接飛回去。
半個時辰後，沈鎮的房門被拍得震天響。
他披著外袍罵罵咧咧地來開門：「哪個不長眼的半夜砸門！」
門一開，沈折炎「撲通」一聲跪在了門檻上。
沈鎮瞬間清醒了。
「你幹什麼？」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見了鬼，「你受傷了？誰打你了？爹去砍他。」
「爹。」沈折炎抬頭，一臉鄭重，「我要娶明珩的女兒，明狸。」
沈鎮：「……」
沉默了三息。
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外的沈折炎：「……爹？」
門內傳來沈鎮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當是誰，原來是我那不孝子半夜發癔症，來人，去把公子抬走，別讓他跪在門口丟人現眼。」
「爹！我是認真的！」
門又開了，沈鎮探出半個身子，瞪著他：「你認真的？」
「認真的。」
沈鎮倒吸一口涼氣，扶著門框才沒站穩：「好啊！好啊！你個逆子，你跟明珩的女兒——你——」
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一把將沈折炎拽起來拖進書房，點了燈，關上門。
「說。」沈鎮坐在太師椅上，指著他的鼻子，「怎麼回事，從頭說。」
沈折炎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沈鎮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折炎以為他睡著了。
「爹？」
「我在想，」沈鎮緩緩開口，「我沈鎮縱橫沙場三十年，砍過的人頭能堆成一座山，什麼陣仗沒見過，結果我兒子，被明珩那個老狐狸的女兒，迷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沈折炎：「……爹，明狸不是那樣的人。」
「她不是哪樣的人？」沈鎮一拍桌子，「你才認識她多久？幾天？就幾天！你連人家喜不喜歡你都不知道，就跑回來跟我說要娶？」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她怎麼說的？」
沈折炎頓了頓：「她說……我們是戰略合作夥伴。」
沈鎮：「……」
沈鎮深吸一口氣，扶額：「逆子啊，逆子。」
「爹——」
「你聽我說完！」沈鎮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越說越激動，「明珩是什麼人？朝堂上那隻老狐狸！他那個女兒，你以為她今天救你、給你治傷、讓你住她家，是看上你了？」
沈折炎不說話了。
「那是收買你！」沈鎮一拍大腿，「我們兩家要是聯姻，你以為皇帝會怎麼想？你以為朝中那些盯著明珩的人會怎麼想？明珩巴不得離你遠一點，他今天送那支人參，就是劃清界限。」
沈鎮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再說了，明家全家都是心眼子，明珩那顆腦袋裡裝的不是腦漿，是算盤，他女兒能差到哪兒去？你以為你追上去打傘送香水人家就感動了？人家那是放長線釣大魚！你就是那條魚！」
沈折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但始終沒有反駁。
等沈鎮終於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他才開口：「爹，你說的我都懂。」
沈鎮瞪著他。
「明珩大人確實精明，明狸確實也聰明，她確實在跟我保持距離，她爹也確實不希望我們接觸。」沈折炎看著自己的父親，目光清澈而堅定，「但爹，她給我治傷的時候，手在發抖。」
沈鎮一愣。
沈折炎的聲音低了下來，「她嘴上說兩清了，說我們是戰略合作夥伴，可她給我上藥的時候，棉布按上去的力道是輕了又輕的。她讓我住下的時候，嘴上嫌棄，轉頭就讓青黛去請大夫、熬藥、安排客房。」
「她心裡有我，只是她不敢承認。」
沈鎮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至於明珩大人……」沈折炎繼續道，「他不讓女兒嫁給我，我能理解，他怕皇家，怕朝堂，怕女兒卷進是非里。但爹——」
「你別叫我爹，我聽不進去。」沈鎮嘴硬，但語氣已經沒那麼沖了。
沈折炎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在父親對面坐下，不急不緩地開口：「爹，您先別急著否定，聽我說幾句。」
「是沈折炎，路上馬車打滑，差點翻下山道，他棄了馬把車拉住，受了傷，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把他扔在半道上。」
明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權衡什麼：「最遲明日送他回將軍府。」
「我知道。」
「少與他接觸。」
明狸沒應聲，明珩嘆了口氣：「庫房裡那支百年人參，取了送去西廂。」
「爹……」
「人家救了你，咱們不能虧待了恩人。但人情還了，恩就清了。」
明狸心裡五味雜陳，但還是說懂。
明珩點了點頭，逕自去了。
明狸在廳里坐了一會兒才起身，第一時間去庫房取了那支人參，巴掌長的一根，鬚鬚分明，色澤油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攥著人參，往西廂走去。
夜已經深了，府里大多數下人都歇了，只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在地上投出一圈暖黃的光暈。
明狸走到那間客房門前，抬手叩了叩。
門從裡面開了。
沈折炎站在門口，顯然還沒睡，身上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中衣，頭髮散著，還帶著幾分潮濕的水汽，像是剛擦過臉。
看見是她，他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黑夜裡忽然被點亮的燈。
「你來了。」他說話，帶著點壓不住的歡喜。
明狸沒說話，抬手將那支人參遞到他面前。
「這是……」
「我爹讓送來的，傷口潰爛，得補氣血，你收著，按時吃藥，好好養著。」
沈折炎沒有接，就那麼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她臉上每一寸表情都刻進眼底。
「你爹知道我住在這兒？」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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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人參——」
「是謝禮。」明狸打斷他，「你救了我的命，這是還你的人情，明日一早，車夫送你回將軍府。」
她說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磚，整整齊齊地砌成了一堵牆，把他堵在外面。
沈折炎終於伸手，接過了那支人參。
「明狸，你爹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來的？」
明狸微微一怔。
「送人參是你爹的意思，我信。」他往前邁了半步，跨過門檻，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你親自來，是你自己的意思。」
明狸下意識想後退，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
「沈折炎——」
「我不走。」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走。」
明狸皺眉：「你——」
「你爹不希望我們接觸，我明白。」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光在夜色里明明滅滅，「但明狸，人情可以還，心卻不是還了人情就能收回去的。」
明狸呼吸微微一滯。
「我不會讓你爹為難。」他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像是怕嚇著她似的，「我也不會讓你為難。我就住在西廂，安安靜靜的，不出聲，不亂走，不給你惹麻煩。」
他唇角彎了一下，笑得有點苦，又有點執拗。
明狸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乾：「……隨你。」
她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轉身走了。
月光鋪了一地，像霜，像雪，像他怎麼也夠不到的月亮。
但他不急。
月亮就在天上，他只要抬頭看，就永遠看得到。
他想到了什麼，忽然動了，轉身回了房，三兩下套上外袍，連腰帶都來不及系好，推開門就朝院外走。
明狸剛走到垂花門附近，就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沈折炎大步追上來，臉上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情，近乎亢奮的明亮。
她愣住了：「你——」
「我回去。」
明狸眨了眨眼：「什麼？」
「我現在回將軍府。」他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改了主意，「你不用送，我自己騎馬回去。」
明狸盯著他看了兩息，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是不是剛才那番話打擊太重了？把他打擊得連賴著不走都不願意了？
「……你確定？」
「確定，非常確定。」
明狸：「行吧。」
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酸酸澀澀的，像是咬了一口沒熟的青梅。
她朝青黛使了個眼色，青黛會意，去安排門房開門、牽馬。
沈折炎翻身上馬，動作還是有些笨拙，右手使不上力，靠左手和腿勁兒撐著上去的，看得明狸眉頭直跳。
「慢點騎。」她終於還是沒忍住。
沈折炎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嗯。」
然後他一夾馬腹，消失在了夜色里。
明狸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府門，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他怎麼走得這麼幹脆？他不是應該賴著不走嗎？
哎呀，煩死了。
她搖了搖頭，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轉身回了房。
而另一邊，沈折炎策馬一路狂奔，手疼得鑽心也顧不上，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燒，燒得他恨不得肋生雙翅直接飛回去。
半個時辰後，沈鎮的房門被拍得震天響。
他披著外袍罵罵咧咧地來開門：「哪個不長眼的半夜砸門！」
門一開，沈折炎「撲通」一聲跪在了門檻上。
沈鎮瞬間清醒了。
「你幹什麼？」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見了鬼，「你受傷了？誰打你了？爹去砍他。」
「爹。」沈折炎抬頭，一臉鄭重，「我要娶明珩的女兒，明狸。」
沈鎮：「……」
沉默了三息。
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外的沈折炎：「……爹？」
門內傳來沈鎮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當是誰，原來是我那不孝子半夜發癔症，來人，去把公子抬走，別讓他跪在門口丟人現眼。」
「爹！我是認真的！」
門又開了，沈鎮探出半個身子，瞪著他：「你認真的？」
「認真的。」
沈鎮倒吸一口涼氣，扶著門框才沒站穩：「好啊！好啊！你個逆子，你跟明珩的女兒——你——」
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一把將沈折炎拽起來拖進書房，點了燈，關上門。
「說。」沈鎮坐在太師椅上，指著他的鼻子，「怎麼回事，從頭說。」
沈折炎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沈鎮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折炎以為他睡著了。
「爹？」
「我在想，」沈鎮緩緩開口，「我沈鎮縱橫沙場三十年，砍過的人頭能堆成一座山，什麼陣仗沒見過，結果我兒子，被明珩那個老狐狸的女兒，迷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沈折炎：「……爹，明狸不是那樣的人。」
「她不是哪樣的人？」沈鎮一拍桌子，「你才認識她多久？幾天？就幾天！你連人家喜不喜歡你都不知道，就跑回來跟我說要娶？」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她怎麼說的？」
沈折炎頓了頓：「她說……我們是戰略合作夥伴。」
沈鎮：「……」
沈鎮深吸一口氣，扶額：「逆子啊，逆子。」
「爹——」
「你聽我說完！」沈鎮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越說越激動，「明珩是什麼人？朝堂上那隻老狐狸！他那個女兒，你以為她今天救你、給你治傷、讓你住她家，是看上你了？」
沈折炎不說話了。
「那是收買你！」沈鎮一拍大腿，「我們兩家要是聯姻，你以為皇帝會怎麼想？你以為朝中那些盯著明珩的人會怎麼想？明珩巴不得離你遠一點，他今天送那支人參，就是劃清界限。」
沈鎮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再說了，明家全家都是心眼子，明珩那顆腦袋裡裝的不是腦漿，是算盤，他女兒能差到哪兒去？你以為你追上去打傘送香水人家就感動了？人家那是放長線釣大魚！你就是那條魚！」
沈折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但始終沒有反駁。
等沈鎮終於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他才開口：「爹，你說的我都懂。」
沈鎮瞪著他。
「明珩大人確實精明，明狸確實也聰明，她確實在跟我保持距離，她爹也確實不希望我們接觸。」沈折炎看著自己的父親，目光清澈而堅定，「但爹，她給我治傷的時候，手在發抖。」
沈鎮一愣。
沈折炎的聲音低了下來，「她嘴上說兩清了，說我們是戰略合作夥伴，可她給我上藥的時候，棉布按上去的力道是輕了又輕的。她讓我住下的時候，嘴上嫌棄，轉頭就讓青黛去請大夫、熬藥、安排客房。」
「她心裡有我，只是她不敢承認。」
沈鎮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至於明珩大人……」沈折炎繼續道，「他不讓女兒嫁給我，我能理解，他怕皇家，怕朝堂，怕女兒卷進是非里。但爹——」
「你別叫我爹，我聽不進去。」沈鎮嘴硬，但語氣已經沒那麼沖了。
沈折炎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在父親對面坐下，不急不緩地開口：「爹，您先別急著否定，聽我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