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名門貴女（12）
明狸顯然不知道自己被跟著，她走進文淵齋，挑了幾塊松煙墨、兩刀宣紙，又讓掌柜的取了幾卷前朝的詩集來看。
青黛跟在旁邊，時不時低聲說一句「小姐，這個好」，明狸頷首或搖頭。
一切平淡無奇。
沈折炎靠在街對面的牆根底下，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翻湧的情緒慢慢沉了下去。
看吧，她根本不在乎。
買紙墨，挑詩集，從容淡定，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準備轉身離開時，他聽到了明狸的聲音。
他本不該聽清，但那聲音太特別了，不像平時的端莊疏離，而像是碰到了什麼心愛之物的語氣。
「掌柜的，這卷……是晏清元的集子？」
文淵齋的掌柜湊過去看了一眼，搖頭：「小姐好眼力，確實是晏清元的殘卷，不過不是全本，只是後人輯錄的幾篇散稿，不全。」
晏清元。
前朝那個風流倜儻、才高八斗卻一生坎坷的詩人。
沈折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晏清元，晏清元一生不得志，才學冠絕當世卻屢試不第，最後流落江湖，潦倒而終。
此刻隔著一條街，他看到明狸捧著那捲殘稿，指尖輕輕撫過紙面上的字跡，眼神變得哀傷。
「掌柜的，這卷多少錢？」
「三兩銀子。小姐，不瞞您說，這卷在店裡擺了大半年了，沒人問津。如今貴女們都喜歡看時下流行的艷詞小令，這種前朝舊稿，少有人問。」
明狸沒說話，從荷包里取出三兩銀子，放在櫃檯上。
「包起來。」
沈折炎看著她把那捲殘稿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離開之後，他才離開。
回到大將軍府，沈折炎做了一件讓全府上下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直奔庫房。
沈家的庫房很大，堆滿了各種東西，軍中繳獲的戰利品、皇帝賞賜的物件、歷年積攢的箱籠、還有沈鎮從邊關帶回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但書不多。
沈家是武將世家，從沈鎮的祖父到沈鎮到沈折炎，三代人都是刀口舔血出來的，讀書對他們來說不是必需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鎮認識的字勉強夠看軍報，沈折炎算是家裡最有文化的，他小時候被沈鎮逼著讀了幾年書，認了不少字，也看了些兵書和史書，但詩詞歌賦這類東西，他從來不碰。
至於沈靈嬈，她以前也幾乎不看。
所以沈家的書庫，說好聽點是「書庫」，說難聽點就是幾口箱子堆在庫房角落裡，落了厚厚一層灰，連庫房管事都快忘了那裡還有書。
沈折炎推開庫房沉重的木門，點燃一支火把，徑直走到那個角落。
幾口樟木箱子疊在一起，上面堆著雜物，蛛網密布，灰塵厚得能寫字。
他抬腳踢開擋路的木箱，彎腰，一把掀開了最上面那口箱子的蓋子。
灰塵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用手揮開，低頭看向箱子裡。
果然。
幾摞線裝書胡亂堆著，有的散了頁，有的受潮發了霉，有的被老鼠啃了邊角。他隨手翻了幾本，兵書、史書、還有幾本雜記。
沒有詩集。
他合上箱子，掀開第二口。
也沒有。
第三口。
他的手頓住了。
箱子底部，壓著幾本裝幀不同的書，他抽出來一本，拂去灰塵。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晏清元集》
他又從箱底把剩下的幾本也翻了出來，一共三冊，都是晏清元的集子。
其中一本還是手稿殘卷，紙頁邊緣有批註的痕跡，不知道是哪個文人讀過後留下的。
他把三本書攏在一起，抱在懷裡，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
「大人？」
庫房管事舉著燈籠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大人您……您在庫房翻什麼？」
沈折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管事被他那個眼神看得後背一涼，結結巴巴地繼續道：「大人，您要找什麼東西？小的幫您找，您、您怎麼親自翻這些箱子？這些……這些舊書好多年沒人動過了，小的還以為要處理掉……」
沈折炎沒理他，抱著書從他身邊走過。
管事跟在後面，越想越不對勁：「大人，您拿這些書幹什麼？要不小的幫您搬？」
「不用。」
「大人——」
「說了不用。」
沈折炎大步走出庫房，懷裡的書抱得緊緊的，頭也不回地往自己院子裡去了。
管事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一臉懵。
「指揮使大人……翻舊書？」
他撓了撓頭，轉身往廚房走，路上遇到了府里的幾個丫鬟婆子，隨口說了句：「你們猜怎麼著？大人今天在庫房翻舊書，翻出來後，抱在懷裡走了，跟抱寶貝似的。」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大將軍府都知道了，指揮使大人瘋了。
他不去練武，不去巡防，不去處理公務，躲在庫房裡翻那些落了灰的舊書，翻出來之後還寶貝似的抱回自己院子，關上門誰也不讓進。
沈鎮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飯，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他翻書幹什麼？是不是軍中出了什麼事？」
下人戰戰兢兢：「不、不是，大人翻的是前朝的詩集……」
沈鎮：「……？？？」
沈靈嬈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冰粉，差點嗆到：「哥翻了什麼？」
丫鬟：「前朝晏清元的詩集。」
沈靈嬈手裡的勺子「咣當」掉進了碗裡。
她愣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往沈折炎院子裡跑。
跑到院門口，被門口的親衛攔住了：「小姐，大人說了，誰也不見。」
「我！我是他親妹妹！」
「大人說了，親妹妹也不見。」
沈靈嬈扒著門縫往裡看，隱約看到屋內亮著燈，窗紙上映著沈折炎伏案的身影。
她站在門口，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晏清元的詩集……」她喃喃自語，「哥，你完了。」
然後她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邊走一邊點開系統面板，開始搜索，
【前朝晏清元全集合訂本——是否兌換？】
【需要積分：500】
沈靈嬈咬了咬牙，點了兌換。
一本嶄新、裝幀精美的《晏清元全集》出現在她手中。
她抱著書，笑得像只狐狸。
「哥，我只能幫到這了。」
而在沈折炎的院子裡，燭火亮了一夜。
他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三本殘破的詩集，一頁一頁地翻著。
字他認得，典故他不知道，有些句子他也讀不懂，但他還是一字一字地看下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來想，想不通就翻到下一頁。
翻到深夜，他看到一句：「我曾踏月而來，只因你在山中。」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燭火搖曳，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他看著瓶子，又看了看書頁上那行字，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東西，微微鬆動了一絲。
像是一扇緊閉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透進來一絲光。
他把瓶子放在詩集旁邊，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秋風吹過。
窗內，沈折炎坐在燭火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
第二日一早，沈靈嬈就抱著那本嶄新的《晏清元全集》闖進了他的院子。
「哥！」
沈折炎剛把那三本殘卷收進書匣，聽到動靜頭都沒抬：「出去。」
「我不！」沈靈嬈大步走進來，把書拍在案上，「你看看這個。」
沈折炎掃了一眼封面，眉頭皺了起來：「哪來的？」
「我兌換的，不是，我買的！」沈靈嬈趕緊改口，「江南書商新到的貨，全集，注釋版，比你那幾本破爛強一百倍。」
沈折炎翻開第一頁，紙張嶄新潔白，字跡清晰，還有詳細的典故注釋。
他又翻了幾頁，然後合上書，推到一邊：「不需要。」
沈靈嬈瞪著他，「你昨晚翻了一夜的詩集，今天跟我說不需要？」
「翻著玩的。」
「翻著玩的？」沈靈嬈氣笑了，「那你翻完之後嘴角上揚是幾個意思？你以為我瞎？」
沈折炎淡定的把書塞回她懷裡：「拿走。」
「我不拿！」沈靈嬈把書又拍回去，「哥，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
「你把這本書送給明姐姐！」
沈折炎的手頓住了。
沈靈嬈莫名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硬氣：「詩集多好啊，明姐姐肯定喜歡。」
「我說了，不需要，我與她毫無關係，送什麼？」
沈靈嬈看著他那個樣子，氣得牙痒痒，但知道再逼下去他能把書撕了。
她把全集抱在懷裡，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行，你不送，我送。」
「隨你。」
沈靈嬈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哥，你等著，等你哪天想送了，求著我幫你送的時候，我讓你跪下來求我。」
「滾。」
語氣凶得不行，態度硬得離譜，一副半點不在乎的模樣。
沈靈嬈狠狠哼了一聲，裙擺一揚，當真要走。
可就在她前腳即將踏出房門的瞬間，身後驟然傳來一道嗓音，倉促攔住了她。
「站住。」
沈靈嬈腳步猛地剎住。
「書留下。」
沈靈嬈挑眉：「你不是不要嗎？現在留書做什麼？」
沈折炎一本正經地胡謅：「我留下核對一番，看看是否有錯漏訛誤、殘缺篇章。」
沈靈嬈看破，但是不說破。
青黛跟在旁邊，時不時低聲說一句「小姐，這個好」，明狸頷首或搖頭。
一切平淡無奇。
沈折炎靠在街對面的牆根底下，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翻湧的情緒慢慢沉了下去。
看吧，她根本不在乎。
買紙墨，挑詩集，從容淡定，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準備轉身離開時，他聽到了明狸的聲音。
他本不該聽清，但那聲音太特別了，不像平時的端莊疏離，而像是碰到了什麼心愛之物的語氣。
「掌柜的，這卷……是晏清元的集子？」
文淵齋的掌柜湊過去看了一眼，搖頭：「小姐好眼力，確實是晏清元的殘卷，不過不是全本，只是後人輯錄的幾篇散稿，不全。」
晏清元。
前朝那個風流倜儻、才高八斗卻一生坎坷的詩人。
沈折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晏清元，晏清元一生不得志，才學冠絕當世卻屢試不第，最後流落江湖，潦倒而終。
此刻隔著一條街，他看到明狸捧著那捲殘稿，指尖輕輕撫過紙面上的字跡，眼神變得哀傷。
「掌柜的，這卷多少錢？」
「三兩銀子。小姐，不瞞您說，這卷在店裡擺了大半年了，沒人問津。如今貴女們都喜歡看時下流行的艷詞小令，這種前朝舊稿，少有人問。」
明狸沒說話，從荷包里取出三兩銀子，放在櫃檯上。
「包起來。」
沈折炎看著她把那捲殘稿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離開之後，他才離開。
回到大將軍府，沈折炎做了一件讓全府上下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直奔庫房。
沈家的庫房很大，堆滿了各種東西，軍中繳獲的戰利品、皇帝賞賜的物件、歷年積攢的箱籠、還有沈鎮從邊關帶回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但書不多。
沈家是武將世家，從沈鎮的祖父到沈鎮到沈折炎，三代人都是刀口舔血出來的，讀書對他們來說不是必需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鎮認識的字勉強夠看軍報，沈折炎算是家裡最有文化的，他小時候被沈鎮逼著讀了幾年書，認了不少字，也看了些兵書和史書，但詩詞歌賦這類東西，他從來不碰。
至於沈靈嬈，她以前也幾乎不看。
所以沈家的書庫，說好聽點是「書庫」，說難聽點就是幾口箱子堆在庫房角落裡，落了厚厚一層灰，連庫房管事都快忘了那裡還有書。
沈折炎推開庫房沉重的木門，點燃一支火把，徑直走到那個角落。
幾口樟木箱子疊在一起，上面堆著雜物，蛛網密布，灰塵厚得能寫字。
他抬腳踢開擋路的木箱，彎腰，一把掀開了最上面那口箱子的蓋子。
灰塵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用手揮開，低頭看向箱子裡。
果然。
幾摞線裝書胡亂堆著，有的散了頁，有的受潮發了霉，有的被老鼠啃了邊角。他隨手翻了幾本，兵書、史書、還有幾本雜記。
沒有詩集。
他合上箱子，掀開第二口。
也沒有。
第三口。
他的手頓住了。
箱子底部，壓著幾本裝幀不同的書，他抽出來一本，拂去灰塵。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晏清元集》
他又從箱底把剩下的幾本也翻了出來，一共三冊，都是晏清元的集子。
其中一本還是手稿殘卷，紙頁邊緣有批註的痕跡，不知道是哪個文人讀過後留下的。
他把三本書攏在一起，抱在懷裡，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
「大人？」
庫房管事舉著燈籠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大人您……您在庫房翻什麼？」
沈折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管事被他那個眼神看得後背一涼，結結巴巴地繼續道：「大人，您要找什麼東西？小的幫您找，您、您怎麼親自翻這些箱子？這些……這些舊書好多年沒人動過了，小的還以為要處理掉……」
沈折炎沒理他，抱著書從他身邊走過。
管事跟在後面，越想越不對勁：「大人，您拿這些書幹什麼？要不小的幫您搬？」
「不用。」
「大人——」
「說了不用。」
沈折炎大步走出庫房，懷裡的書抱得緊緊的，頭也不回地往自己院子裡去了。
管事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一臉懵。
「指揮使大人……翻舊書？」
他撓了撓頭，轉身往廚房走，路上遇到了府里的幾個丫鬟婆子，隨口說了句：「你們猜怎麼著？大人今天在庫房翻舊書，翻出來後，抱在懷裡走了，跟抱寶貝似的。」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大將軍府都知道了，指揮使大人瘋了。
他不去練武，不去巡防，不去處理公務，躲在庫房裡翻那些落了灰的舊書，翻出來之後還寶貝似的抱回自己院子，關上門誰也不讓進。
沈鎮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飯，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他翻書幹什麼？是不是軍中出了什麼事？」
下人戰戰兢兢：「不、不是，大人翻的是前朝的詩集……」
沈鎮：「……？？？」
沈靈嬈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冰粉，差點嗆到：「哥翻了什麼？」
丫鬟：「前朝晏清元的詩集。」
沈靈嬈手裡的勺子「咣當」掉進了碗裡。
她愣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往沈折炎院子裡跑。
跑到院門口，被門口的親衛攔住了：「小姐，大人說了，誰也不見。」
「我！我是他親妹妹！」
「大人說了，親妹妹也不見。」
沈靈嬈扒著門縫往裡看，隱約看到屋內亮著燈，窗紙上映著沈折炎伏案的身影。
她站在門口，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晏清元的詩集……」她喃喃自語，「哥，你完了。」
然後她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邊走一邊點開系統面板，開始搜索，
【前朝晏清元全集合訂本——是否兌換？】
【需要積分：500】
沈靈嬈咬了咬牙，點了兌換。
一本嶄新、裝幀精美的《晏清元全集》出現在她手中。
她抱著書，笑得像只狐狸。
「哥，我只能幫到這了。」
而在沈折炎的院子裡，燭火亮了一夜。
他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三本殘破的詩集，一頁一頁地翻著。
字他認得，典故他不知道，有些句子他也讀不懂，但他還是一字一字地看下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來想，想不通就翻到下一頁。
翻到深夜，他看到一句：「我曾踏月而來，只因你在山中。」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燭火搖曳，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他看著瓶子，又看了看書頁上那行字，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東西，微微鬆動了一絲。
像是一扇緊閉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透進來一絲光。
他把瓶子放在詩集旁邊，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秋風吹過。
窗內，沈折炎坐在燭火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
第二日一早，沈靈嬈就抱著那本嶄新的《晏清元全集》闖進了他的院子。
「哥！」
沈折炎剛把那三本殘卷收進書匣，聽到動靜頭都沒抬：「出去。」
「我不！」沈靈嬈大步走進來，把書拍在案上，「你看看這個。」
沈折炎掃了一眼封面，眉頭皺了起來：「哪來的？」
「我兌換的，不是，我買的！」沈靈嬈趕緊改口，「江南書商新到的貨，全集，注釋版，比你那幾本破爛強一百倍。」
沈折炎翻開第一頁，紙張嶄新潔白，字跡清晰，還有詳細的典故注釋。
他又翻了幾頁，然後合上書，推到一邊：「不需要。」
沈靈嬈瞪著他，「你昨晚翻了一夜的詩集，今天跟我說不需要？」
「翻著玩的。」
「翻著玩的？」沈靈嬈氣笑了，「那你翻完之後嘴角上揚是幾個意思？你以為我瞎？」
沈折炎淡定的把書塞回她懷裡：「拿走。」
「我不拿！」沈靈嬈把書又拍回去，「哥，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
「你把這本書送給明姐姐！」
沈折炎的手頓住了。
沈靈嬈莫名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硬氣：「詩集多好啊，明姐姐肯定喜歡。」
「我說了，不需要，我與她毫無關係，送什麼？」
沈靈嬈看著他那個樣子，氣得牙痒痒，但知道再逼下去他能把書撕了。
她把全集抱在懷裡，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行，你不送，我送。」
「隨你。」
沈靈嬈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哥，你等著，等你哪天想送了，求著我幫你送的時候，我讓你跪下來求我。」
「滾。」
語氣凶得不行，態度硬得離譜，一副半點不在乎的模樣。
沈靈嬈狠狠哼了一聲，裙擺一揚，當真要走。
可就在她前腳即將踏出房門的瞬間，身後驟然傳來一道嗓音，倉促攔住了她。
「站住。」
沈靈嬈腳步猛地剎住。
「書留下。」
沈靈嬈挑眉：「你不是不要嗎？現在留書做什麼？」
沈折炎一本正經地胡謅：「我留下核對一番，看看是否有錯漏訛誤、殘缺篇章。」
沈靈嬈看破，但是不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