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名門貴女（10）
他忽然覺得，胸口堵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辣條入口時的那種感覺，辣得人眼眶發熱，卻又停不下來。
不爽。
非常不爽。
但他不知道自己不爽什麼。
是因為明狸和太子聊得太投機？是因為她笑得太好看？還是因為此刻對著太子從容微笑的樣子，讓他覺得她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層又一層的殼，而他不知道哪一層是真的？
沈折炎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後他邁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涼亭里，棋局接近尾聲。
明狸落下一子，太子看了棋碟片刻，笑了：「明小姐贏了。」
明狸微微起身，謙遜道：「殿下承讓。」
太子看著她，目光溫和而深沉：「明小姐，今日與你對弈論詩，本王受益匪淺。若有機會，希望日後還能與明小姐切磋。」
明狸垂眸，語氣得體：「殿下謬讚，臣女榮幸之至。」
太子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但那目光里的意味，明狸讀得清清楚楚。
另一邊，沈靈嬈和二皇子的聊天也告一段落。
二皇子似乎對百寶齋的生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問了很多關於經營管理的問題，沈靈嬈一一作答，兩人聊得熱火朝天。
日頭漸西，明狸和沈靈嬈起身告辭，太子親自送到涼亭外，溫聲道：「今日甚是愉快，兩位小姐慢走。」
明狸頷首，轉身離去。
走出御花園，沈靈嬈湊到明狸耳邊，小聲說：「明姐姐，太子看你的眼神，我隔著三丈遠都感覺到了。」
明狸淡定：「沈妹妹想多了。」
「我可沒想多，你跟他對弈那局，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沈妹妹和二皇子也聊得極為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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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嬈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們誰都不說了。」
明狸點頭，早這樣不就得了。
夕陽西沉，遠處已經能看到宮門了，兩輛馬車並排停在門前。
一輛是吏部尚書的府車，另一輛是鎮國大將軍府的。
明狸的丫鬟站在吏部府馬車旁等候，遠遠看到自家小姐出來，連忙上前迎了幾步。
沈靈嬈也看到了自家那輛馬車，以及站在馬車旁邊的人。
沈折炎。
明狸腳步沒停，神色如常，兩人走到宮門口，各自朝自家的馬車走去。
明狸走到自家馬車前，丫鬟連忙上前掀開車簾，她正要抬腳上車，沈折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小姐。」
明狸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沈折炎從自家馬車旁走過來，停在明狸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今日在御花園，玩得可盡興？」
明狸轉過身，神色從容：「勞沈大人掛心，尚可。」
沈折炎嗤笑：「太子殿下溫潤如玉，才學出眾，與明小姐談詩論賦、對弈手談，倒是般配。」
明狸面色不變，但眼底微微沉了一分。
「沈大人今日似乎格外關注臣女的動向，御前指揮使日理萬機，竟有閒心在宮門口等候家眷？」
沈折炎不接這話，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她微微抿著的唇上：「明小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明狸不回，不當講的事情就不應該講，幹嘛還要來問她，不過沈折炎顯然也不管，自顧自的講。
「太子妃之位，多少人盯著，明小姐與太子殿下多親近些，自然是好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分：「只是，陛下最忌諱的，便是朝臣與皇子結黨，明尚書今日在偏殿拒絕了聯姻，轉頭明小姐就在御花園與太子談詩論賦、對弈甚歡……這傳出去，旁人怎麼想？」
明狸被迫應付這個難纏的人：「沈大人多慮了，臣女今日在御花園，不過是奉皇后之命，與太子殿下、二殿下敘話，敘話而已，算不得親近。至於結黨——」
她微微一頓，「沈大人今日在宮門口等候家妹，又算什麼？」
沈折炎眼底微微一動。
明狸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上了馬車，車簾落下，將她的身影遮住。
馬蹄聲響起，吏部府的馬車緩緩駛離宮門，碾過青石板，往宮外的方向去了。
沈折炎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面無表情。
沈靈嬈站在自家馬車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著，眼裡全是看戲的快樂。
她走上前，拍了拍沈折炎的胳膊：「哥，上車了。」
沈折炎聞言，瞥了她一眼才上馬車。
沈靈嬈心中一緊，趕緊跟上去，心裡默默盤算著待會兒該怎麼應付兄長的審問。
馬車緩緩駛離宮門，往大將軍府的方向去。
車廂里空間不大，沈折炎坐在對面，鐵面無私地看著妹妹。
沈靈嬈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放在膝上，一副乖巧聽話的好妹妹模樣。
但沈折炎太了解她了，她最近變化極大，平時表現得越是乖巧，越是說明心裡有鬼。
「說吧。」
沈靈嬈眨了眨眼：「說什麼？」
「御花園裡發生了什麼。」
「就是……皇后讓我們去御花園賞菊，然後太子和二皇子在那兒等著，然後我們就聊天了唄。」
「聊什麼了？」
「聊詩詞歌賦和人生哲學。」
沈折炎眯起眼：「明狸跟太子聊了多久？」
「從我們到涼亭，到離開，全程。」沈靈嬈如實回答，「兩人聊得挺投機的，太子誇她才學好，她夸太子治國理念好。」
沈折炎下頜線繃緊了一分。
沈靈嬈偷偷看了兄長一眼，發現他面上毫無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翻湧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哥，你……是不是在意明姐姐？」
沈折炎抬眼看她，那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沈靈嬈縮了縮脖子，他移開目光，看向車窗外的街景，語氣平淡：「你想多了。」
「是嗎？」沈靈嬈拖長了聲音，「那你剛才在宮門口說那些話，你是在提醒她，還是在試探她？」
沈折炎沒說話。
「哥，」沈靈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明姐姐？」
馬車猛地顛了一下。
沈折炎一本正經地扯開話題：
「胡說什麼，我只是覺得，明家的人，心思太深，最擅長拐彎抹角、偽裝騙人。」
「明狸更是滿腹城府、心思縝密，我多了解她幾分，看透她的行事性子，免得你單純，吃虧受委屈。」
沈靈嬈半點不信。
別人看不懂，她還看不懂嗎？
她哥這副明明上心，拼命掩飾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明顯。
但她很識趣，沒有繼續拆穿逼問：「哥，就算你真的有點心思，也沒用的，陛下絕對不會允許兩頂尖世家結親，你們之間，沒有半分可能。」
沈折炎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那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悵然與不甘。
「你想多了，我與她，毫無關係。」
沈靈嬈攤手，語氣輕快：「沒關係就沒關係吧，沒關係好啊。」
她拖長了聲音，眼裡卻全是促狹的笑意：「反正明姐姐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說，她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
「閉嘴。」
沈靈嬈立刻做了個拉鏈封嘴的動作，但肩膀在抖。
馬車到了大將軍府門前，兄妹倆一前一後下了車。
剛走進府門，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面而來，像是雨後清晨混著某種果木氣息的味道，聞一口就讓人精神一振。
沈折炎腳步頓住了：「什麼味道？」
沈靈嬈吸了吸鼻子，一臉得意：「我的新實驗。」
「實驗？」
「香水。」沈靈嬈拉著他往前走，「你跟我來。」
兩人穿過迴廊，走到後院沈靈嬈的院子裡。院中石桌上擺著七八個瓶瓶罐罐，有的是琉璃瓶，有的是瓷瓶，有的是陶罐，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旁邊還散著幾片花瓣、幾截香料、一小堆粉末。
沈靈嬈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個琉璃瓶晃了晃：「就這個，我調了好幾天了，還沒定型，但味道已經出來了。」
沈折炎皺眉：「香水？」
「對啊，往身上灑的，走過去一路留香。」沈靈嬈比劃了一下，「京中貴女用的香都是熏的、佩的、焚的，沒人往身上灑液體香。我這個要是推出來，絕對又是爆款。」
沈折炎沉默了片刻，說：「你不好現在賣這個。」
沈靈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知道，他是在提醒她，明珩今天剛彈劾了沈家，這時候百寶齋再推新品，等於往明珩的彈劾上遞把柄。
沈靈嬈想了想，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找了人。」
「什麼人？」
「我找了個中間商。」沈靈嬈收起那副隨意的樣子，語氣正經了些，「香水不在百寶齋賣，我找了個江南來的商戶，讓他掛名經營，從百寶齋進貨，但對外跟沈家沒關係，我只在幕後供貨，不出面。」
沈折炎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這個妹妹，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該精細的時候比誰都精細。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一步，什麼時候該換個殼子繼續往前走。
「你打算怎麼做？」
「已經談好了。」沈靈嬈把琉璃瓶放在桌上，拍了拍手，「貨明天就能出，那商戶有自己的鋪面，掛他的牌子賣，香水這條線跟沈家徹底切割，帳面上看不出任何關聯。」
不爽。
非常不爽。
但他不知道自己不爽什麼。
是因為明狸和太子聊得太投機？是因為她笑得太好看？還是因為此刻對著太子從容微笑的樣子，讓他覺得她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層又一層的殼，而他不知道哪一層是真的？
沈折炎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後他邁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涼亭里，棋局接近尾聲。
明狸落下一子，太子看了棋碟片刻，笑了：「明小姐贏了。」
明狸微微起身，謙遜道：「殿下承讓。」
太子看著她，目光溫和而深沉：「明小姐，今日與你對弈論詩，本王受益匪淺。若有機會，希望日後還能與明小姐切磋。」
明狸垂眸，語氣得體：「殿下謬讚，臣女榮幸之至。」
太子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但那目光里的意味，明狸讀得清清楚楚。
另一邊，沈靈嬈和二皇子的聊天也告一段落。
二皇子似乎對百寶齋的生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問了很多關於經營管理的問題，沈靈嬈一一作答，兩人聊得熱火朝天。
日頭漸西，明狸和沈靈嬈起身告辭，太子親自送到涼亭外，溫聲道：「今日甚是愉快，兩位小姐慢走。」
明狸頷首，轉身離去。
走出御花園，沈靈嬈湊到明狸耳邊，小聲說：「明姐姐，太子看你的眼神，我隔著三丈遠都感覺到了。」
明狸淡定：「沈妹妹想多了。」
「我可沒想多，你跟他對弈那局，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沈妹妹和二皇子也聊得極為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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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嬈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們誰都不說了。」
明狸點頭，早這樣不就得了。
夕陽西沉，遠處已經能看到宮門了，兩輛馬車並排停在門前。
一輛是吏部尚書的府車，另一輛是鎮國大將軍府的。
明狸的丫鬟站在吏部府馬車旁等候，遠遠看到自家小姐出來，連忙上前迎了幾步。
沈靈嬈也看到了自家那輛馬車，以及站在馬車旁邊的人。
沈折炎。
明狸腳步沒停，神色如常，兩人走到宮門口，各自朝自家的馬車走去。
明狸走到自家馬車前，丫鬟連忙上前掀開車簾，她正要抬腳上車，沈折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小姐。」
明狸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沈折炎從自家馬車旁走過來，停在明狸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今日在御花園，玩得可盡興？」
明狸轉過身，神色從容：「勞沈大人掛心，尚可。」
沈折炎嗤笑：「太子殿下溫潤如玉，才學出眾，與明小姐談詩論賦、對弈手談，倒是般配。」
明狸面色不變，但眼底微微沉了一分。
「沈大人今日似乎格外關注臣女的動向，御前指揮使日理萬機，竟有閒心在宮門口等候家眷？」
沈折炎不接這話，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她微微抿著的唇上：「明小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明狸不回，不當講的事情就不應該講，幹嘛還要來問她，不過沈折炎顯然也不管，自顧自的講。
「太子妃之位，多少人盯著，明小姐與太子殿下多親近些，自然是好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分：「只是，陛下最忌諱的，便是朝臣與皇子結黨，明尚書今日在偏殿拒絕了聯姻，轉頭明小姐就在御花園與太子談詩論賦、對弈甚歡……這傳出去，旁人怎麼想？」
明狸被迫應付這個難纏的人：「沈大人多慮了，臣女今日在御花園，不過是奉皇后之命，與太子殿下、二殿下敘話，敘話而已，算不得親近。至於結黨——」
她微微一頓，「沈大人今日在宮門口等候家妹，又算什麼？」
沈折炎眼底微微一動。
明狸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上了馬車，車簾落下，將她的身影遮住。
馬蹄聲響起，吏部府的馬車緩緩駛離宮門，碾過青石板，往宮外的方向去了。
沈折炎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面無表情。
沈靈嬈站在自家馬車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著，眼裡全是看戲的快樂。
她走上前，拍了拍沈折炎的胳膊：「哥，上車了。」
沈折炎聞言，瞥了她一眼才上馬車。
沈靈嬈心中一緊，趕緊跟上去，心裡默默盤算著待會兒該怎麼應付兄長的審問。
馬車緩緩駛離宮門，往大將軍府的方向去。
車廂里空間不大，沈折炎坐在對面，鐵面無私地看著妹妹。
沈靈嬈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放在膝上，一副乖巧聽話的好妹妹模樣。
但沈折炎太了解她了，她最近變化極大，平時表現得越是乖巧，越是說明心裡有鬼。
「說吧。」
沈靈嬈眨了眨眼：「說什麼？」
「御花園裡發生了什麼。」
「就是……皇后讓我們去御花園賞菊，然後太子和二皇子在那兒等著，然後我們就聊天了唄。」
「聊什麼了？」
「聊詩詞歌賦和人生哲學。」
沈折炎眯起眼：「明狸跟太子聊了多久？」
「從我們到涼亭，到離開，全程。」沈靈嬈如實回答，「兩人聊得挺投機的，太子誇她才學好，她夸太子治國理念好。」
沈折炎下頜線繃緊了一分。
沈靈嬈偷偷看了兄長一眼，發現他面上毫無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翻湧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哥，你……是不是在意明姐姐？」
沈折炎抬眼看她，那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沈靈嬈縮了縮脖子，他移開目光，看向車窗外的街景，語氣平淡：「你想多了。」
「是嗎？」沈靈嬈拖長了聲音，「那你剛才在宮門口說那些話，你是在提醒她，還是在試探她？」
沈折炎沒說話。
「哥，」沈靈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明姐姐？」
馬車猛地顛了一下。
沈折炎一本正經地扯開話題：
「胡說什麼，我只是覺得，明家的人，心思太深，最擅長拐彎抹角、偽裝騙人。」
「明狸更是滿腹城府、心思縝密，我多了解她幾分，看透她的行事性子，免得你單純，吃虧受委屈。」
沈靈嬈半點不信。
別人看不懂，她還看不懂嗎？
她哥這副明明上心，拼命掩飾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明顯。
但她很識趣，沒有繼續拆穿逼問：「哥，就算你真的有點心思，也沒用的，陛下絕對不會允許兩頂尖世家結親，你們之間，沒有半分可能。」
沈折炎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那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悵然與不甘。
「你想多了，我與她，毫無關係。」
沈靈嬈攤手，語氣輕快：「沒關係就沒關係吧，沒關係好啊。」
她拖長了聲音，眼裡卻全是促狹的笑意：「反正明姐姐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說，她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
「閉嘴。」
沈靈嬈立刻做了個拉鏈封嘴的動作，但肩膀在抖。
馬車到了大將軍府門前，兄妹倆一前一後下了車。
剛走進府門，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面而來，像是雨後清晨混著某種果木氣息的味道，聞一口就讓人精神一振。
沈折炎腳步頓住了：「什麼味道？」
沈靈嬈吸了吸鼻子，一臉得意：「我的新實驗。」
「實驗？」
「香水。」沈靈嬈拉著他往前走，「你跟我來。」
兩人穿過迴廊，走到後院沈靈嬈的院子裡。院中石桌上擺著七八個瓶瓶罐罐，有的是琉璃瓶，有的是瓷瓶，有的是陶罐，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旁邊還散著幾片花瓣、幾截香料、一小堆粉末。
沈靈嬈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個琉璃瓶晃了晃：「就這個，我調了好幾天了，還沒定型，但味道已經出來了。」
沈折炎皺眉：「香水？」
「對啊，往身上灑的，走過去一路留香。」沈靈嬈比劃了一下，「京中貴女用的香都是熏的、佩的、焚的，沒人往身上灑液體香。我這個要是推出來，絕對又是爆款。」
沈折炎沉默了片刻，說：「你不好現在賣這個。」
沈靈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知道，他是在提醒她，明珩今天剛彈劾了沈家，這時候百寶齋再推新品，等於往明珩的彈劾上遞把柄。
沈靈嬈想了想，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找了人。」
「什麼人？」
「我找了個中間商。」沈靈嬈收起那副隨意的樣子，語氣正經了些，「香水不在百寶齋賣，我找了個江南來的商戶，讓他掛名經營，從百寶齋進貨，但對外跟沈家沒關係，我只在幕後供貨，不出面。」
沈折炎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這個妹妹，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該精細的時候比誰都精細。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一步，什麼時候該換個殼子繼續往前走。
「你打算怎麼做？」
「已經談好了。」沈靈嬈把琉璃瓶放在桌上，拍了拍手，「貨明天就能出，那商戶有自己的鋪面，掛他的牌子賣，香水這條線跟沈家徹底切割，帳面上看不出任何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