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名門貴女（7）
「秋燥……」明珩重複了一遍，聽不出信還是不信，「狸兒，你是吏部尚書的嫡女，京中名門貴女之首。一言一行，皆在眾人眼中，日後注意形象，身為名門貴女，當知分寸。」
明狸微微頷首：「女兒知道。」
「知道便好。」
明珩沒再追問，但明狸總是有些不安。
第二日早朝。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明珩出列了：「臣有本奏。」
皇帝抬了抬手：「奏。」
明珩手持笏板，聲音沉穩清晰，字字如錘：「臣彈劾鎮國大將軍沈鎮，縱容家眷與民爭利，有辱朝廷體面。」
滿殿譁然。
武官隊列中，沈鎮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明大人，此話何意？」
明珩不疾不徐地繼續道：「鎮國大將軍嫡長女沈靈嬈，於坊市開設百寶齋，售賣商賈之物，日進斗金，引百姓趨之若鶩，將門世家，手握兵權，本當以忠君報國為本分，如今卻縱容家眷經商逐利，與民爭利，此非一家之私事，乃朝廷之體面。」
他補充道：「武將染指商道，開了這個先例，日後邊關將領是否也要在軍中做買賣？此風不可長。」
沈鎮臉色沉了下去，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折炎出列了。
「明大人，書讀得好，管得也寬，我妹妹賣塊豆腐，是不是也得先遞帖子給你吏部審批？」
明珩轉頭看向沈折炎，神色不卑不亢：「沈指揮使，若豆腐合乎律法，自然無需審批；若以次充好，擾亂市價，那便歸我吏部考功司管了。」
「百寶齋以次充好了？」沈折炎冷笑，「明大人買過？」
明珩微微一頓。
他確實沒買過，他的彈劾基於「武將經商」的原則問題，而非百寶齋的具體經營行為。
但明珩是什麼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在朝堂上辯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他面不改色：「臣無需購買，將門世家經商逐利，本身就是僭越，沈指揮使莫要偷換概念。」
「是誰偷換概念？」沈折炎不依不饒，「明大人彈劾我父親'縱容家眷與民爭利'，請問百寶齋如何與民爭利了？它賣的東西，百姓自願購買，價碼公道，童叟無欺。它搶了誰家的買賣？擠兌了誰家的生計？明大人若說不出具體的'爭利'之處，這彈劾便是無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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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珩沉吟了一瞬，正要開口，沈鎮開口了。
大將軍聲音如洪鐘，震得殿中回聲嗡嗡作響：「明珩！你少在這裡含沙射影，我女兒開個鋪子賣些吃食，礙著你家什麼事了？我女兒成年了了，她自己做主開鋪子，我這個當爹的管不了，怎麼，你們文官家的女兒都不許自己做主？都得當傀儡？」
這話一出，文官隊列中有人不樂意了。
翰林院掌院學士出列：「沈將軍此言差矣，將門世家，當以忠君報國為本，豈可縱容子女染指商賈之事？士農工商，商為末流，武將世家經商，成何體統！」
「末流？」沈鎮怒目圓睜，「你們文官一年到頭寫幾篇奏摺、吟幾首詩，就比我邊關將士一刀一槍打出來的江山高貴了？百姓愛買什麼買什麼，你們管得著嗎？」
「沈將軍——」
「夠了。」
皇帝終於開口。
滿殿瞬間安靜。
皇帝目光落在明珩身上：「明卿。」
「臣在。」
「你說武將經商不可開先例，那依你之見，當如何處置？」
明珩拱手：「臣請陛下下旨，著沈家關閉百寶齋，沈靈嬈不得再涉足商賈之事，武將世家當以軍務為本，此乃朝廷體統。」
沈鎮又開口了：「陛下，臣斗膽說一句，我女兒開個鋪子，賣些吃食，百姓喜歡，童叟無欺。明尚書彈劾我'縱容家眷'，可臣想問一句。我女兒從前痴傻了十幾年，如今好不容易好了，她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有什麼錯？」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她在宮宴上被人推倒見血的時候，怎麼沒人說'體統'？她痴傻了十幾年被京中貴女當猴耍的時候，怎麼沒人說'體統'？如今她清醒了，靠自己的本事開了個鋪子，你們就坐不住了？」
這話一出，滿殿安靜了一瞬。
皇帝揉了揉眉心，顯然也覺得這事不好處理。
明珩沉默了片刻，再次出列：「陛下，沈將軍所言，臣亦認同，沈家女此前遭遇，令人扼腕，但此事與經商之事，不可混為一談。臣彈劾的並非沈家女本人，而是'武將世家涉足商道'這一先例，先例一開，日後難收。」
他頓了頓，看向沈折炎：「沈指揮使方才說'賣塊豆腐也要審批'，臣的回答是：若只是一塊豆腐，自然無需審批。但若這豆腐賣遍京城、日進斗金、引百姓趨之若鶩，那它便不再是'一塊豆腐'，而是關乎民生市價的商事。商事，便歸朝廷管。」
沈折炎眯起眼。
明珩這話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百寶齋生意太好，所以必須管。
「那依明大人之見，」沈折炎聲音冷了下來，「百寶齋該當如何？」
明珩正要開口，皇帝再次出聲，這次語氣重了些：「此事容後再議，退朝後，沈卿、明卿留一下。」
滿殿百官齊聲：「臣等告退。」
退朝後，皇帝留了沈鎮、明珩在偏殿用膳。
這是帝王慣用的手法，把吵得最凶的幾個人關在一起吃飯，吃著吃著氣就消了。
但今日這頓飯，吃得並不平靜。
膳桌擺上，幾道御膳房的菜式一一呈上。
明狸微微頷首：「女兒知道。」
「知道便好。」
明珩沒再追問，但明狸總是有些不安。
第二日早朝。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明珩出列了：「臣有本奏。」
皇帝抬了抬手：「奏。」
明珩手持笏板，聲音沉穩清晰，字字如錘：「臣彈劾鎮國大將軍沈鎮，縱容家眷與民爭利，有辱朝廷體面。」
滿殿譁然。
武官隊列中，沈鎮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明大人，此話何意？」
明珩不疾不徐地繼續道：「鎮國大將軍嫡長女沈靈嬈，於坊市開設百寶齋，售賣商賈之物，日進斗金，引百姓趨之若鶩，將門世家，手握兵權，本當以忠君報國為本分，如今卻縱容家眷經商逐利，與民爭利，此非一家之私事，乃朝廷之體面。」
他補充道：「武將染指商道，開了這個先例，日後邊關將領是否也要在軍中做買賣？此風不可長。」
沈鎮臉色沉了下去，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折炎出列了。
「明大人，書讀得好，管得也寬，我妹妹賣塊豆腐，是不是也得先遞帖子給你吏部審批？」
明珩轉頭看向沈折炎，神色不卑不亢：「沈指揮使，若豆腐合乎律法，自然無需審批；若以次充好，擾亂市價，那便歸我吏部考功司管了。」
「百寶齋以次充好了？」沈折炎冷笑，「明大人買過？」
明珩微微一頓。
他確實沒買過，他的彈劾基於「武將經商」的原則問題，而非百寶齋的具體經營行為。
但明珩是什麼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在朝堂上辯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他面不改色：「臣無需購買，將門世家經商逐利，本身就是僭越，沈指揮使莫要偷換概念。」
「是誰偷換概念？」沈折炎不依不饒，「明大人彈劾我父親'縱容家眷與民爭利'，請問百寶齋如何與民爭利了？它賣的東西，百姓自願購買，價碼公道，童叟無欺。它搶了誰家的買賣？擠兌了誰家的生計？明大人若說不出具體的'爭利'之處，這彈劾便是無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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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珩沉吟了一瞬，正要開口，沈鎮開口了。
大將軍聲音如洪鐘，震得殿中回聲嗡嗡作響：「明珩！你少在這裡含沙射影，我女兒開個鋪子賣些吃食，礙著你家什麼事了？我女兒成年了了，她自己做主開鋪子，我這個當爹的管不了，怎麼，你們文官家的女兒都不許自己做主？都得當傀儡？」
這話一出，文官隊列中有人不樂意了。
翰林院掌院學士出列：「沈將軍此言差矣，將門世家，當以忠君報國為本，豈可縱容子女染指商賈之事？士農工商，商為末流，武將世家經商，成何體統！」
「末流？」沈鎮怒目圓睜，「你們文官一年到頭寫幾篇奏摺、吟幾首詩，就比我邊關將士一刀一槍打出來的江山高貴了？百姓愛買什麼買什麼，你們管得著嗎？」
「沈將軍——」
「夠了。」
皇帝終於開口。
滿殿瞬間安靜。
皇帝目光落在明珩身上：「明卿。」
「臣在。」
「你說武將經商不可開先例，那依你之見，當如何處置？」
明珩拱手：「臣請陛下下旨，著沈家關閉百寶齋，沈靈嬈不得再涉足商賈之事，武將世家當以軍務為本，此乃朝廷體統。」
沈鎮又開口了：「陛下，臣斗膽說一句，我女兒開個鋪子，賣些吃食，百姓喜歡，童叟無欺。明尚書彈劾我'縱容家眷'，可臣想問一句。我女兒從前痴傻了十幾年，如今好不容易好了，她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有什麼錯？」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她在宮宴上被人推倒見血的時候，怎麼沒人說'體統'？她痴傻了十幾年被京中貴女當猴耍的時候，怎麼沒人說'體統'？如今她清醒了，靠自己的本事開了個鋪子，你們就坐不住了？」
這話一出，滿殿安靜了一瞬。
皇帝揉了揉眉心，顯然也覺得這事不好處理。
明珩沉默了片刻，再次出列：「陛下，沈將軍所言，臣亦認同，沈家女此前遭遇，令人扼腕，但此事與經商之事，不可混為一談。臣彈劾的並非沈家女本人，而是'武將世家涉足商道'這一先例，先例一開，日後難收。」
他頓了頓，看向沈折炎：「沈指揮使方才說'賣塊豆腐也要審批'，臣的回答是：若只是一塊豆腐，自然無需審批。但若這豆腐賣遍京城、日進斗金、引百姓趨之若鶩，那它便不再是'一塊豆腐'，而是關乎民生市價的商事。商事，便歸朝廷管。」
沈折炎眯起眼。
明珩這話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百寶齋生意太好，所以必須管。
「那依明大人之見，」沈折炎聲音冷了下來，「百寶齋該當如何？」
明珩正要開口，皇帝再次出聲，這次語氣重了些：「此事容後再議，退朝後，沈卿、明卿留一下。」
滿殿百官齊聲：「臣等告退。」
退朝後，皇帝留了沈鎮、明珩在偏殿用膳。
這是帝王慣用的手法，把吵得最凶的幾個人關在一起吃飯，吃著吃著氣就消了。
但今日這頓飯，吃得並不平靜。
膳桌擺上，幾道御膳房的菜式一一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