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名門貴女（6）
掌柜的手忙腳亂地開始打包，將架子上、櫃檯下、後廚里所有的辣條一股腦兒搬出來，裝了滿滿三大箱子。
百姓們看著三大箱子辣條被親衛搬走，有人忍不住哀嚎：「大人，你們買了，我們買什麼啊？」
「諸位無需失落，」沈折炎笑，他抬手對一眾親衛淡淡吩咐：「你們隨行之人，每人自留三包，餘下所有，全數分給在場百姓。」
一眾親衛齊齊躬身應聲：「是，大人！」
下一刻，親衛們利落開箱，每人抽出三包妥善收好，剩下的海量辣條，盡數拿取出來，挨個分發。
原本滿心怨氣的眾人，瞬間喜出望外。
沈折炎立在木箱之側，朗聲開口：「今日分贈諸位吃食，別無他意，舍妹新開小鋪，謀生不易，往後還需諸位鄰里街坊多多包容、照拂生意。」
話音微頓，他鄭重補道：「他日，若有人無端刁難、刻意欺凌舍妹，或是故意攪亂鋪面生意，諸位大可直接往鎮國將軍府遞信報備。」
「但凡屬實，沈家必有重謝。」
在場百姓哪裡聽不懂其中分量，從今往後，沈靈嬈的小鋪，整個京城無人敢欺。
「謹遵沈大人吩咐！」
「我等必定日日光顧沈小姐生意！」
「誰敢找沈小姐麻煩，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站在不遠處的明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說白了，這話不是點她，她死了都不相信。
沈折炎忽然轉向，就在明狸感覺不妙的時候，他開口了：「上次給的辣條，可交到家兄手裡了？」
明狸：「……」剛剛才說了這是俗物，現在就問她辣條的去向，感情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沈折炎。
你夠狠。
百姓們也在嘀咕，這個大小姐前面才說沒有大家之風，可看沈大人的意思，她也是拿了辣條的人。
明狸面上異常淡定：「自然，家兄甚是感激沈大人的心意。」
那包辣條，還好好地躺在閨房的裝飾品匣子裡，既沒給兄長，也沒自己吃。
沒給兄長是因為「替兄長收下」本就是個台階，她總不能真的拿一包辣條去敲兄長的門；沒自己吃是因為……因為她怕吃了之後被人看出來，萬一哪天沈折炎和兄長一對，她答不上來辣條的去向，就穿幫了。
所以她把它塞進了匣子裡，當個擺設。
沈折炎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沒再說話，轉身，帶著親衛隊揚長而去，與此同時，百姓也離開，周圍瞬間空了。
秋風卷著幾片落葉掠過青石板，百寶齋的鋪門被掌柜的關上，門板上還貼著一張新寫的紙條——「今日售罄，明日請早」。
明狸沉默了很久才轉身，帶著丫鬟往回走。
她回到府中，徑直回了臥室，關上門，在案前坐了很久。
然後她起身，走到那隻紫檀木匣子前，打開。
那包紅彤彤的辣條安安靜靜地躺在匣子底部，油漬又滲出來了一些，在紙包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辛辣的香氣從紙包的縫隙里鑽出來，縈繞在鼻尖。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明狸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將紙包拿了起來。
指尖觸到油漬的那一瞬，她微微頓了一下。
……就嘗一口。
一口。
反正沒人看見。
她拆開了紙包的一角。
一股辛辣濃郁的香氣瞬間湧出來，沖得她鼻尖微微發麻。
明狸盯著那根紅油鋥亮的辣條，喉結微動，然後她咬了下去。
辣味像一團火，從舌尖炸開的瞬間，她整張臉猛地一僵。
太辣了，比她記憶中還要辣。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她拼命眨眼想把眼淚逼回去，但辣味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味蕾，越嚼越辣，越辣越香，越香越停不下來。
她又咬了一口。
「……怎麼這麼辣……」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辣出來的鼻音，跟平日裡那個清冷端莊的明家大小姐判若兩人。
她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嘴角，然後她盯著剩下半根辣條，猶豫了一秒，又塞進了嘴裡。
就在這時——
「砰！」
窗欞一聲脆響。
明狸嚇得渾身一抖，辣條差點掉在地上，她猛地轉頭，一個人影從窗外翻了進來。
沈折炎。
沈折炎看著她。
她看著沈折炎。
空氣凝固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明狸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變成靈魂出竅般的絕望。
完了。
全完了。
她堂堂吏部尚書嫡女、京中名門貴女、端莊持重溫婉端方的明狸，被沈折炎撞見偷吃辣條，辣得眼淚汪汪滿嘴紅油。
人設。
全、沒、了。
沈折炎看著她那張絕望的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明狸的大腦終於重新上線。
她把剩下的半根辣條一把塞進袖中，挺直了脊背，「沈大人，擅闖閨閣，按律當——」
「有賊人闖入。」沈折炎打斷她，「我追他追到此處。」
明狸：「……」
「方才有個黑影，你沒看見？」
明狸知道，沈折炎說的大概是事實，但是她此刻不能退縮。
她繼續冷聲道：「什麼賊人，能追到我的閨房？沈大人，你可知擅闖女子閨閣是何等大罪？」
沈折炎看著她。
她站在那裡，挺直了背，揚著下巴，一副名門閨秀興師問罪的架勢。
但沈折炎看著她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眼睛，和那張微微紅腫的嘴，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剛才是不是哭了？
因為辣？
明吏部家的嫡女，被一根辣條辣哭了？
他嘴角那抹弧度差點沒繃住。
「賊人從東市逃竄，藉助人群掩護，一路往北。」沈折炎面不改色地編，其實那賊人確實是真的，他追了三條街，眼看著人鑽進了吏部府的牆頭，他翻進來找，結果找進了明狸的閨房。
「我身為御前指揮使，追捕賊人是職責所在，至於闖入閨閣……」他頓了頓，「冒犯了明小姐，沈某認罰。」
「府中守衛竟如此鬆懈，賊人居然能深入內院。」她抿了抿唇，「沈大人既已追賊，為何不即刻派人通報家父，反倒逕自闖入小女閨房？」
「事出倉促，賊人逃竄速度極快，來不及通傳。」
「……那賊人往哪個方向跑了？」她冷聲問。
「翻後窗走了。」
「沈大人追丟了？」
沈折炎看著她，慢悠悠地開口：「追丟了。畢竟……進來之後，被別的事情分了神。」
明狸的耳尖「唰」地紅了。
沈折炎把「別的事情」四個字咬得意味深長，明狸恨不得把那根辣條塞進他嘴裡讓他閉嘴。
「既如此，賊人已逃，沈大人也該走了。」她抬手，指向那扇窗，聲音極冷，「從進來的地方出去。」
沈折炎沒動：「明小姐。」
「……何事？」
「你嘴唇怎麼了？」
明狸呼吸一滯。
她下意識舔了一下，辣味又竄上來，她猛地閉了嘴：「……上火。」
「上火？」沈折炎挑眉，「明小姐素來食用清淡食物，竟也上火？」
「沈大人今日是來查我府上誰上火的？」
「不敢。」沈折炎嘴角終於彎了一下，那個笑意淺得幾乎看不見，但明狸看得清清楚楚，他在憋笑。
他在憋笑。
堂堂御前指揮使、冷麵閻羅沈折炎，站在她閨房裡，看著她辣成這樣，在憋笑。
明狸覺得自己的尊嚴正在以每秒三丈的速度自由落體。
「沈大人。」她一字一頓，聲音壓著一層薄怒，「請你出去。」
沈折炎聞言，拱了拱手，姿態端正得挑不出一絲錯處：「驚擾了，告辭。」
他轉身，走到窗邊，然後他停住了，回頭，低低地笑了一聲。
「明小姐，保重。」
話音剛落，他跨出窗外，身影一閃，人已消失。
明狸緩緩抬手，捂住了臉：「……沈折炎。」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里透著無可奈何的憋屈。
丫鬟在門外小心翼翼地敲門：「小姐？方才……發生什麼事了？奴婢聽見窗戶響了……」
明狸放下手，平復了語氣：「無事，有風來了。」
丫鬟看著外面的一動不動的世界，連樹葉都不曾吹動，居然可以吹動窗台。
-
晚膳時分，明珩坐在花廳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對面女兒的臉。
他筷子微微一頓。
「狸兒。」
「嗯？」明狸正低頭夾一筷子清炒蘆筍，聞聲抬頭，神色如常。
明珩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的臉。
明狸被他看得心裡「咯噔」一下，但表情毫無變化，甚至還從容地咽下了嘴裡的蘆筍，放下筷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你嘴唇怎麼了？」
明狸指尖在茶杯壁上輕輕一碰，語氣平淡：「有些上火。」
「上火？」明珩放下粥碗，眉頭微蹙，「你從小脾胃虛寒，飲食清淡，何時上過火？」
「今年秋燥，風吹了些，便有些燥。」
明珩沒說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明狸端著茶盞，後背微微繃緊，她特意選了一支顏色稍深的唇脂，想蓋一蓋，但明珩的眼睛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來了。
百姓們看著三大箱子辣條被親衛搬走，有人忍不住哀嚎：「大人，你們買了，我們買什麼啊？」
「諸位無需失落，」沈折炎笑，他抬手對一眾親衛淡淡吩咐：「你們隨行之人，每人自留三包，餘下所有，全數分給在場百姓。」
一眾親衛齊齊躬身應聲：「是，大人！」
下一刻，親衛們利落開箱，每人抽出三包妥善收好，剩下的海量辣條，盡數拿取出來，挨個分發。
原本滿心怨氣的眾人，瞬間喜出望外。
沈折炎立在木箱之側，朗聲開口：「今日分贈諸位吃食，別無他意，舍妹新開小鋪，謀生不易，往後還需諸位鄰里街坊多多包容、照拂生意。」
話音微頓，他鄭重補道：「他日，若有人無端刁難、刻意欺凌舍妹，或是故意攪亂鋪面生意，諸位大可直接往鎮國將軍府遞信報備。」
「但凡屬實，沈家必有重謝。」
在場百姓哪裡聽不懂其中分量，從今往後，沈靈嬈的小鋪，整個京城無人敢欺。
「謹遵沈大人吩咐！」
「我等必定日日光顧沈小姐生意！」
「誰敢找沈小姐麻煩，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站在不遠處的明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說白了，這話不是點她，她死了都不相信。
沈折炎忽然轉向，就在明狸感覺不妙的時候，他開口了：「上次給的辣條，可交到家兄手裡了？」
明狸：「……」剛剛才說了這是俗物，現在就問她辣條的去向，感情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沈折炎。
你夠狠。
百姓們也在嘀咕，這個大小姐前面才說沒有大家之風，可看沈大人的意思，她也是拿了辣條的人。
明狸面上異常淡定：「自然，家兄甚是感激沈大人的心意。」
那包辣條，還好好地躺在閨房的裝飾品匣子裡，既沒給兄長，也沒自己吃。
沒給兄長是因為「替兄長收下」本就是個台階，她總不能真的拿一包辣條去敲兄長的門；沒自己吃是因為……因為她怕吃了之後被人看出來，萬一哪天沈折炎和兄長一對，她答不上來辣條的去向，就穿幫了。
所以她把它塞進了匣子裡，當個擺設。
沈折炎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沒再說話，轉身，帶著親衛隊揚長而去，與此同時，百姓也離開，周圍瞬間空了。
秋風卷著幾片落葉掠過青石板，百寶齋的鋪門被掌柜的關上，門板上還貼著一張新寫的紙條——「今日售罄，明日請早」。
明狸沉默了很久才轉身，帶著丫鬟往回走。
她回到府中，徑直回了臥室，關上門，在案前坐了很久。
然後她起身，走到那隻紫檀木匣子前，打開。
那包紅彤彤的辣條安安靜靜地躺在匣子底部，油漬又滲出來了一些，在紙包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辛辣的香氣從紙包的縫隙里鑽出來，縈繞在鼻尖。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明狸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將紙包拿了起來。
指尖觸到油漬的那一瞬，她微微頓了一下。
……就嘗一口。
一口。
反正沒人看見。
她拆開了紙包的一角。
一股辛辣濃郁的香氣瞬間湧出來，沖得她鼻尖微微發麻。
明狸盯著那根紅油鋥亮的辣條，喉結微動，然後她咬了下去。
辣味像一團火，從舌尖炸開的瞬間，她整張臉猛地一僵。
太辣了，比她記憶中還要辣。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她拼命眨眼想把眼淚逼回去，但辣味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味蕾，越嚼越辣，越辣越香，越香越停不下來。
她又咬了一口。
「……怎麼這麼辣……」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辣出來的鼻音，跟平日裡那個清冷端莊的明家大小姐判若兩人。
她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嘴角，然後她盯著剩下半根辣條，猶豫了一秒，又塞進了嘴裡。
就在這時——
「砰！」
窗欞一聲脆響。
明狸嚇得渾身一抖，辣條差點掉在地上，她猛地轉頭，一個人影從窗外翻了進來。
沈折炎。
沈折炎看著她。
她看著沈折炎。
空氣凝固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明狸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變成靈魂出竅般的絕望。
完了。
全完了。
她堂堂吏部尚書嫡女、京中名門貴女、端莊持重溫婉端方的明狸，被沈折炎撞見偷吃辣條，辣得眼淚汪汪滿嘴紅油。
人設。
全、沒、了。
沈折炎看著她那張絕望的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明狸的大腦終於重新上線。
她把剩下的半根辣條一把塞進袖中，挺直了脊背，「沈大人，擅闖閨閣，按律當——」
「有賊人闖入。」沈折炎打斷她，「我追他追到此處。」
明狸：「……」
「方才有個黑影，你沒看見？」
明狸知道，沈折炎說的大概是事實，但是她此刻不能退縮。
她繼續冷聲道：「什麼賊人，能追到我的閨房？沈大人，你可知擅闖女子閨閣是何等大罪？」
沈折炎看著她。
她站在那裡，挺直了背，揚著下巴，一副名門閨秀興師問罪的架勢。
但沈折炎看著她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眼睛，和那張微微紅腫的嘴，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剛才是不是哭了？
因為辣？
明吏部家的嫡女，被一根辣條辣哭了？
他嘴角那抹弧度差點沒繃住。
「賊人從東市逃竄，藉助人群掩護，一路往北。」沈折炎面不改色地編，其實那賊人確實是真的，他追了三條街，眼看著人鑽進了吏部府的牆頭，他翻進來找，結果找進了明狸的閨房。
「我身為御前指揮使，追捕賊人是職責所在，至於闖入閨閣……」他頓了頓，「冒犯了明小姐，沈某認罰。」
「府中守衛竟如此鬆懈，賊人居然能深入內院。」她抿了抿唇，「沈大人既已追賊，為何不即刻派人通報家父，反倒逕自闖入小女閨房？」
「事出倉促，賊人逃竄速度極快，來不及通傳。」
「……那賊人往哪個方向跑了？」她冷聲問。
「翻後窗走了。」
「沈大人追丟了？」
沈折炎看著她，慢悠悠地開口：「追丟了。畢竟……進來之後，被別的事情分了神。」
明狸的耳尖「唰」地紅了。
沈折炎把「別的事情」四個字咬得意味深長，明狸恨不得把那根辣條塞進他嘴裡讓他閉嘴。
「既如此，賊人已逃，沈大人也該走了。」她抬手，指向那扇窗，聲音極冷，「從進來的地方出去。」
沈折炎沒動：「明小姐。」
「……何事？」
「你嘴唇怎麼了？」
明狸呼吸一滯。
她下意識舔了一下，辣味又竄上來，她猛地閉了嘴：「……上火。」
「上火？」沈折炎挑眉，「明小姐素來食用清淡食物，竟也上火？」
「沈大人今日是來查我府上誰上火的？」
「不敢。」沈折炎嘴角終於彎了一下，那個笑意淺得幾乎看不見，但明狸看得清清楚楚，他在憋笑。
他在憋笑。
堂堂御前指揮使、冷麵閻羅沈折炎，站在她閨房裡，看著她辣成這樣，在憋笑。
明狸覺得自己的尊嚴正在以每秒三丈的速度自由落體。
「沈大人。」她一字一頓，聲音壓著一層薄怒，「請你出去。」
沈折炎聞言，拱了拱手，姿態端正得挑不出一絲錯處：「驚擾了，告辭。」
他轉身，走到窗邊，然後他停住了，回頭，低低地笑了一聲。
「明小姐，保重。」
話音剛落，他跨出窗外，身影一閃，人已消失。
明狸緩緩抬手，捂住了臉：「……沈折炎。」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里透著無可奈何的憋屈。
丫鬟在門外小心翼翼地敲門：「小姐？方才……發生什麼事了？奴婢聽見窗戶響了……」
明狸放下手，平復了語氣：「無事，有風來了。」
丫鬟看著外面的一動不動的世界，連樹葉都不曾吹動，居然可以吹動窗台。
-
晚膳時分，明珩坐在花廳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對面女兒的臉。
他筷子微微一頓。
「狸兒。」
「嗯？」明狸正低頭夾一筷子清炒蘆筍，聞聲抬頭，神色如常。
明珩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的臉。
明狸被他看得心裡「咯噔」一下，但表情毫無變化，甚至還從容地咽下了嘴裡的蘆筍，放下筷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你嘴唇怎麼了？」
明狸指尖在茶杯壁上輕輕一碰，語氣平淡：「有些上火。」
「上火？」明珩放下粥碗，眉頭微蹙，「你從小脾胃虛寒，飲食清淡，何時上過火？」
「今年秋燥，風吹了些，便有些燥。」
明珩沒說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明狸端著茶盞，後背微微繃緊，她特意選了一支顏色稍深的唇脂，想蓋一蓋，但明珩的眼睛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