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名門貴女（5）
沈靈嬈眨了眨眼，看了她一瞬，然後點頭：「原來如此，那我就不勉強了。「
她收回匣子，轉身走向下一個貴女，背影輕快，沒有半分被拒絕的尷尬或惱怒。
明狸看著她的背影，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複雜的很。
……我其實是想吃的。
火鍋、串串、麻辣燙、辣條……一包辣條配一瓶冰可樂，古代最奢侈的快樂。
而此刻，那股辛辣濃郁的香氣就在鼻尖縈繞，紅彤彤油亮亮的辣條就在眼前晃蕩，她卻要端著「不食辛辣」的架子，眼睜睜看著它從面前被端走。
不行。
忍住。
曾經有一根辣條放在我面前，我卻不珍惜……
明狸垂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借這個動作壓下舌尖那股莫名的渴望。
茶是溫的，清清淡淡的龍井，跟那股辛辣的香氣比起來，寡淡得像白水。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但有人注意到了。
沈折炎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目光落在明狸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眼底那抹興味更深了。
詩會還在繼續，但風向已經徹底變了。方才還被嘲笑「拿吃食來詩會不講究」的沈靈嬈，此刻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辣條一戰成名。
詩會散後，貴女們三三兩兩散去，明狸向長公主辭行，長公主含笑點頭，又溫言囑咐了幾句，便讓她退下了。
她帶著丫鬟沿著苑中石逕往外走，轉過一道月洞門，她腳步微微一頓。
石徑盡頭，沈折炎靠在月洞門的門框上，雙手抱臂，姿態閒散，像是等了很久。
明狸沒有轉身繞路，名門閨秀不會做那種落荒而逃的事。
她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往前走，仿佛沒有看到他。
但沈折炎顯然不打算讓她就這麼走過去。
他直起身，擋在了石徑正中。
明狸停下腳步，抬眸看他，神色平靜：「沈大人。」
沈折炎低頭看著她，目光沉沉：「明尚書教出來的女兒，倒是規矩森嚴。」
明狸微微一笑，笑意淺淡卻得體：「沈大人過譽，比不得令妹天真爛漫，京中無人不知。」
她把「天真爛漫」四個字咬得輕巧，聽著是夸沈靈嬈，實則暗指她從前痴憨、如今又行事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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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炎聽出了她話里的機鋒：「天真爛漫是好事，不似有些人，連想吃根辣條都要端著架子說'不食辛辣'。」
明狸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縮。
他看見了。
「沈大人此言差矣。不食辛辣是個人習慣，談不上端架子，倒是令妹，在詩會上獻商賈之物，未免……太過隨性了些。」
「隨性好過端著。」沈折炎不緊不慢地接話，「端著累不累？」
明狸抬眸看他，目光清清冷冷：「沈大人今日似乎格外有閒心，專程在此等臣女，就為了討論吃食？」
沈折炎被她這句不軟不硬的反問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他從袖中取出一物，遞過來。
一隻小紅紙包。
明狸低頭一看，是辣條。
她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復如常，語氣疏淡：「沈大人這是何意？」
「方才我妹妹給過你，你不要。」沈折炎將紙包往前遞了遞，「這包，我替她再給一次。」
明狸沒接：「臣女說了，不食辛辣。」
「那就……」沈折炎頓了頓，「帶給你哥哥。」
明狸：「……」他和兄長可是見面必懟的死對頭。
不過，紅彤彤的紙包，油漬微微滲出來，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舌尖莫名泛起一絲辣意。
……不行。
不能接。
接了就落了下風。
不過，又不是給她的，是給家兄的，接了就接了。
她微微側頭，對身後的丫鬟低聲道：「收著。」
丫鬟一愣，但還是上前，雙手接過了那包辣條。
明狸：「既是沈大人一番心意，臣女不便再推辭，便替家兄收下了。」
沈折炎看著她這番滴水不漏的操作，眼底那抹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了。
「那便多謝明小姐了。」他微微拱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牙痒痒的戲謔。
明狸沒再多說，微微一禮，轉身便走。
裙裾拂過石階，芙蓉花瓣被風捲起，落在她肩頭，又被她輕輕拂去。
沈折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轉過月洞門消失不見。
石徑盡頭，丫鬟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問：「小姐，這……怎麼處置？」
明狸腳步不停，聲音平淡：「收好，帶回府。」
丫鬟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問：「小姐，您不是說不食辛辣麼？」
明狸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了丫鬟一眼，丫鬟嚇得趕緊低頭。
「是給兄長的，你收好就是了。」
「是。」
丫鬟捧著那包辣條，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背影，背影端莊挺拔，一如既往的名門閨秀做派。
但丫鬟注意到，自家小姐走路的時候，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像是……在忍什麼。
丫鬟不敢多問，乖乖捧著辣條跟了上去。
-
自長公主詩會一事後，「辣條奇物」之名一夜傳遍京城。
沈靈嬈索性乾脆，直接盤下鬧市街口一間臨街鋪面，命名百寶齋，現階段專賣辣條、香乾、鮮辣小食。
誰也未曾料到，這買賣，竟火爆到離譜。
短短几日，店門前日日長龍，從街頭排到街尾，愈演愈烈。
今日更是誇張。
熱鬧人聲一路綿延，浩浩蕩蕩，竟直直排到了吏部官衙門口。
吏部內院，明狸正臨窗翻閱詩書卷宗，耳根卻始終避不開外頭源源不斷的嘈雜喧鬧，像是一千隻鴨子同時被踩了腳。
她眉峰微蹙，問：「外頭何事喧譁，鬧至官衙門前？」
貼身丫鬟快步上前，躬身回話：「回小姐，是沈小姐新開的吃食鋪子，近日火爆全城，今日排隊人太多，隊伍太長，一路擠到吏部門口來了，人人都在搶那叫辣條的吃食，擠得官衙通路都堵了。」
明狸指尖輕輕一頓：「走，隨我前去看看。」
衙門口的街道上，從百寶齋的方向一路排過來，烏泱泱一條長龍，拐了三道彎，隊伍末端恰好排到了吏部衙門的石獅子腳下。
買辣條的百姓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腳張望，有人高聲催促，有人舉著銅錢喊「給我來五包」，場面混亂得像過年趕集。
明狸額角跳了一下。
她堂堂吏部尚書府的嫡女，六部之首的門臉，今日被一群買辣條的百姓堵在了衙門口。
這像什麼話。
好吧，主要是不在女主成長的路上發光發熱不適合女配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丫鬟沿著隊伍邊緣往前走，一路走到源頭，百寶齋門口。
鋪面外，兩個夥計站在門口維持秩序，一人手裡舉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每人限購三包」。
門口的喧鬧聲更大了。
「我的兩包還沒買呢，別插隊！」
「你擠什麼擠？」
「還有沒有辣條了？賣完了沒有？」
明狸站在人群外圍，當著這亂鬨鬨的場面，直接點評：「辛辣刺鼻，味重濁烈，喧舌擾氣，毫無大家風範。」
空氣凝固了一瞬。
然後人群炸了。
「什麼大家？聽不懂。」
「哪來的貴女來我們這兒指手畫腳？」
「你不吃別擋著啊，我們排了一早上就為了這口！」
「就是！你嫌不雅你別來啊！堵在這兒算什麼？」
百姓們七嘴八舌地嚷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有人甚至往前湊了兩步，面帶怒色地瞪著明狸。
明狸身後的丫鬟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前擋了一步，聲音拔高：「你們放肆，我家小姐是吏部尚書明大人的嫡女！你們——」
「吏部尚書怎麼了？」一個排了半天的婆子叉著腰喊，「我又不吃你家的飯，我愛買什麼買什麼！」
「就是！貴女了不起啊？貴女還堵在我們買辣條的路上呢！」
丫鬟氣得臉通紅，還要爭辯，明狸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夠了。」
她兩個字，讓丫鬟瞬間閉了嘴。
明狸站在原地，忽然能夠理解原身和女主作對時候的無力感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她一句話，在世家貴女圈裡能讓所有人噤聲的威儀，在這些為了一包辣條排了一早上隊的百姓面前，一文不值。
因為百姓不在乎她是誰，他們在乎的是辣條。
明狸正要轉身離開時，人群忽然安靜了。
一股壓迫感從人群後方蔓延過來，像潮水一樣無聲地漫開。
明狸抬頭。
街口那邊，一隊人馬緩緩走來。
沈折炎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長刀，身後跟著十二名御前親衛，個個甲冑齊整、面色冷峻，步伐整齊劃一，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像鼓點一樣沉穩有力。
百姓們自發地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道來。
沈折炎面無表情地走到百寶齋門口，目光從鋪子的招牌上掃過：「全部庫存，包了。」
掌柜的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大人要多少？」
沈折炎沒回頭，身後一名親衛上前，將一袋銀錠「咚」地放在櫃檯上。
「有多少拿多少。」
她收回匣子，轉身走向下一個貴女，背影輕快，沒有半分被拒絕的尷尬或惱怒。
明狸看著她的背影，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複雜的很。
……我其實是想吃的。
火鍋、串串、麻辣燙、辣條……一包辣條配一瓶冰可樂，古代最奢侈的快樂。
而此刻，那股辛辣濃郁的香氣就在鼻尖縈繞，紅彤彤油亮亮的辣條就在眼前晃蕩，她卻要端著「不食辛辣」的架子，眼睜睜看著它從面前被端走。
不行。
忍住。
曾經有一根辣條放在我面前，我卻不珍惜……
明狸垂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借這個動作壓下舌尖那股莫名的渴望。
茶是溫的，清清淡淡的龍井，跟那股辛辣的香氣比起來，寡淡得像白水。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但有人注意到了。
沈折炎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目光落在明狸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眼底那抹興味更深了。
詩會還在繼續，但風向已經徹底變了。方才還被嘲笑「拿吃食來詩會不講究」的沈靈嬈，此刻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辣條一戰成名。
詩會散後，貴女們三三兩兩散去，明狸向長公主辭行，長公主含笑點頭，又溫言囑咐了幾句，便讓她退下了。
她帶著丫鬟沿著苑中石逕往外走，轉過一道月洞門，她腳步微微一頓。
石徑盡頭，沈折炎靠在月洞門的門框上，雙手抱臂，姿態閒散，像是等了很久。
明狸沒有轉身繞路，名門閨秀不會做那種落荒而逃的事。
她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往前走，仿佛沒有看到他。
但沈折炎顯然不打算讓她就這麼走過去。
他直起身，擋在了石徑正中。
明狸停下腳步，抬眸看他，神色平靜：「沈大人。」
沈折炎低頭看著她，目光沉沉：「明尚書教出來的女兒，倒是規矩森嚴。」
明狸微微一笑，笑意淺淡卻得體：「沈大人過譽，比不得令妹天真爛漫，京中無人不知。」
她把「天真爛漫」四個字咬得輕巧，聽著是夸沈靈嬈，實則暗指她從前痴憨、如今又行事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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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炎聽出了她話里的機鋒：「天真爛漫是好事，不似有些人，連想吃根辣條都要端著架子說'不食辛辣'。」
明狸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縮。
他看見了。
「沈大人此言差矣。不食辛辣是個人習慣，談不上端架子，倒是令妹，在詩會上獻商賈之物，未免……太過隨性了些。」
「隨性好過端著。」沈折炎不緊不慢地接話，「端著累不累？」
明狸抬眸看他，目光清清冷冷：「沈大人今日似乎格外有閒心，專程在此等臣女，就為了討論吃食？」
沈折炎被她這句不軟不硬的反問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他從袖中取出一物，遞過來。
一隻小紅紙包。
明狸低頭一看，是辣條。
她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復如常，語氣疏淡：「沈大人這是何意？」
「方才我妹妹給過你，你不要。」沈折炎將紙包往前遞了遞，「這包，我替她再給一次。」
明狸沒接：「臣女說了，不食辛辣。」
「那就……」沈折炎頓了頓，「帶給你哥哥。」
明狸：「……」他和兄長可是見面必懟的死對頭。
不過，紅彤彤的紙包，油漬微微滲出來，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舌尖莫名泛起一絲辣意。
……不行。
不能接。
接了就落了下風。
不過，又不是給她的，是給家兄的，接了就接了。
她微微側頭，對身後的丫鬟低聲道：「收著。」
丫鬟一愣，但還是上前，雙手接過了那包辣條。
明狸：「既是沈大人一番心意，臣女不便再推辭，便替家兄收下了。」
沈折炎看著她這番滴水不漏的操作，眼底那抹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了。
「那便多謝明小姐了。」他微微拱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牙痒痒的戲謔。
明狸沒再多說，微微一禮，轉身便走。
裙裾拂過石階，芙蓉花瓣被風捲起，落在她肩頭，又被她輕輕拂去。
沈折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轉過月洞門消失不見。
石徑盡頭，丫鬟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問：「小姐，這……怎麼處置？」
明狸腳步不停，聲音平淡：「收好，帶回府。」
丫鬟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問：「小姐，您不是說不食辛辣麼？」
明狸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了丫鬟一眼，丫鬟嚇得趕緊低頭。
「是給兄長的，你收好就是了。」
「是。」
丫鬟捧著那包辣條，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背影，背影端莊挺拔，一如既往的名門閨秀做派。
但丫鬟注意到，自家小姐走路的時候，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像是……在忍什麼。
丫鬟不敢多問，乖乖捧著辣條跟了上去。
-
自長公主詩會一事後，「辣條奇物」之名一夜傳遍京城。
沈靈嬈索性乾脆，直接盤下鬧市街口一間臨街鋪面，命名百寶齋，現階段專賣辣條、香乾、鮮辣小食。
誰也未曾料到，這買賣，竟火爆到離譜。
短短几日，店門前日日長龍，從街頭排到街尾，愈演愈烈。
今日更是誇張。
熱鬧人聲一路綿延，浩浩蕩蕩，竟直直排到了吏部官衙門口。
吏部內院，明狸正臨窗翻閱詩書卷宗，耳根卻始終避不開外頭源源不斷的嘈雜喧鬧，像是一千隻鴨子同時被踩了腳。
她眉峰微蹙，問：「外頭何事喧譁，鬧至官衙門前？」
貼身丫鬟快步上前，躬身回話：「回小姐，是沈小姐新開的吃食鋪子，近日火爆全城，今日排隊人太多，隊伍太長，一路擠到吏部門口來了，人人都在搶那叫辣條的吃食，擠得官衙通路都堵了。」
明狸指尖輕輕一頓：「走，隨我前去看看。」
衙門口的街道上，從百寶齋的方向一路排過來，烏泱泱一條長龍，拐了三道彎，隊伍末端恰好排到了吏部衙門的石獅子腳下。
買辣條的百姓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腳張望，有人高聲催促，有人舉著銅錢喊「給我來五包」，場面混亂得像過年趕集。
明狸額角跳了一下。
她堂堂吏部尚書府的嫡女，六部之首的門臉，今日被一群買辣條的百姓堵在了衙門口。
這像什麼話。
好吧，主要是不在女主成長的路上發光發熱不適合女配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丫鬟沿著隊伍邊緣往前走，一路走到源頭，百寶齋門口。
鋪面外，兩個夥計站在門口維持秩序，一人手裡舉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每人限購三包」。
門口的喧鬧聲更大了。
「我的兩包還沒買呢，別插隊！」
「你擠什麼擠？」
「還有沒有辣條了？賣完了沒有？」
明狸站在人群外圍，當著這亂鬨鬨的場面，直接點評：「辛辣刺鼻，味重濁烈，喧舌擾氣，毫無大家風範。」
空氣凝固了一瞬。
然後人群炸了。
「什麼大家？聽不懂。」
「哪來的貴女來我們這兒指手畫腳？」
「你不吃別擋著啊，我們排了一早上就為了這口！」
「就是！你嫌不雅你別來啊！堵在這兒算什麼？」
百姓們七嘴八舌地嚷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有人甚至往前湊了兩步，面帶怒色地瞪著明狸。
明狸身後的丫鬟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前擋了一步，聲音拔高：「你們放肆，我家小姐是吏部尚書明大人的嫡女！你們——」
「吏部尚書怎麼了？」一個排了半天的婆子叉著腰喊，「我又不吃你家的飯，我愛買什麼買什麼！」
「就是！貴女了不起啊？貴女還堵在我們買辣條的路上呢！」
丫鬟氣得臉通紅，還要爭辯，明狸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夠了。」
她兩個字，讓丫鬟瞬間閉了嘴。
明狸站在原地，忽然能夠理解原身和女主作對時候的無力感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她一句話，在世家貴女圈裡能讓所有人噤聲的威儀，在這些為了一包辣條排了一早上隊的百姓面前，一文不值。
因為百姓不在乎她是誰，他們在乎的是辣條。
明狸正要轉身離開時，人群忽然安靜了。
一股壓迫感從人群後方蔓延過來，像潮水一樣無聲地漫開。
明狸抬頭。
街口那邊，一隊人馬緩緩走來。
沈折炎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長刀，身後跟著十二名御前親衛，個個甲冑齊整、面色冷峻，步伐整齊劃一，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像鼓點一樣沉穩有力。
百姓們自發地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道來。
沈折炎面無表情地走到百寶齋門口，目光從鋪子的招牌上掃過：「全部庫存，包了。」
掌柜的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大人要多少？」
沈折炎沒回頭，身後一名親衛上前，將一袋銀錠「咚」地放在櫃檯上。
「有多少拿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