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名門貴女（1）
春熙宮的夜宴，燈火煌煌，絲竹盈耳。
明狸端坐席間，脊背挺直，執杯的手指不疾不徐，目光淡淡掠過角落那場鬧劇，沈靈嬈被幾個貴女圍在角落裡，推搡拉扯，笑鬧聲里裹著明晃晃的惡意。
「沈家姐姐這簪花小楷，真是……別致呢。」
「可不是，聽說連《千字文》都背不全，怪不得沈大將軍從不帶她出席宴席。」
「哎呀，將門虎女嘛，騎馬射箭才是正經本事，識字做什麼？」
沈靈嬈呆呆地站在那裡，被扯亂了發間的珠花也不知去扶，只睜著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
明狸垂眸，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叩。
雖說是死對家的女兒，但被這麼欺負，沈家是死絕了嗎？
世人皆說文官迂腐、武將粗莽。
可沈家世代沙場鐵血，權勢滔天，寵女至極，如今自家嫡女在皇家宮宴上被一眾無名庶女肆意踐踏臉面，竟無一人護持，實在荒唐可笑。
明狸縴手輕輕一攏衣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
私怨歸私怨，朝堂對立歸對立。
世家子弟當眾凌弱，敗壞宮宴風氣，本就該受懲戒。
她想要稍稍敲打這幾個不知分寸、仗勢欺人的貴女，免得她們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張狂。
但是她這次的任務就是和女主作對，是的，沈靈嬈就是這本書的女主。
她是現代人，胎穿過來，這個過程中意識遭受重創，所以一直痴傻，受盡欺負。
但是一次宮宴中，她覺醒了記憶，還綁定了一個現代的購物系統，從此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走上人生巔峰。
而原身呢，和沈靈嬈沒有什麼仇恨，只是雙方因為地位問題，一文一武，互相制衡，而導致彼此看不過眼罷了。
所以，女主走東她走西，她不能維護她，至少明面上不能。
算了，明日尋個由頭讓兄長去敲打敲打那幾家不長眼的，不必明著替沈家出頭，就說「宮宴失儀，有礙觀瞻」，點到為止，讓那些人知道分寸。
下一秒，變故陡生。
不知是誰推了一把，沈靈嬈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重重磕在石階邊緣，鮮血瞬間從額角淌下來，染了半張臉。
她連一聲都沒哼出來，直挺挺倒了下去。
滿殿寂靜了一瞬，隨即貴女們尖叫四散，宮人慌忙上前，場面亂作一團。
明狸放下酒杯，眉頭微蹙。
片刻慌亂拉扯之間，暈厥在地的沈靈嬈纖睫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永遠懵懂茫然的眸子，徹底變了。
清得陌生，清得銳利，清得完全不像那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的「傻美人」。
沈靈嬈坐起身，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血，她環視一圈圍上來的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誰推的我？」
那幾個方才欺負她的貴女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壯著膽子道：「沈姐姐，你、你莫不是摔糊塗了？方才明明是你自己腳步不穩、不慎絆倒，與我們無關，你怎能憑空污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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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其餘幾人立刻跟著附和。
「是啊沈小姐，我們只是同你閒談幾句，從未推你！」
「宮宴眾人都看著呢，你摔倒怎可胡亂賴人？」
「許是你方才頭暈失神，記錯了罷！」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快速統一口徑，打算把惡意推人，歪曲成沈靈嬈自己失足、神志不清記錯了。
想靠著她往日痴傻的名聲，徹底洗白脫身。
可下一秒。
沈靈嬈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我絆倒的？」
「第一，我方才站立平穩，雙腳穩穩落於地磚紋路之內，從未晃動半步。你們圍我三面，步步緊逼，逼得我退無可退，何來自己絆倒之說？」
她條理清晰，字字落地有聲。
「第二，我方才低頭斂袖，未曾看路不假，但絆倒只會向前撲，雙膝先落地。」
「我如今是後腦著地，是典型身後外力猛推的摔倒軌跡，物理之勢，騙得了人，騙不得理。」
古人不懂專業受力邏輯，可前摔後摔的道理人人聽得懂！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
沈靈嬈繼續冷聲揭穿，絲毫不給對方喘息餘地：
「第三，你們方才圍堵我半盞茶之久，嘲諷我不懂詩詞、愚鈍痴傻，譏笑將門粗鄙、不配落座宮宴，最後逼我給諸位作揖賠笑、自取其辱。」
「你們每一句譏諷、每一次逼近，我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她目光掃過幾人瞬間煞白的臉，繼續碾壓：
「第四，若真與你們無關，你們何故慌張對視，互相遞眼色，急著洗白？」
幾名貴女徹底慌了，被懟得節節敗退，嘴唇發抖，一句話都接不上。
沈靈嬈微微前傾身子，額角血跡刺眼，眼神卻鋒利如刃：「我從前痴傻懵懂，不代表我瞎、我聾、我沒有記憶，我今日摔這一跤，摔醒了。」
「你們仗我往日憨愚可欺，當眾折辱，如今還想顛倒黑白？」
「諸位千金閨秀，禮教學去哪裡了？賢良淑德的規矩，就是抱團凌弱？」
全員徹底看呆！
這哪裡是從前那個呆呆傻傻、被人欺負只會哭的沈家痴女？！
而端坐席上的明狸，眸光微微一凝，女主來了！
「夠了！」
一聲清喝驟然響起，打斷了沈靈嬈的連珠炮。
滿殿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出聲的是明狸。
她緩緩起身，姿態端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目光平靜地投向殿門方向。
下一秒。
「陛下駕到——！」
內侍尖細的唱喏聲穿透夜色，皇帝攜皇后、公主並一眾近臣踏入殿中，為首那個身著御前服飾的青年武將，眉眼凌厲如刀，目光一掃便落在了滿頭是血的沈靈嬈身上。
沈折炎。
御前帶刀指揮使，沈家嫡長子，也是明狸從小到大在朝堂和京中聽聞了無數次的那個名字。
他一步跨上前，幾乎是半跪在沈靈嬈面前，聲音壓著一層薄怒：「靈嬈？」
沈靈嬈怔怔看著他，那雙驟然清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她張了張嘴，沒出聲。
沈折炎轉頭，目光如刀剮向周圍的人，最後定格在那幾個貴女身上，眼底戾氣翻湧。
皇帝已經走到了上首，面色不悅：「怎麼回事？「
皇后端坐一旁，眉頭微蹙，目光在沈靈嬈額角的血跡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掃過全場。
有宮人跪下回稟了方才之事，雖盡力措辭溫和，但「推搡」「跌倒」「出血」幾個字眼落進皇帝耳朵里，臉色已是沉了下去。
「宮宴之上，貴女相戲，竟至見血？」皇帝的聲音不重，卻壓得滿殿人連呼吸都放輕了，「沈卿家的女兒，也是你們能隨意推搡的？」
那幾個貴女撲通跪下，哭著喊冤，話術如出一轍，「只是玩笑」「她自己絆倒的」「她素來痴憨，我們哪敢真推她」。
沈靈嬈冷笑一聲，剛要開口，沈折炎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起身，朝皇帝拱手行禮，聲音沉穩克制：「陛下，臣妹年幼，今日之事，還請陛下做主。」
這話聽著恭敬，實則字字帶刺，「年幼」二字點出對方以大欺小，「做主」二字逼著皇帝不能和稀泥。
皇帝自然明白，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下方端坐的眾人，忽然開口：「明家的丫頭，你離得近，說說，怎麼回事？「
滿殿目光倏然聚向明狸。
她從容起身，整了整衣袖，步履不疾不徐地出列，行至殿中。
經過沈折炎身側時，她能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明狸目不斜視，行至御前，端正一禮：「回陛下，方才之事，臣女親眼所見。」
她聲音清朗，不疾不徐，將方才之事，一一據實道來。
不添油加醋，不偏袒任何一方，連那幾個貴女說了什麼話、沈靈嬈被推倒時的方位，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說完，她退後半步，垂眸靜立。
沈折炎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眉頭微蹙。
他方才還在想，兩家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了十幾年，明家的嫡女，此刻出列，少不得要藉機踩沈家一腳。
可她竟然……據實相告。
不偏不倚，不添不減，甚至連「沈家妹妹」這個稱呼都用得規規矩矩，沒有半分譏誚。
沈折炎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那股下意識繃著的戒備微微鬆了半分，又很快重新繃緊，不對，明家人什麼時候這麼公正了？
皇帝聽完，面色愈發沉了下去。
「宮宴之上，肆意欺凌宗室世家子弟，失儀失德，目無宮規，為首者，禁足家中三月，罰抄宮規百遍，其父罰俸半年。」
「其餘附從者，各禁足一月，閉門思過，永世不得參與皇家宴席。」
處罰不重不輕，既給了沈家面子，又沒把事情鬧大，是帝王慣用的和稀泥手法。
沈折炎眼底閃過一絲不滿，但面上不顯，只躬身應了聲「謝陛下」。
皇帝又看向沈靈嬈，語氣緩和了些：「丫頭，傷要緊，先讓太醫好生看看。」
沈靈嬈垂眸，乖巧應了聲「是」，那副模樣竟又回到了從前痴憨溫順的樣子。
皇帝一行人繼續入席，絲竹聲重新響起，仿佛方才的鬧劇從未發生。
沈折炎扶著沈靈嬈起身，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全場，在掠過明狸時微微一頓。
四目相對。
明狸端坐席間，脊背挺直，執杯的手指不疾不徐，目光淡淡掠過角落那場鬧劇，沈靈嬈被幾個貴女圍在角落裡，推搡拉扯，笑鬧聲里裹著明晃晃的惡意。
「沈家姐姐這簪花小楷，真是……別致呢。」
「可不是，聽說連《千字文》都背不全，怪不得沈大將軍從不帶她出席宴席。」
「哎呀，將門虎女嘛，騎馬射箭才是正經本事，識字做什麼？」
沈靈嬈呆呆地站在那裡，被扯亂了發間的珠花也不知去扶，只睜著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
明狸垂眸，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叩。
雖說是死對家的女兒，但被這麼欺負，沈家是死絕了嗎？
世人皆說文官迂腐、武將粗莽。
可沈家世代沙場鐵血，權勢滔天，寵女至極，如今自家嫡女在皇家宮宴上被一眾無名庶女肆意踐踏臉面，竟無一人護持，實在荒唐可笑。
明狸縴手輕輕一攏衣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
私怨歸私怨，朝堂對立歸對立。
世家子弟當眾凌弱，敗壞宮宴風氣，本就該受懲戒。
她想要稍稍敲打這幾個不知分寸、仗勢欺人的貴女，免得她們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張狂。
但是她這次的任務就是和女主作對，是的，沈靈嬈就是這本書的女主。
她是現代人，胎穿過來，這個過程中意識遭受重創，所以一直痴傻，受盡欺負。
但是一次宮宴中，她覺醒了記憶，還綁定了一個現代的購物系統，從此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走上人生巔峰。
而原身呢，和沈靈嬈沒有什麼仇恨，只是雙方因為地位問題，一文一武，互相制衡，而導致彼此看不過眼罷了。
所以，女主走東她走西，她不能維護她，至少明面上不能。
算了，明日尋個由頭讓兄長去敲打敲打那幾家不長眼的，不必明著替沈家出頭，就說「宮宴失儀，有礙觀瞻」，點到為止，讓那些人知道分寸。
下一秒，變故陡生。
不知是誰推了一把，沈靈嬈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重重磕在石階邊緣，鮮血瞬間從額角淌下來，染了半張臉。
她連一聲都沒哼出來，直挺挺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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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放下酒杯，眉頭微蹙。
片刻慌亂拉扯之間，暈厥在地的沈靈嬈纖睫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永遠懵懂茫然的眸子，徹底變了。
清得陌生，清得銳利，清得完全不像那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的「傻美人」。
沈靈嬈坐起身，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血，她環視一圈圍上來的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誰推的我？」
那幾個方才欺負她的貴女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壯著膽子道：「沈姐姐，你、你莫不是摔糊塗了？方才明明是你自己腳步不穩、不慎絆倒，與我們無關，你怎能憑空污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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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方才站立平穩，雙腳穩穩落於地磚紋路之內，從未晃動半步。你們圍我三面，步步緊逼，逼得我退無可退，何來自己絆倒之說？」
她條理清晰，字字落地有聲。
「第二，我方才低頭斂袖，未曾看路不假，但絆倒只會向前撲，雙膝先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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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瞬間寂靜無聲。
沈靈嬈繼續冷聲揭穿，絲毫不給對方喘息餘地：
「第三，你們方才圍堵我半盞茶之久，嘲諷我不懂詩詞、愚鈍痴傻，譏笑將門粗鄙、不配落座宮宴，最後逼我給諸位作揖賠笑、自取其辱。」
「你們每一句譏諷、每一次逼近，我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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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貴女徹底慌了，被懟得節節敗退，嘴唇發抖，一句話都接不上。
沈靈嬈微微前傾身子，額角血跡刺眼，眼神卻鋒利如刃：「我從前痴傻懵懂，不代表我瞎、我聾、我沒有記憶，我今日摔這一跤，摔醒了。」
「你們仗我往日憨愚可欺，當眾折辱，如今還想顛倒黑白？」
「諸位千金閨秀，禮教學去哪裡了？賢良淑德的規矩，就是抱團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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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從前那個呆呆傻傻、被人欺負只會哭的沈家痴女？！
而端坐席上的明狸，眸光微微一凝，女主來了！
「夠了！」
一聲清喝驟然響起，打斷了沈靈嬈的連珠炮。
滿殿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出聲的是明狸。
她緩緩起身，姿態端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目光平靜地投向殿門方向。
下一秒。
「陛下駕到——！」
內侍尖細的唱喏聲穿透夜色，皇帝攜皇后、公主並一眾近臣踏入殿中，為首那個身著御前服飾的青年武將，眉眼凌厲如刀，目光一掃便落在了滿頭是血的沈靈嬈身上。
沈折炎。
御前帶刀指揮使，沈家嫡長子，也是明狸從小到大在朝堂和京中聽聞了無數次的那個名字。
他一步跨上前，幾乎是半跪在沈靈嬈面前，聲音壓著一層薄怒：「靈嬈？」
沈靈嬈怔怔看著他，那雙驟然清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她張了張嘴，沒出聲。
沈折炎轉頭，目光如刀剮向周圍的人，最後定格在那幾個貴女身上，眼底戾氣翻湧。
皇帝已經走到了上首，面色不悅：「怎麼回事？「
皇后端坐一旁，眉頭微蹙，目光在沈靈嬈額角的血跡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掃過全場。
有宮人跪下回稟了方才之事，雖盡力措辭溫和，但「推搡」「跌倒」「出血」幾個字眼落進皇帝耳朵里，臉色已是沉了下去。
「宮宴之上，貴女相戲，竟至見血？」皇帝的聲音不重，卻壓得滿殿人連呼吸都放輕了，「沈卿家的女兒，也是你們能隨意推搡的？」
那幾個貴女撲通跪下，哭著喊冤，話術如出一轍，「只是玩笑」「她自己絆倒的」「她素來痴憨，我們哪敢真推她」。
沈靈嬈冷笑一聲，剛要開口，沈折炎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起身，朝皇帝拱手行禮，聲音沉穩克制：「陛下，臣妹年幼，今日之事，還請陛下做主。」
這話聽著恭敬，實則字字帶刺，「年幼」二字點出對方以大欺小，「做主」二字逼著皇帝不能和稀泥。
皇帝自然明白，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下方端坐的眾人，忽然開口：「明家的丫頭，你離得近，說說，怎麼回事？「
滿殿目光倏然聚向明狸。
她從容起身，整了整衣袖，步履不疾不徐地出列，行至殿中。
經過沈折炎身側時，她能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明狸目不斜視，行至御前，端正一禮：「回陛下，方才之事，臣女親眼所見。」
她聲音清朗，不疾不徐，將方才之事，一一據實道來。
不添油加醋，不偏袒任何一方，連那幾個貴女說了什麼話、沈靈嬈被推倒時的方位，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說完，她退後半步，垂眸靜立。
沈折炎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眉頭微蹙。
他方才還在想，兩家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了十幾年，明家的嫡女，此刻出列，少不得要藉機踩沈家一腳。
可她竟然……據實相告。
不偏不倚，不添不減，甚至連「沈家妹妹」這個稱呼都用得規規矩矩，沒有半分譏誚。
沈折炎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那股下意識繃著的戒備微微鬆了半分，又很快重新繃緊，不對，明家人什麼時候這麼公正了？
皇帝聽完，面色愈發沉了下去。
「宮宴之上，肆意欺凌宗室世家子弟，失儀失德，目無宮規，為首者，禁足家中三月，罰抄宮規百遍，其父罰俸半年。」
「其餘附從者，各禁足一月，閉門思過，永世不得參與皇家宴席。」
處罰不重不輕，既給了沈家面子，又沒把事情鬧大，是帝王慣用的和稀泥手法。
沈折炎眼底閃過一絲不滿，但面上不顯，只躬身應了聲「謝陛下」。
皇帝又看向沈靈嬈，語氣緩和了些：「丫頭，傷要緊，先讓太醫好生看看。」
沈靈嬈垂眸，乖巧應了聲「是」，那副模樣竟又回到了從前痴憨溫順的樣子。
皇帝一行人繼續入席，絲竹聲重新響起，仿佛方才的鬧劇從未發生。
沈折炎扶著沈靈嬈起身，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全場，在掠過明狸時微微一頓。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