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鬼火少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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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行,今晚月色不錯!」

  「刀姐你家後山那片……」

  她們似乎達成了共識。

  刀姐轉過身,對著呈緣,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點賊兮兮:「緣妹,你放心,這錢,最晚明天,保准還你!」

  呈緣好奇又茫然:「你們要去打工嗎?」

  「打工?那多慢!」刀姐一揚下巴,說出了一句讓呈緣瞳孔地震的話:「我們去偷。」

  「偷?!」呈緣嚇得差點跳起來,染頭髮已經夠離經叛道了,怎麼還……還偷?這可是犯法的!

  看她嚇得臉都白了,刀姐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彩連忙擺手:「不是那種偷啦,緣妹你別怕!」

  鈴鐺笑著解釋:「是去『偷』香蕉!刀姐家後山有一大片香蕉林,熟得正好,我們去砍一點,不多,就幾掛,拉到早市上賣掉,錢不就來了?」

  刀姐點頭,理直氣壯:「自家的東西,能叫偷嗎?那叫……合理採收,反正我爸也懶得管,爛地里也是爛。我們這是幫家裡減輕負擔,順便搞點活動經費,老熟練了!」

  明狸在旁邊哼了一聲:「她們就這點出息,以前沒錢喝奶茶了,就去『偷』我家荔枝,『偷』阿彩家楊桃,反正誰家果子熟了就去『借』點,賣了錢平分,沒被抓到過。」

  語氣里是滿滿的嫌棄,但細聽又有點縱容。

  呈緣聽完,這才慢慢緩過氣來,但眼睛還是瞪得圓圓的。

  自家果園的香蕉拿去賣?這操作,對她這個從小到大隻見過水果被精心包裝好送到家裡、或者在高檔超市明碼標價的大小姐來說,實在是太新鮮了。

  「那……我能去看看嗎?」她小聲問,「就看看……不偷。」

  刀姐她們一愣,隨即笑得更開了。

  「行啊,帶你見識見識咱們的『傳統藝能』!」

  「晚上去,有月光,刺激!」

  「不過你得穿利索點,你這裙子可不行,小心被芭蕉葉劃到。」

  明狸看著就這麼三言兩語被「拐」去夜間香蕉林探險的呈緣,抬頭望了望天花板。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站起身:「行了,別在這兒傻樂了。回家,晚上……再說。」

  於是,頂著新鮮出爐的彩虹頭的呈緣,再次被精神小妹團體簇擁著,走出了「炫彩國度」。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也灑在她那頭囂張的七彩短髮上,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路人的回頭率,果然如刀姐所料,高達百分之八百。

  而呈緣,在最初的羞赧和不適後,竟也慢慢挺直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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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拂過她彩色的發梢,帶來遠處水果攤的甜香,也帶來一種她十八年人生中從未體驗過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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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將天邊染成橙紅,也把明家院子的白牆鍍上一層暖金。

  車的「突突」聲由遠及近。

  明悉正在廚房裡忙碌,圍著圍裙,鍋里燉著湯,香氣四溢。

  聽到聲音,他擦了擦手,臉上帶著溫煦的笑意迎到門口。

  然後,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看見了一頭行走的彩虹,頂在那個纖細熟悉的身影上,在夕陽下折射出近乎夢幻又極度不真實的光芒。

  是呈緣。

  可那頭髮……

  明悉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水泥地上。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見自家果園的荔枝一夜之間全變成了榴槤,還是七彩的。

  「呈、呈緣?」他的聲音飄忽,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你的頭髮……?」

  呈緣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手指下意識地絞在一起,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就……染了一下。」

  「這、這叫染了一下?!」明悉的音調都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正從駕駛座跳下來的明狸,手指顫抖地指著呈緣的頭頂。

  「姐!這、這是你帶她去……搞的?」

  眼前這景象的衝擊力實在太大,讓他一貫溫和的腦子都短路了。

  明狸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惡劣又得意的笑:「她自己選的,七彩炫光,老闆的鎮店之寶,牛吧?」

  「自己……選的?」明悉感覺世界觀裂開了一條縫。

  他印象里靦腆安靜、連發卡都只戴最素淨顏色的呈緣同學,會和「七彩炫光」這種詞聯繫在一起?

  「是啊,緣妹可猛了!」跟在後面的刀姐停好摩托,笑嘻嘻地插話,「直接點名要最炸的,七個顏色,一個不落,我們都服了!」

  阿彩和鈴鐺在旁邊拼命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呈緣的頭髮,滿是與有榮焉。

  明悉看著這幾個「同夥」,一口氣堵在胸口,半晌,才無力地抹了把臉。

  「行……你們真行。」

  他彎腰撿起鍋鏟,語氣充滿了認命般的無奈,「姐,你真是……總能給我驚喜。」或者說,驚嚇。

  明狸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飯做好了嗎?」

  明悉機械地回答:「燉了雞,炒了筍,還有個湯,可以吃了。」

  明狸把車鑰匙一扔,徑直走到水龍頭邊洗手,頭也不回地說:「都留下吃飯,明悉,飯夠嗎?」

  「夠……夠的,我多煮了飯。」

  明悉下意識回答,然後才反應過來,所以這頓晚飯,除了頂著一頭驚天動地彩虹的呈緣,還要加上這三個同樣畫風清奇的精神小妹?

  他仿佛已經看到爸媽回來時的表情了,雖然今晚不在。

  明狸轉身,對還站在院子中間不知所措的呈緣招招手,「還愣著幹嘛?進屋,洗手,準備吃飯,我弟做飯還行,能吃。」

  呈緣如蒙大赦,趕緊小跑著跟上明狸,經過明悉身邊時,還是沒忍住小聲說了句:「明悉同學,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明悉嘆了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沒事,先吃飯吧,頭髮……也挺……特別的。」

  他艱難地找了一個中性詞。

  飯桌上,氣氛比想像中輕鬆。

  明狸坐在主位,大刀金馬,吃得很香,明悉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給她夾菜,遞紙巾,目光卻總忍不住飄向呈緣……的頭頂。

  那彩虹在餐廳暖黃的燈光下,依舊醒目得驚人。

  呈緣小口小口吃著飯,感受著明悉雖然震驚但依舊體貼的照顧,和明狸那種全然不把「彩虹頭」當回事的自然態度,心裡的忐忑慢慢平息下去。

  甚至,當明狸很自然地把自己不愛吃的肥肉夾到她碗裡,又順手把她碗裡的雞翅夾走時,呈緣竟然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種奇異的、被納入某種熟悉圈子的感覺。

  「對了,狸姐,緣妹,」刀姐啃著雞翅,含糊不清地說,「晚上那事兒,咱們還去嗎?月色瞅著不錯。」

  「去。」明狸言簡意賅。

  「什麼事兒啊?」明悉立刻警覺起來,盛湯的動作都停了。

  「大人的事,小孩少問。」明狸用筷子尾敲了敲弟弟的碗沿,示意他繼續盛湯,然後掃了一眼桌上其他人,包括呈緣,「吃完飯休息會兒就去。刀姐,傢伙帶齊。」

  明悉沉默了幾秒,目光看向呈緣,輕聲問:「呈緣,你真的想去嗎?如果累了,就在家休息,沒關係的。」

  呈緣捏著筷子,白天那種打破常規的感覺還在血液里微微發熱。

  她想起刀姐說的「偷香蕉」,那是一種她十八年人生里從未有過的邀請。

  「我……我想去,我不累,明悉同學。」

  明悉所有勸阻的話都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好吧。」他妥協了,給姐姐盛了滿滿一碗湯,又給呈緣添了點,低聲囑咐:「晚上,小心點,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

  「知道啦,囉嗦。」明狸接過湯,語氣隨意,但算是應了。

  刀姐她們擠眉弄眼,笑嘻嘻地說:「放心啦悉哥,有咱們在,保准照顧得妥妥的!」

  這頓飯就在這種有點詭異但又異常熱鬧的氣氛中結束了。

  飯後,刀姐她們搶著幫忙收拾碗筷,明悉攔都攔不住。

  明狸則癱在客廳沙發上,指揮呈緣去換了身利索的深色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當,夜色已濃,月光清澈地灑滿院子。

  「走了。」明狸起身,拎起早就放在門邊的黑色小包。

  刀姐、阿彩、鈴鐺立刻跟上,呈緣也戴上了那頂企圖壓制彩虹的漁夫帽,小步跑到明狸身邊。

  明悉送她們到門口,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早點回來。」

  「嗯。」明狸應了一聲,帶著人出了門。

  夜色濃稠如墨,明狸率先走向院角停著的那輛三輪車。

  今天特意找許叔借了三輪車,沒有開摩托車回來,就是為了晚上裝香蕉。

  刀姐已經拉開了三輪車後斗的擋板,後斗里舖著乾淨的編織袋,看起來是常用來運水果的。

  「來,緣妹,上車!」阿彩伸手,輕鬆地把還有些懵懂的呈緣拉上了後斗。

  「擠一擠,擠一擠,今晚月色好,咱們吹著風去!」鈴鐺笑嘻嘻地跟著跳上去,緊挨著呈緣坐下。

  刀姐最後一個上來,反手拉上了擋板,拍了拍駕駛座的後窗:「狸姐,齊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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