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倒霉娃娃好倒霉（12）
他在夢裡笑了一下，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她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含糊的「唔」，像被翻了個面的小貓，不滿地皺了皺鼻子，但沒有醒。
她的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貼著他的鎖骨，呼吸變得更加深長。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靠得太近，他只能看到她的額頭和長長的睫毛。
她變大了，是正常的、人類的、一個女孩的大小。
她縮在他懷裡，占了他半個枕頭、一整條手臂、小半張床。
她的頭髮纏在他的手指間，她的呼吸落在他鎖骨上，她的膝蓋抵著他的小腿，她的重量壓在他胸口。
沈渡在夢裡看著她，覺得這個夢做得太好了，好到不像是他會做的夢。
他平時做的夢都是亂七八糟的，投資失敗了，裴衍之又贏了他一次，金智在他家沙發上吃小龍蝦把油滴在他新買的白色地毯上。
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夢，懷裡有一個人形狀的溫暖的夢。
他不想醒。
他在夢裡閉上眼睛，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手從他胸口滑到他的腰側，手指搭在他的睡衣下擺上，像抓住了什麼不肯放開的東西。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他的呼吸也跟著她變得均勻。
窗外有月光，銀白色的光穿過落地窗，照亮了她從被子裡伸出來的那隻腳。
腳踝細細的，能看清骨頭的輪廓，小腿的弧線從被子裡延伸出來，在月光下畫出一道柔和的、微微彎曲的線。
沈渡在夢裡看到了她的腳，他在夢裡想：她的鞋又掉了。
然後他在夢裡笑了。
他的意識開始下沉，從半夢半醒的淺水區滑向深眠的深水區。
在她呼吸的節奏里、在她頭髮的涼意里、在她搭在他腰側的手指的重量里，他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沉到底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新的夢。
夢裡明狸還是二十六厘米，站在他的枕頭上，眉毛豎著，嘴巴抿著，兇巴巴地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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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你把我擠到枕頭下面去了！你睡覺能不能不要亂動！」
他在夢裡說：「你不是在我懷裡嗎？」
明狸愣了一下，「什麼懷裡？」
「你變大了，睡在我懷裡。」
明狸的臉瞬間紅了，「你，你做夢！我沒有變大，我只有二十六厘米，我怎麼可能睡在你懷裡！你是不是做夢做糊塗了！」
他在夢裡回覆：「可能是。」
「當然是！」明狸跺了一下光著的腳，「你就是做夢，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快醒過來，你把我擠到枕頭下面了，我卡在枕頭和床頭板之間的縫裡了，我出不來！」
沈渡在夢裡看著她，小小的、紅著臉、光著腳、卡在縫隙里出不來、又氣又急的明狸。
他在夢裡笑了，然後他醒了。
凌晨四點的天空是一種介於深藍和淺灰之間的顏色，月亮已經偏西了，光從窗戶的另一邊照進來。
沈渡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蓋到胸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懷裡。
沒有人。
他的左臂彎里是空的，被子平平地鋪著，枕頭只有一個，另一個枕頭在床的另一邊，疊得整整齊齊的，沒有被睡過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枕頭下面，床頭板和枕頭之間的縫隙里。
明狸卡在那裡，睡衣皺巴巴的，頭髮散了一半，左腳光著，兩隻手撐著枕頭邊緣，正在試圖把自己拔出來。
「你醒了！」她抬起頭，臉上又氣又急。
「你終於醒了，你快把我弄出來，我卡了，我不知道卡了多久，你的頭一直在動，你每次翻身都把我往縫裡擠一點，我現在完全動不了了！」
沈渡躺在枕頭上，側過頭，看著她。
他看了她很久。
「你發什麼呆，快救我出去！」明狸急了。
沈渡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把她從縫隙里夾出來，放在枕頭上。
她站在枕頭上，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昨晚睡覺的時候，」沈渡的聲音沙啞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有沒有覺得什麼不對？」
「什麼不對？」明狸沒好氣地整理著頭髮，「你的頭直在往我這邊擠，這叫不對？你昨晚是不是做噩夢了？一直在翻身。」
「沒做噩夢。」
「那做什麼夢了？」
沈渡看著她，「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什麼夢？」
「不告訴你。」
明狸氣得跺腳，那隻腳跺在枕頭上，整個腳陷進枕頭裡，拔出來的時候費了好大勁。
沈渡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笑得眼睛彎彎的，笑聲悶悶的。
明狸在他枕頭旁邊跳腳，「你笑什麼！」
「沒笑。」
「你就在笑，你笑得枕頭都在抖，我都站不穩了！」
沈渡從枕頭裡抬起臉，看著她。
「明狸。」
「幹嘛！」
她還在氣頭上，語氣格外的凶。
「現在才四點，再睡一會吧。」
明狸猶豫了一下，從枕頭上跳下來，光著腳走過柔軟的床單，走到他枕頭旁邊，蹲下來，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我睡這裡，」她指了指他枕頭旁邊的一小塊空位，「你不許再擠我了。」
「好。」
明狸把睡衣下擺整理好，側躺下來，雙手合攏放在臉下面當枕頭，膝蓋蜷縮起來，整個人彎成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弧度。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在她頭頂鋪開，像一把打開了一半的扇子。
她閉上眼睛。
沈渡側過頭，看著她，小小的，躺在他的枕頭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睫毛在眼底投出兩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
然後他伸出手，用食指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頂。她沒有醒，只是皺了皺鼻子，把臉往手掌里埋了埋。
他收回手，閉上眼睛，她沒變大。
但夢裡那個重量，那種溫度，那種頭髮絲涼涼地搭在鎖骨上的觸感，那種呼吸噴在頸窩裡的癢。
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不確定那是夢。
他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在黑暗中笑了一下，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到：「你是不是偷偷變大了？」
沒有人回答。
她的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貼著他的鎖骨，呼吸變得更加深長。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靠得太近，他只能看到她的額頭和長長的睫毛。
她變大了，是正常的、人類的、一個女孩的大小。
她縮在他懷裡，占了他半個枕頭、一整條手臂、小半張床。
她的頭髮纏在他的手指間，她的呼吸落在他鎖骨上，她的膝蓋抵著他的小腿，她的重量壓在他胸口。
沈渡在夢裡看著她，覺得這個夢做得太好了，好到不像是他會做的夢。
他平時做的夢都是亂七八糟的，投資失敗了，裴衍之又贏了他一次，金智在他家沙發上吃小龍蝦把油滴在他新買的白色地毯上。
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夢，懷裡有一個人形狀的溫暖的夢。
他不想醒。
他在夢裡閉上眼睛，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手從他胸口滑到他的腰側，手指搭在他的睡衣下擺上，像抓住了什麼不肯放開的東西。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他的呼吸也跟著她變得均勻。
窗外有月光，銀白色的光穿過落地窗，照亮了她從被子裡伸出來的那隻腳。
腳踝細細的，能看清骨頭的輪廓，小腿的弧線從被子裡延伸出來，在月光下畫出一道柔和的、微微彎曲的線。
沈渡在夢裡看到了她的腳，他在夢裡想：她的鞋又掉了。
然後他在夢裡笑了。
他的意識開始下沉，從半夢半醒的淺水區滑向深眠的深水區。
在她呼吸的節奏里、在她頭髮的涼意里、在她搭在他腰側的手指的重量里，他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沉到底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新的夢。
夢裡明狸還是二十六厘米，站在他的枕頭上，眉毛豎著，嘴巴抿著，兇巴巴地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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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你把我擠到枕頭下面去了！你睡覺能不能不要亂動！」
他在夢裡說：「你不是在我懷裡嗎？」
明狸愣了一下，「什麼懷裡？」
「你變大了，睡在我懷裡。」
明狸的臉瞬間紅了，「你，你做夢！我沒有變大，我只有二十六厘米，我怎麼可能睡在你懷裡！你是不是做夢做糊塗了！」
他在夢裡回覆：「可能是。」
「當然是！」明狸跺了一下光著的腳，「你就是做夢，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快醒過來，你把我擠到枕頭下面了，我卡在枕頭和床頭板之間的縫裡了，我出不來！」
沈渡在夢裡看著她，小小的、紅著臉、光著腳、卡在縫隙里出不來、又氣又急的明狸。
他在夢裡笑了，然後他醒了。
凌晨四點的天空是一種介於深藍和淺灰之間的顏色，月亮已經偏西了，光從窗戶的另一邊照進來。
沈渡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蓋到胸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懷裡。
沒有人。
他的左臂彎里是空的，被子平平地鋪著，枕頭只有一個，另一個枕頭在床的另一邊，疊得整整齊齊的，沒有被睡過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枕頭下面，床頭板和枕頭之間的縫隙里。
明狸卡在那裡，睡衣皺巴巴的，頭髮散了一半，左腳光著，兩隻手撐著枕頭邊緣，正在試圖把自己拔出來。
「你醒了！」她抬起頭，臉上又氣又急。
「你終於醒了，你快把我弄出來，我卡了，我不知道卡了多久，你的頭一直在動，你每次翻身都把我往縫裡擠一點，我現在完全動不了了！」
沈渡躺在枕頭上，側過頭，看著她。
他看了她很久。
「你發什麼呆，快救我出去！」明狸急了。
沈渡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把她從縫隙里夾出來，放在枕頭上。
她站在枕頭上，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昨晚睡覺的時候，」沈渡的聲音沙啞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有沒有覺得什麼不對？」
「什麼不對？」明狸沒好氣地整理著頭髮，「你的頭直在往我這邊擠，這叫不對？你昨晚是不是做噩夢了？一直在翻身。」
「沒做噩夢。」
「那做什麼夢了？」
沈渡看著她，「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什麼夢？」
「不告訴你。」
明狸氣得跺腳，那隻腳跺在枕頭上，整個腳陷進枕頭裡，拔出來的時候費了好大勁。
沈渡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笑得眼睛彎彎的，笑聲悶悶的。
明狸在他枕頭旁邊跳腳，「你笑什麼！」
「沒笑。」
「你就在笑，你笑得枕頭都在抖，我都站不穩了！」
沈渡從枕頭裡抬起臉，看著她。
「明狸。」
「幹嘛！」
她還在氣頭上，語氣格外的凶。
「現在才四點，再睡一會吧。」
明狸猶豫了一下，從枕頭上跳下來，光著腳走過柔軟的床單，走到他枕頭旁邊，蹲下來，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我睡這裡，」她指了指他枕頭旁邊的一小塊空位，「你不許再擠我了。」
「好。」
明狸把睡衣下擺整理好，側躺下來，雙手合攏放在臉下面當枕頭，膝蓋蜷縮起來，整個人彎成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弧度。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在她頭頂鋪開，像一把打開了一半的扇子。
她閉上眼睛。
沈渡側過頭，看著她，小小的，躺在他的枕頭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睫毛在眼底投出兩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
然後他伸出手，用食指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頂。她沒有醒，只是皺了皺鼻子，把臉往手掌里埋了埋。
他收回手，閉上眼睛，她沒變大。
但夢裡那個重量，那種溫度，那種頭髮絲涼涼地搭在鎖骨上的觸感，那種呼吸噴在頸窩裡的癢。
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不確定那是夢。
他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在黑暗中笑了一下，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到：「你是不是偷偷變大了？」
沒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