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倒霉娃娃好倒霉（10）
沈渡面無表情，「……我放在洗手台上的電動剃鬚刀。」
「它在冒煙。」
「我知道，它已經短路了，水的顏色就是它弄的，它把沐浴露和洗髮水攪在一起了，還加熱了水溫，我剛才差點被燙熟。」
明狸：「……」
她看了看浴缸里的慘狀，又看了看頭頂閃爍的燈，最後目光落在沈渡身上，「那你……」
沈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積蓄講述這段經歷的勇氣。
「我打開花灑的時候，花灑頭飛了。」
「飛了？」
「對，飛了。從牆上飛出去，帶著水管，像一條蛇一樣在浴室里甩了三圈，把洗手台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然後撞碎了那面鏡子。」
明狸轉頭看去，牆壁上那面鏡子，碎成了十幾塊，最大的那塊也只有巴掌大小，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輻射，像一朵盛開的玻璃花。
鏡子裡映出破碎的、扭曲的倒影，有好幾個沈渡的碎片，每一個都帶著同樣茫然的表情。
「然後花灑頭掉進浴缸里，開始往外面噴水，我過去關水龍頭，水龍頭的把手被我擰斷了。」
「擰斷了？」
「對，斷了，斷在我手裡，水關不上。我只好去關總閥，但總閥——」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平靜，平靜到不正常，「總閥的把手也斷了。」
明狸蹲在地上，兩隻手捂住了嘴巴。
「總閥在洗手台下面，我要伸手進去關，但洗手台下面的櫃門打不開，被鏡子碎片卡住了，我伸手進去的時候，手臂被劃了一道。」
他抬起左臂，明狸看到了，一道大約十厘米長的劃痕，不深，但滲著血珠，在蒸汽中格外觸目驚心。
「然後呢？」明狸的聲音有點發抖。
「然後花灑的水噴到了頭頂的燈上，燈開始閃，我後退的時候踩到了肥皂。」
「肥皂？」
「從浴缸里飛出來的，對，就是那塊肥皂，它不知道怎麼從浴缸里飛出來的，正好落在我腳後跟的位置。」
明狸低頭看了一眼他腳邊，確實有一塊肥皂，濕漉漉的，上面還粘著一根頭髮。
「所以你滑倒了？」
「滑倒了，後腦勺撞在浴缸邊緣上。」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齜了一下牙，「腫了個包。」
明狸沉默了很久。
蒸汽在浴室里翻湧，燈還在閃爍，整個浴室像一個災難現場，而沈渡坐在正中央，像一場災難的中心。
明狸低下頭，兩隻手攥緊了衣服的下擺，「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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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轉過頭，看著她。
明狸站在濕滑的地磚上，光著一隻腳，小旗袍下擺沾了水，頭髮散了一半，整個人看起來比他還狼狽。
她的頭低著，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沈渡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從地上撿起那塊肥皂，從架子上扯了一條乾淨的毛巾，對著手臂上的傷口纏了幾圈。
然後他走回來，彎腰，把明狸從地上撿起來，放在洗手台上，正對著那面破碎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們的倒影，碎片中，高大的男人和渺小的小人兒被切割成無數個畫面，每一個碎片裡，他都低著頭看她。
「我這幾天很倒霉，但是我不害怕倒霉，我不知道你造成了什麼，但是什麼我都接受。」
明狸猛地抬起頭。
沈渡對著鏡子裡的她笑了一下，是一種柔軟的、真實的笑。
他的額角有一道被浴缸邊緣磕出來的紅痕，左臂上的毛巾滲著淡淡的血跡，頭髮濕淋淋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你看，」他指著鏡子裡明狸的倒影，「你的眼睛在發光。」
明狸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鏡子，破碎的鏡面里，她的眼睛確實在發光，像兩顆被水浸泡過的黑曜石的光。
沈渡從架子上抽了一張紙巾，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遞到她面前，「女孩子哭，我不知道怎麼哄，所以，你想哭的話，悄悄躲起來哭。」
明狸的情緒都被他噎下去了，「我才沒有想哭呢，是你自己太倒霉了，關我什麼事！」
「明狸。」沈渡打斷她。
「幹嘛？」
「你鞋又掉了。」
明狸低頭一看，左腳果然又光了，那隻小布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洗手台的另一邊，鞋帶散開著，孤零零地躺著。
她沉默了三秒，然後蹲下來，伸手去夠那隻鞋，她的手臂太短了，夠不到。
她往前挪了一步，腳底踩在濕滑的洗手台檯面上，滑了一下。
沈渡眼疾手快，一隻手撐住台面，另一隻手擋在她面前，防止她滑出去摔下洗手台。
他的手掌像一面牆，擋在她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張開，掌心朝上。
明狸穩住身形，抬頭看著這面「牆」，又抬頭看著「牆」後面沈渡的臉。
「你能不能——」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過度關懷後的惱羞成怒，「不要每次都接住我！」
「那我看著你摔下去？」
「我可以自己穩住，我又不是真的瓷娃娃！我摔不碎！」
「我知道你摔不碎，」沈渡收回手，靠在洗手台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你摔下去會疼。」
明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她蹲在洗手台上，光著一隻腳，手裡攥著那張疊成方塊的紙巾，仰頭看著這個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卻還在擔心她的人。
她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的傷處理一下，你這個樣子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沈渡笑了，轉身從柜子里翻出醫藥箱，開始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明狸坐在洗手台上，看著他笨拙地用一隻手撕創可貼的包裝，撕了好幾次都沒撕開，最後用牙咬開的。
他的動作很不熟練，消毒的時候下手重了，疼得嘶了一聲，但表情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疼的不是他。
你能不能輕點？」
「我已經很輕了。」
「你那個棉簽都快戳進肉里了，那叫輕？」
「你來？」
「我手這么小，我拿得住棉簽嗎？」
「那你閉嘴。」
「你——」
明狸氣得跺了一下腳，然後她重心不穩，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洗手台上。
沈渡沒接她，他只是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是說你能自己穩住嗎？」
明狸坐在洗手台上，表情從驚嚇變成了惱怒，從惱怒變成了羞恥，「……閉嘴。」
沈渡沒再說什麼，他處理完傷口，把醫藥箱合上，站起來，對著破碎的鏡子看了看自己。
額頭紅了一塊，左臂纏著毛巾，後腦勺摸上去腫了一個包，身上還有幾處被鏡子碎片劃到的小口子。
自戀：「還是帥的很有型。」
「它在冒煙。」
「我知道，它已經短路了，水的顏色就是它弄的，它把沐浴露和洗髮水攪在一起了，還加熱了水溫，我剛才差點被燙熟。」
明狸：「……」
她看了看浴缸里的慘狀，又看了看頭頂閃爍的燈，最後目光落在沈渡身上，「那你……」
沈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積蓄講述這段經歷的勇氣。
「我打開花灑的時候，花灑頭飛了。」
「飛了？」
「對，飛了。從牆上飛出去，帶著水管，像一條蛇一樣在浴室里甩了三圈，把洗手台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然後撞碎了那面鏡子。」
明狸轉頭看去，牆壁上那面鏡子，碎成了十幾塊，最大的那塊也只有巴掌大小，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輻射，像一朵盛開的玻璃花。
鏡子裡映出破碎的、扭曲的倒影，有好幾個沈渡的碎片，每一個都帶著同樣茫然的表情。
「然後花灑頭掉進浴缸里，開始往外面噴水，我過去關水龍頭，水龍頭的把手被我擰斷了。」
「擰斷了？」
「對，斷了，斷在我手裡，水關不上。我只好去關總閥，但總閥——」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平靜，平靜到不正常，「總閥的把手也斷了。」
明狸蹲在地上，兩隻手捂住了嘴巴。
「總閥在洗手台下面，我要伸手進去關，但洗手台下面的櫃門打不開，被鏡子碎片卡住了，我伸手進去的時候，手臂被劃了一道。」
他抬起左臂，明狸看到了，一道大約十厘米長的劃痕，不深，但滲著血珠，在蒸汽中格外觸目驚心。
「然後呢？」明狸的聲音有點發抖。
「然後花灑的水噴到了頭頂的燈上，燈開始閃，我後退的時候踩到了肥皂。」
「肥皂？」
「從浴缸里飛出來的，對，就是那塊肥皂，它不知道怎麼從浴缸里飛出來的，正好落在我腳後跟的位置。」
明狸低頭看了一眼他腳邊，確實有一塊肥皂，濕漉漉的，上面還粘著一根頭髮。
「所以你滑倒了？」
「滑倒了，後腦勺撞在浴缸邊緣上。」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齜了一下牙，「腫了個包。」
明狸沉默了很久。
蒸汽在浴室里翻湧，燈還在閃爍，整個浴室像一個災難現場，而沈渡坐在正中央，像一場災難的中心。
明狸低下頭，兩隻手攥緊了衣服的下擺，「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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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轉過頭，看著她。
明狸站在濕滑的地磚上，光著一隻腳，小旗袍下擺沾了水，頭髮散了一半，整個人看起來比他還狼狽。
她的頭低著，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沈渡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從地上撿起那塊肥皂，從架子上扯了一條乾淨的毛巾，對著手臂上的傷口纏了幾圈。
然後他走回來，彎腰，把明狸從地上撿起來，放在洗手台上，正對著那面破碎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們的倒影，碎片中，高大的男人和渺小的小人兒被切割成無數個畫面，每一個碎片裡，他都低著頭看她。
「我這幾天很倒霉，但是我不害怕倒霉，我不知道你造成了什麼，但是什麼我都接受。」
明狸猛地抬起頭。
沈渡對著鏡子裡的她笑了一下，是一種柔軟的、真實的笑。
他的額角有一道被浴缸邊緣磕出來的紅痕，左臂上的毛巾滲著淡淡的血跡，頭髮濕淋淋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你看，」他指著鏡子裡明狸的倒影，「你的眼睛在發光。」
明狸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鏡子，破碎的鏡面里，她的眼睛確實在發光，像兩顆被水浸泡過的黑曜石的光。
沈渡從架子上抽了一張紙巾，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遞到她面前，「女孩子哭，我不知道怎麼哄，所以，你想哭的話，悄悄躲起來哭。」
明狸的情緒都被他噎下去了，「我才沒有想哭呢，是你自己太倒霉了，關我什麼事！」
「明狸。」沈渡打斷她。
「幹嘛？」
「你鞋又掉了。」
明狸低頭一看，左腳果然又光了，那隻小布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洗手台的另一邊，鞋帶散開著，孤零零地躺著。
她沉默了三秒，然後蹲下來，伸手去夠那隻鞋，她的手臂太短了，夠不到。
她往前挪了一步，腳底踩在濕滑的洗手台檯面上，滑了一下。
沈渡眼疾手快，一隻手撐住台面，另一隻手擋在她面前，防止她滑出去摔下洗手台。
他的手掌像一面牆，擋在她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張開，掌心朝上。
明狸穩住身形，抬頭看著這面「牆」，又抬頭看著「牆」後面沈渡的臉。
「你能不能——」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過度關懷後的惱羞成怒，「不要每次都接住我！」
「那我看著你摔下去？」
「我可以自己穩住，我又不是真的瓷娃娃！我摔不碎！」
「我知道你摔不碎，」沈渡收回手，靠在洗手台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你摔下去會疼。」
明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她蹲在洗手台上，光著一隻腳，手裡攥著那張疊成方塊的紙巾，仰頭看著這個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卻還在擔心她的人。
她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的傷處理一下，你這個樣子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沈渡笑了，轉身從柜子里翻出醫藥箱，開始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明狸坐在洗手台上，看著他笨拙地用一隻手撕創可貼的包裝，撕了好幾次都沒撕開，最後用牙咬開的。
他的動作很不熟練，消毒的時候下手重了，疼得嘶了一聲，但表情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疼的不是他。
你能不能輕點？」
「我已經很輕了。」
「你那個棉簽都快戳進肉里了，那叫輕？」
「你來？」
「我手這么小，我拿得住棉簽嗎？」
「那你閉嘴。」
「你——」
明狸氣得跺了一下腳，然後她重心不穩，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洗手台上。
沈渡沒接她，他只是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是說你能自己穩住嗎？」
明狸坐在洗手台上，表情從驚嚇變成了惱怒，從惱怒變成了羞恥，「……閉嘴。」
沈渡沒再說什麼，他處理完傷口，把醫藥箱合上，站起來，對著破碎的鏡子看了看自己。
額頭紅了一塊，左臂纏著毛巾，後腦勺摸上去腫了一個包，身上還有幾處被鏡子碎片劃到的小口子。
自戀：「還是帥的很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