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異獸文男主8
喻世英睜眼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透，窗外的樟樹在晨風裡抖了一下，光線從葉縫裡漏進來落在被面上，薄薄一層灰白。
他先感覺到的是嘴唇內側的異樣，舌尖頂上去，兩顆尖齒比昨天又長了一點點，尖端戳在舌面上有輕微的刺痛。
他拿舌面來回碾了幾下才慢慢適應了那個觸感，然後發現自己出了一層細汗，背心貼著床單的地方有點潮，手指尖涼得發麻。
宋九九還睡著，側身對著他，臉半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綿長。
他看了她一會兒，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到地板就覺得膝蓋發軟，整個人晃了一下，趕緊扶住了床頭櫃才站穩。
嘴裡有一股鐵鏽味從舌根泛上來。
他慢慢挪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打開嘴看了一眼，牙齦邊緣有一層薄薄的淡紅色液體滲出來，不多，黏在牙根和唇肉之間，拿手指一蹭就帶了下來，透明里摻著一絲粉紅，沒有血那麼濃，更像稀釋了的草莓汁。
他把手指上的液體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沒什麼味，又舔了一下，舌尖瞬間麻了一片，從舌尖漫到舌根再蔓延到喉嚨口，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又酸又刺，嗆得他乾咳了好幾聲。
咳聲把宋九九吵醒了，她裹著毯子光腳跑過來站在衛生間門口，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問：「怎麼了？」
他扶著洗手台彎著腰咳了兩聲，喉嚨里那股麻刺感慢慢退下去，才直起腰來：「沒事，舔了一下那個液體，有點麻。」
她走近了一步，看了一眼他嘴角殘留的痕跡，伸手想幫他擦，他偏了一下頭躲開了。
她把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你躲什麼。」
「別碰，有毒。」
她沒有收回手，只是把懸著的那隻手翻了個方向，從他腋下穿過去扶住了他的胳膊：「走，回床上躺著。」
他的手臂在晨起的涼氣里繃了一下，她感覺到他皮膚下的肌肉微微縮緊又慢慢鬆開，最終還是靠在她攙扶的力道里被帶回了床邊。
坐下去的時候他重心不穩，半個身子壓在她肩膀上，她沒站住，往後退了半步才撐住，兩個人一起跌坐在床沿上，他的後背挨著她的肩膀，膝蓋碰著膝蓋。
她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抽紙，抽了一張輕輕按在他嘴角，把毒液擦掉，擦完之後把紙團起來扔進垃圾桶，又抽了一張濕紙巾把手指擦乾淨。
她擦完了看著他，他低下頭來，把下巴擱在她手掌心裡捂著。
接下來的幾天周管家每天早晚各來記錄一次體溫，記錄在平板上，偶爾會帶一管藥液給他注射，說是幫助身體適應新的代謝節奏。
他說不清自己到底哪裡不舒服，全身都不太對勁，骨頭縫裡酸脹，關節轉動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輕微的阻滯感。
後面他練出了一個習慣，嘴裡分泌毒液的時候就一直含著，攢到一定量了再低頭吐進杯子裡，杯子是宋九九給他找的一個大號玻璃杯，放在床頭柜上，裡面裝著清水用來稀釋。
但含久了舌頭根就會發酸，酸到一定程度又開始不自覺地去舔牙尖，一舔就麻，麻了之後整條舌頭僵在嘴裡半天轉不動，說話含含糊糊的
。
他的視力也在變化。
下午他靠在床頭看窗外，忽然跟她說：「那些葉子變綠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那棵樟樹的葉子她看起來就是一片一片的綠色，但他用手指著其中一片說：「那片的葉脈是黑的，其他是綠的，它比別的葉子顏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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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到窗口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來。
他又問：「你看天上那隻鳥的翅膀尖上是不是有白點？」
她仰頭找了半天，是有一隻鳥在天上盤旋，但太遠了她只能看出鳥的形狀，分不清翅膀尖上有什麼。
他替她看出來了：「是那隻，翅膀尖上有一排小白點，它剛才轉了一圈，白點跟著晃了一下。」
他在她面前得意洋洋地展示著新的能力，她拽住他的頭髮。
到了晚上他才發現問題的另一面。
天一黑下來窗簾一拉，燈還沒開的那個過渡里他幾乎看不見東西，瞳孔周圍的琥珀色圈圈在暗淡的光線里擴大了一圈，但視野反而窄了，像隔了一層玻璃看世界。
他伸手去夠床頭燈的時候摸了好幾次都摸偏了，指頭戳到了檯燈罩子上，把燈罩戳得歪向一邊。
宋九九趕緊按亮了燈，燈亮起來的一瞬間他眯了一下眼睛，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琥珀色那一圈被擠成了一條細線。
他偏過頭避開光：「太亮了。」她把檯燈調到最暗那一檔，又扯了一張面巾紙罩在燈罩外面，光被濾成了暖融融的橘黃色，他才慢慢把眼睛轉回來。
最讓他難受的還是犁鼻器。
他先是覺得上顎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癢，像有一顆小沙子嵌進了軟骨縫裡，他用舌頭頂了幾次都找不到具體位置，癢意卻越來越清晰，從齶部中間擴散到鼻腔根，再到眼眶後面。
他捏住鼻子用力擤了一下，什麼都沒擤出來，但那個癢意已經變成了知覺。
他忽然聞到了空氣里他之前從未留意過的東西：床單上有宋九九洗髮水的味道，殘留的化學香精底下壓著一層更淡的人味，溫熱的皮膚氣息。
窗外飄進來的樹葉和泥土混合的濕氣，抽屜里舊木頭的油脂味，床頭柜上那杯水擱了一下午之後散出來的寡淡的氯氣。
這些味道本來都很淡，但在他上顎那一片新生的敏感區域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先感覺到的是嘴唇內側的異樣，舌尖頂上去，兩顆尖齒比昨天又長了一點點，尖端戳在舌面上有輕微的刺痛。
他拿舌面來回碾了幾下才慢慢適應了那個觸感，然後發現自己出了一層細汗，背心貼著床單的地方有點潮，手指尖涼得發麻。
宋九九還睡著，側身對著他，臉半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綿長。
他看了她一會兒，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到地板就覺得膝蓋發軟，整個人晃了一下，趕緊扶住了床頭櫃才站穩。
嘴裡有一股鐵鏽味從舌根泛上來。
他慢慢挪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打開嘴看了一眼，牙齦邊緣有一層薄薄的淡紅色液體滲出來，不多，黏在牙根和唇肉之間，拿手指一蹭就帶了下來，透明里摻著一絲粉紅，沒有血那麼濃，更像稀釋了的草莓汁。
他把手指上的液體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沒什麼味，又舔了一下，舌尖瞬間麻了一片，從舌尖漫到舌根再蔓延到喉嚨口，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又酸又刺，嗆得他乾咳了好幾聲。
咳聲把宋九九吵醒了，她裹著毯子光腳跑過來站在衛生間門口，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問：「怎麼了？」
他扶著洗手台彎著腰咳了兩聲，喉嚨里那股麻刺感慢慢退下去，才直起腰來：「沒事，舔了一下那個液體，有點麻。」
她走近了一步，看了一眼他嘴角殘留的痕跡，伸手想幫他擦，他偏了一下頭躲開了。
她把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你躲什麼。」
「別碰，有毒。」
她沒有收回手，只是把懸著的那隻手翻了個方向，從他腋下穿過去扶住了他的胳膊：「走，回床上躺著。」
他的手臂在晨起的涼氣里繃了一下，她感覺到他皮膚下的肌肉微微縮緊又慢慢鬆開，最終還是靠在她攙扶的力道里被帶回了床邊。
坐下去的時候他重心不穩，半個身子壓在她肩膀上，她沒站住，往後退了半步才撐住，兩個人一起跌坐在床沿上，他的後背挨著她的肩膀，膝蓋碰著膝蓋。
她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抽紙，抽了一張輕輕按在他嘴角，把毒液擦掉，擦完之後把紙團起來扔進垃圾桶，又抽了一張濕紙巾把手指擦乾淨。
她擦完了看著他，他低下頭來，把下巴擱在她手掌心裡捂著。
接下來的幾天周管家每天早晚各來記錄一次體溫，記錄在平板上，偶爾會帶一管藥液給他注射，說是幫助身體適應新的代謝節奏。
他說不清自己到底哪裡不舒服，全身都不太對勁，骨頭縫裡酸脹，關節轉動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輕微的阻滯感。
後面他練出了一個習慣，嘴裡分泌毒液的時候就一直含著，攢到一定量了再低頭吐進杯子裡，杯子是宋九九給他找的一個大號玻璃杯，放在床頭柜上，裡面裝著清水用來稀釋。
但含久了舌頭根就會發酸，酸到一定程度又開始不自覺地去舔牙尖，一舔就麻，麻了之後整條舌頭僵在嘴裡半天轉不動，說話含含糊糊的
。
他的視力也在變化。
下午他靠在床頭看窗外，忽然跟她說：「那些葉子變綠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那棵樟樹的葉子她看起來就是一片一片的綠色，但他用手指著其中一片說：「那片的葉脈是黑的，其他是綠的，它比別的葉子顏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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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到窗口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來。
他又問：「你看天上那隻鳥的翅膀尖上是不是有白點？」
她仰頭找了半天，是有一隻鳥在天上盤旋，但太遠了她只能看出鳥的形狀，分不清翅膀尖上有什麼。
他替她看出來了：「是那隻，翅膀尖上有一排小白點，它剛才轉了一圈，白點跟著晃了一下。」
他在她面前得意洋洋地展示著新的能力，她拽住他的頭髮。
到了晚上他才發現問題的另一面。
天一黑下來窗簾一拉，燈還沒開的那個過渡里他幾乎看不見東西，瞳孔周圍的琥珀色圈圈在暗淡的光線里擴大了一圈，但視野反而窄了，像隔了一層玻璃看世界。
他伸手去夠床頭燈的時候摸了好幾次都摸偏了，指頭戳到了檯燈罩子上，把燈罩戳得歪向一邊。
宋九九趕緊按亮了燈，燈亮起來的一瞬間他眯了一下眼睛，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琥珀色那一圈被擠成了一條細線。
他偏過頭避開光：「太亮了。」她把檯燈調到最暗那一檔，又扯了一張面巾紙罩在燈罩外面，光被濾成了暖融融的橘黃色，他才慢慢把眼睛轉回來。
最讓他難受的還是犁鼻器。
他先是覺得上顎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癢，像有一顆小沙子嵌進了軟骨縫裡，他用舌頭頂了幾次都找不到具體位置，癢意卻越來越清晰，從齶部中間擴散到鼻腔根，再到眼眶後面。
他捏住鼻子用力擤了一下，什麼都沒擤出來，但那個癢意已經變成了知覺。
他忽然聞到了空氣里他之前從未留意過的東西：床單上有宋九九洗髮水的味道，殘留的化學香精底下壓著一層更淡的人味，溫熱的皮膚氣息。
窗外飄進來的樹葉和泥土混合的濕氣，抽屜里舊木頭的油脂味，床頭柜上那杯水擱了一下午之後散出來的寡淡的氯氣。
這些味道本來都很淡，但在他上顎那一片新生的敏感區域裡被放大了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