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異獸文男主4
這一次敲門聲是禮貌而有節奏的。
喻世英放下碗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公文包，另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身材瘦小，但腰板挺得很直。
老人開口先叫了喻世英的名字，聲音有點沙啞，卻帶著一種舊式人家管家的那種講究：「小喻先生，冒昧來訪，我是你姑祖母喻春芳女士的私人管家，敝姓周。旁邊那位是我們事務所的律師，姓陳。」
喻世英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然後退了一步讓人進來。周管家進了門，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嫌棄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在桌旁站定，陳律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律師事務所的標識。
周管家不緊不慢地開始說話：「喻春芳女士已於上月去世，她生前立有遺囑，其中涉及喻世英先生的部分，需要當面轉達。」
周管家繼續說遺囑的事情：「喻春芳女士名下一處位於郊區的祖宅，連同周圍約兩百畝的山林地，按遺囑由喻世英繼承。但繼承有一個前置條件：繼承人需持特定信物前往祖宅，在族譜上署名，完成確認程序後，方可獲得首筆遺產金。遺囑里寫明首筆金額為一個億。」
周管家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喻世英的臉色。
陳律師翻開文件，把具體條款逐條念了一遍。條件確實不少：繼承完成後喻世英需在祖宅居住至少一年，期間不得擅自離開超過規定天數。
需配合周管家安排的一系列關於家族事務的了解與交接。
遺產使用有一定的限制條款，首筆一億資金只能用於償還債務和個人基本生活開銷，不能進行風險投資或大額轉移。
陳律師念完之後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喻世英面前，說：「您可以仔細考慮，不急著簽，但根據遺囑規定，確認程序有時間窗口，若在期限內未完成，遺產將轉入喻春芳女士名下的公益基金。」
喻世英低頭看著那份文件，紙上的字密密麻麻，燈光下泛著白亮亮的光。宋九九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看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明白他在想什麼，這筆錢來路太巧了，剛好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剛好在他被催收下了最後通牒的當天，天下哪來這么正好的事。
但另一方面，如果不簽，月底之前那兩個紋身男人還會再上門，下次來就不是拍門這麼簡單了。
周管家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輕聲加了一句：「小喻先生，老太太生前常提起你，她說你是喻家這一輩里最像她的人。我跟著老太太三十多年，她的東西從不給不放心的人，這份遺囑她立了好幾年了。」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了，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的答覆。
屋裡安靜了很久，隔壁的電視聲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整棟樓都靜悄悄的。
喻世英轉過頭看向宋九九，他的眼神里有詢問的意思，宋九九就站在那裡，兩手垂在身體兩側，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回到原處，而回到原處本身已經夠壞了，還能壞到哪裡去呢。
喻世英從桌上拿起筆，他握筆的手還是有點抖，在文件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管家收好文件，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說：「明天一早會安排車來接你們，祖宅那邊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兩位一起搬過去就行，需要帶的東西不多，那邊基本生活用品都有備著。」
說完就帶著陳律師告辭了，腳步聲沿著樓梯一節一節往下，最後消失在樓道口。
門關上之後喻世英還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風吹著的竹竿，過了一小會兒才慢慢蹲下去，蹲在門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宋九九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伸手輕輕拍他的後背。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沒怎麼睡，凌晨的時候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們的家當本就不多，兩隻行李箱就能裝完：衣服疊好塞進去，宋九九的書和文件用繩子捆成一紮，廚房裡那瓶還剩小半的辣椒油她仔細用保鮮膜裹了幾層塞進背包的側袋，喻世英把他抽屜里那隻舊筆盒拿了出來，打開確認了一眼裡面的蛇紋銅錢掛件還在，然後合上揣進了外套內兜。
冰箱裡剩下的東西他們帶不走，宋九九把能吃的都裝進袋子留給了樓下的老太太，敲門放在她家門口，用膠帶粘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阿姨這些還能吃，給您」。
第二天一早七點不到，樓下果然停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上落了一層夜裡的露水，周管家站在車門邊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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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拎著箱子下了樓，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坐進后座時皮座椅涼得宋九九打了個哆嗦。喻世英握住她的手，手指扣進她指縫裡，兩個人的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誰也沒說話。
車開出城區，從高架下來之後拐進一條越來越窄的山路，路面從柏油變成水泥又從水泥變成碎石，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把天遮得只剩頭頂一條縫。
宋九九透過車窗往外看，山裡的綠跟城裡的綠不一樣，葉子層層疊疊壓在一起，連風鑽過去都費勁。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草木味，混著一點泥土翻起來的腥氣，是她在出租屋裡從來沒聞到過的味道。
車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周管家下車去開了鎖，鐵門合頁很久沒有上油，推開時發出一陣長長的吱呀聲。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石板路，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樟樹，樹冠在頭頂幾乎連成一片拱廊，光線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滿地碎金。
石板路的盡頭是一棟老式的青磚樓，三層高，外牆爬滿了藤蔓植物，葉子小而有光澤，密密地覆了半面牆，窗戶嵌在葉子之間像一對一對暗沉沉的眼睛。
宋九九下車踩到地面上，喻世英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並排望著這棟房子，誰都沒有動。
周管家拎著他們的行李走上台階，掏出一把老式的長柄鑰匙開了門，轉頭朝他們說：「進來吧。」
周管家帶他們上了二樓，走廊兩側各有幾扇門，他推開盡頭一間，說這是給他們準備的房間。
房間比樓下小一些，但採光很好，朝東的窗戶外正好對著那棵最大的樟樹，樹冠離窗口很近，伸手出去能夠到葉尖。
屋裡有一張雙人床，床頭柜上放著一盞舊檯燈，燈罩是米白色的布面，邊緣卷了一點，但擦得很乾淨。靠牆是一整排的老式木衣櫃，櫃門上鑲著鏡子，鏡面有一道細裂紋但不影響照人。
宋九九把自己的箱子放在衣櫃旁邊，打開來開始把衣服掛進去，喻世英則站在窗口往外看，他的背對著她，雙手插在口袋裡。
她把他的衣服也拿出來，一件一件掛好，然後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胛骨之間。
他感覺到她的動作，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覆在她手背上，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不需要說話，他們也能從緊挨著的皮膚中讀懂彼此的意思。
喻世英放下碗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公文包，另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身材瘦小，但腰板挺得很直。
老人開口先叫了喻世英的名字，聲音有點沙啞，卻帶著一種舊式人家管家的那種講究：「小喻先生，冒昧來訪，我是你姑祖母喻春芳女士的私人管家，敝姓周。旁邊那位是我們事務所的律師，姓陳。」
喻世英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然後退了一步讓人進來。周管家進了門，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嫌棄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在桌旁站定，陳律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律師事務所的標識。
周管家不緊不慢地開始說話：「喻春芳女士已於上月去世，她生前立有遺囑，其中涉及喻世英先生的部分，需要當面轉達。」
周管家繼續說遺囑的事情：「喻春芳女士名下一處位於郊區的祖宅，連同周圍約兩百畝的山林地，按遺囑由喻世英繼承。但繼承有一個前置條件：繼承人需持特定信物前往祖宅，在族譜上署名，完成確認程序後，方可獲得首筆遺產金。遺囑里寫明首筆金額為一個億。」
周管家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喻世英的臉色。
陳律師翻開文件，把具體條款逐條念了一遍。條件確實不少：繼承完成後喻世英需在祖宅居住至少一年，期間不得擅自離開超過規定天數。
需配合周管家安排的一系列關於家族事務的了解與交接。
遺產使用有一定的限制條款，首筆一億資金只能用於償還債務和個人基本生活開銷，不能進行風險投資或大額轉移。
陳律師念完之後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喻世英面前，說：「您可以仔細考慮，不急著簽，但根據遺囑規定，確認程序有時間窗口，若在期限內未完成，遺產將轉入喻春芳女士名下的公益基金。」
喻世英低頭看著那份文件，紙上的字密密麻麻，燈光下泛著白亮亮的光。宋九九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看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明白他在想什麼，這筆錢來路太巧了，剛好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剛好在他被催收下了最後通牒的當天，天下哪來這么正好的事。
但另一方面，如果不簽，月底之前那兩個紋身男人還會再上門，下次來就不是拍門這麼簡單了。
周管家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輕聲加了一句：「小喻先生，老太太生前常提起你，她說你是喻家這一輩里最像她的人。我跟著老太太三十多年，她的東西從不給不放心的人，這份遺囑她立了好幾年了。」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了，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的答覆。
屋裡安靜了很久，隔壁的電視聲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整棟樓都靜悄悄的。
喻世英轉過頭看向宋九九，他的眼神里有詢問的意思，宋九九就站在那裡，兩手垂在身體兩側，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回到原處，而回到原處本身已經夠壞了，還能壞到哪裡去呢。
喻世英從桌上拿起筆，他握筆的手還是有點抖，在文件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管家收好文件，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說：「明天一早會安排車來接你們，祖宅那邊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兩位一起搬過去就行，需要帶的東西不多，那邊基本生活用品都有備著。」
說完就帶著陳律師告辭了，腳步聲沿著樓梯一節一節往下，最後消失在樓道口。
門關上之後喻世英還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風吹著的竹竿，過了一小會兒才慢慢蹲下去，蹲在門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宋九九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伸手輕輕拍他的後背。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沒怎麼睡，凌晨的時候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們的家當本就不多，兩隻行李箱就能裝完：衣服疊好塞進去，宋九九的書和文件用繩子捆成一紮，廚房裡那瓶還剩小半的辣椒油她仔細用保鮮膜裹了幾層塞進背包的側袋，喻世英把他抽屜里那隻舊筆盒拿了出來，打開確認了一眼裡面的蛇紋銅錢掛件還在，然後合上揣進了外套內兜。
冰箱裡剩下的東西他們帶不走，宋九九把能吃的都裝進袋子留給了樓下的老太太，敲門放在她家門口，用膠帶粘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阿姨這些還能吃，給您」。
第二天一早七點不到，樓下果然停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上落了一層夜裡的露水，周管家站在車門邊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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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出城區，從高架下來之後拐進一條越來越窄的山路，路面從柏油變成水泥又從水泥變成碎石，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把天遮得只剩頭頂一條縫。
宋九九透過車窗往外看，山裡的綠跟城裡的綠不一樣，葉子層層疊疊壓在一起，連風鑽過去都費勁。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草木味，混著一點泥土翻起來的腥氣，是她在出租屋裡從來沒聞到過的味道。
車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周管家下車去開了鎖，鐵門合頁很久沒有上油，推開時發出一陣長長的吱呀聲。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石板路，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樟樹，樹冠在頭頂幾乎連成一片拱廊，光線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滿地碎金。
石板路的盡頭是一棟老式的青磚樓，三層高，外牆爬滿了藤蔓植物，葉子小而有光澤，密密地覆了半面牆，窗戶嵌在葉子之間像一對一對暗沉沉的眼睛。
宋九九下車踩到地面上，喻世英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並排望著這棟房子，誰都沒有動。
周管家拎著他們的行李走上台階，掏出一把老式的長柄鑰匙開了門，轉頭朝他們說：「進來吧。」
周管家帶他們上了二樓，走廊兩側各有幾扇門，他推開盡頭一間，說這是給他們準備的房間。
房間比樓下小一些，但採光很好，朝東的窗戶外正好對著那棵最大的樟樹，樹冠離窗口很近，伸手出去能夠到葉尖。
屋裡有一張雙人床，床頭柜上放著一盞舊檯燈，燈罩是米白色的布面，邊緣卷了一點，但擦得很乾淨。靠牆是一整排的老式木衣櫃，櫃門上鑲著鏡子，鏡面有一道細裂紋但不影響照人。
宋九九把自己的箱子放在衣櫃旁邊，打開來開始把衣服掛進去，喻世英則站在窗口往外看，他的背對著她，雙手插在口袋裡。
她把他的衣服也拿出來，一件一件掛好，然後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胛骨之間。
他感覺到她的動作，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覆在她手背上，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不需要說話，他們也能從緊挨著的皮膚中讀懂彼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