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異獸文男主3
宋九九就被樓下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喻世英已經坐起來了，他的臉色在窗簾縫透進來的晨光里顯得有點發青，眼睛直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拍門聲又響了，這次更重，整扇門都在框裡震動，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門很大，喊著喻世英的名字。
喻世英掀開毯子下床，光腳踩在地磚上，走到門口前停了一下，從門鏡里往外看，然後回過頭朝宋九九做了個手勢，意思讓她待在原地別過來。
她把毯子拉到胸口，蜷著腿坐在床沿，看見他開了門，門只開了一條縫，對方在外面用肩膀一頂，門板撞到牆壁上彈了一下，來人穿一件深灰色T恤，手臂上有紋身露出來一截，身邊還站著另一個瘦高個，兩個人直接就跨進了門檻。
屋裡本來就不大，一下子站進兩個陌生人，整個空間像是被填滿了，連空氣都變稠了。
來人開始說話，聲音倒沒有剛才拍門時那麼凶，但語氣里的壓迫感很清晰，無非是那筆債務拖了太久，公司那邊已經走流程了，今天不拿出誠意的話後面就不是他們倆上門，換別人來就不好看了。
宋九九坐在床上沒動，手指把毯子的邊角捏得緊緊的，她看著喻世英站在那兩個男人面前，背影繃得很直，肩膀微微往前傾，像是在用身體擋住她這邊的視線。
「……正在想辦法，再給一點時間。」
「給到什麼時候？」
「月底之前。」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穿灰T恤的哼了一聲，說月底就月底，但這是最後一次，說完轉身走了，瘦高個落後半步，出門前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視線從冰箱上那張洗衣店小票一直掃到牆角那把掉了漆的椅子，然後跟上前面的腳步下了樓。
門關上之後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風扇還在轉，隔壁有人在放水洗臉，水流聲順著牆壁傳過來，清晰得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宋九九從床上下來，走到喻世英身邊，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臂，他的上臂肌肉繃得很緊。
她沒說什麼，拉著他走到桌邊坐下，水遞給他，他接過去喝了兩口，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坐在他對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膝蓋碰到膝蓋。
「怎麼辦？」她問。
「回家借。」
她是知道他家的情況的。
他說過不多，但零零碎碎拼起來能看個大概：他父親是個生意人，早年靠著他爺爺留下的基業發了家，後來娶了第二個老婆，又生了兒子，他這個原配妻子生的大兒子就像多餘的家具一樣被搬到了角落。
他十八歲那年跟父親吵了一架，具體為什麼吵他沒細說過，只說從那天起他就沒回過那個家了，學費是自己打暑假工湊的，生活費靠獎學金和兼職撐著，十年裡除了逢年過節他父親秘書發來的一條群發簡訊之外再沒有別的聯繫。
宋九九聽了以後沒說什麼，她知道這種事外人沒法插嘴，但他現在自己說出來要去找父親借錢，這個決定比想像中要沉得多。
「你要去的話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他拿起手機翻通訊錄，翻到那個存了十年沒撥過的號碼，看著屏幕發呆：「今天就去，趁我還沒改主意。」
他沒有立刻就動身，先是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襯衫，又把鬍子颳了。
刮鬍刀是超市買的那種一次性刀片，颳了兩下就鈍了，下巴還是留了一層青色的胡茬，他對著鏡子看了半天，最終放棄了。
出門前宋九九幫他整了一下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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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反正我爸也不見得肯見我。」
「那你快去快回，我煮好飯等你。」
他走了之後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宋九九把電風扇關掉，省點電，然後開始收拾房間，把催收上門時被踢歪的鞋架扶正，把散落在桌子上的瓜子殼掃乾淨，又把那張電費催繳單從抽屜里翻出來看了看，疊好放回原處。
她做完這些沒什麼事可做了，就坐下來等，手機拿起來又放下，翻了兩頁小說看不進去，最後乾脆去廚房把米淘了，電飯煲插上，又翻了翻冰箱看還有什麼菜。
冰箱裡的東西很少，她拿出來出兩個雞蛋和半根蔫了的胡蘿蔔，琢磨著晚上炒個蛋炒飯也行。
中午她一個人吃了點餅乾喝了杯水，倚在床頭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醒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手機屏幕上有條未讀消息，喻世英發的，三個字：回來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個「嗯」，然後放下手機，把電飯煲里的飯盛出來晾著，又敲了兩個蛋在碗裡打散。
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外面太陽的熱氣，進門先灌了一杯涼白開，水順著下巴滴到襯衫前襟上，他也不擦，把杯子放回桌上，靠著冰箱站了一會兒。
她沒急著問，把蛋炒飯端到他面前。
他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後才開口說：「我沒見到我爸。」
他去了那棟房子，在城郊的一個老別墅區，門口保安攔著不讓進，他報了父親的名字和門牌號，保安打了個電話進去，過了幾分鐘回來說先生不在家，太太說沒有預約不方便請上來。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又打了那個存了十年的號碼，響了很久才接通，接電話的是他父親現在的妻子，聲音客客氣氣的：「老喻在開會，你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
他握著手機站了幾秒，說了句「沒事了」就掛了。
既然決定借錢，他就放下了多餘的自尊心，只是他這後媽防他防得狠，被她知道了別說借錢了，債都得又背不少。
……
屋裡沒有開燈，窗外暮色從灰藍變成深藍，風扇的嗡嗡聲填滿了沉默。
喻世英躺在床上思考，心亂如麻。
這筆債是喻世英的個人債務，他們沒有結婚，如果宋九九離開他會過得更好，雖然仍然不富裕，但不會窘迫到這種程度。
但是他一直沒有開口提分手，他知道他應該說的，他不能這麼自私。
可是，他離不開她，她也沒有辦法捨棄他。他們是彼此唯一擁有的事物。
所以就一直這麼拖著，終於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地步。
「我們……」
他的話剛開口，樓下傳來了敲門聲。
她睜開眼，喻世英已經坐起來了，他的臉色在窗簾縫透進來的晨光里顯得有點發青，眼睛直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拍門聲又響了，這次更重，整扇門都在框裡震動，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門很大，喊著喻世英的名字。
喻世英掀開毯子下床，光腳踩在地磚上，走到門口前停了一下，從門鏡里往外看，然後回過頭朝宋九九做了個手勢，意思讓她待在原地別過來。
她把毯子拉到胸口，蜷著腿坐在床沿，看見他開了門，門只開了一條縫，對方在外面用肩膀一頂，門板撞到牆壁上彈了一下，來人穿一件深灰色T恤，手臂上有紋身露出來一截，身邊還站著另一個瘦高個，兩個人直接就跨進了門檻。
屋裡本來就不大，一下子站進兩個陌生人，整個空間像是被填滿了，連空氣都變稠了。
來人開始說話，聲音倒沒有剛才拍門時那麼凶，但語氣里的壓迫感很清晰，無非是那筆債務拖了太久，公司那邊已經走流程了，今天不拿出誠意的話後面就不是他們倆上門，換別人來就不好看了。
宋九九坐在床上沒動，手指把毯子的邊角捏得緊緊的，她看著喻世英站在那兩個男人面前，背影繃得很直，肩膀微微往前傾，像是在用身體擋住她這邊的視線。
「……正在想辦法，再給一點時間。」
「給到什麼時候？」
「月底之前。」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穿灰T恤的哼了一聲，說月底就月底，但這是最後一次，說完轉身走了，瘦高個落後半步，出門前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視線從冰箱上那張洗衣店小票一直掃到牆角那把掉了漆的椅子，然後跟上前面的腳步下了樓。
門關上之後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風扇還在轉，隔壁有人在放水洗臉，水流聲順著牆壁傳過來，清晰得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宋九九從床上下來，走到喻世英身邊，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臂，他的上臂肌肉繃得很緊。
她沒說什麼，拉著他走到桌邊坐下，水遞給他，他接過去喝了兩口，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坐在他對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膝蓋碰到膝蓋。
「怎麼辦？」她問。
「回家借。」
她是知道他家的情況的。
他說過不多，但零零碎碎拼起來能看個大概：他父親是個生意人，早年靠著他爺爺留下的基業發了家，後來娶了第二個老婆，又生了兒子，他這個原配妻子生的大兒子就像多餘的家具一樣被搬到了角落。
他十八歲那年跟父親吵了一架，具體為什麼吵他沒細說過，只說從那天起他就沒回過那個家了，學費是自己打暑假工湊的，生活費靠獎學金和兼職撐著，十年裡除了逢年過節他父親秘書發來的一條群發簡訊之外再沒有別的聯繫。
宋九九聽了以後沒說什麼，她知道這種事外人沒法插嘴，但他現在自己說出來要去找父親借錢，這個決定比想像中要沉得多。
「你要去的話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他拿起手機翻通訊錄，翻到那個存了十年沒撥過的號碼，看著屏幕發呆：「今天就去，趁我還沒改主意。」
他沒有立刻就動身，先是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襯衫，又把鬍子颳了。
刮鬍刀是超市買的那種一次性刀片，颳了兩下就鈍了，下巴還是留了一層青色的胡茬，他對著鏡子看了半天，最終放棄了。
出門前宋九九幫他整了一下衣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沒事，反正我爸也不見得肯見我。」
「那你快去快回，我煮好飯等你。」
他走了之後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宋九九把電風扇關掉，省點電，然後開始收拾房間，把催收上門時被踢歪的鞋架扶正，把散落在桌子上的瓜子殼掃乾淨，又把那張電費催繳單從抽屜里翻出來看了看，疊好放回原處。
她做完這些沒什麼事可做了，就坐下來等，手機拿起來又放下，翻了兩頁小說看不進去，最後乾脆去廚房把米淘了，電飯煲插上，又翻了翻冰箱看還有什麼菜。
冰箱裡的東西很少，她拿出來出兩個雞蛋和半根蔫了的胡蘿蔔，琢磨著晚上炒個蛋炒飯也行。
中午她一個人吃了點餅乾喝了杯水，倚在床頭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醒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手機屏幕上有條未讀消息，喻世英發的，三個字：回來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個「嗯」，然後放下手機，把電飯煲里的飯盛出來晾著，又敲了兩個蛋在碗裡打散。
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外面太陽的熱氣，進門先灌了一杯涼白開，水順著下巴滴到襯衫前襟上，他也不擦，把杯子放回桌上，靠著冰箱站了一會兒。
她沒急著問，把蛋炒飯端到他面前。
他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後才開口說：「我沒見到我爸。」
他去了那棟房子，在城郊的一個老別墅區，門口保安攔著不讓進，他報了父親的名字和門牌號，保安打了個電話進去，過了幾分鐘回來說先生不在家，太太說沒有預約不方便請上來。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又打了那個存了十年的號碼，響了很久才接通，接電話的是他父親現在的妻子，聲音客客氣氣的：「老喻在開會，你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
他握著手機站了幾秒，說了句「沒事了」就掛了。
既然決定借錢，他就放下了多餘的自尊心，只是他這後媽防他防得狠，被她知道了別說借錢了，債都得又背不少。
……
屋裡沒有開燈，窗外暮色從灰藍變成深藍，風扇的嗡嗡聲填滿了沉默。
喻世英躺在床上思考，心亂如麻。
這筆債是喻世英的個人債務，他們沒有結婚，如果宋九九離開他會過得更好，雖然仍然不富裕，但不會窘迫到這種程度。
但是他一直沒有開口提分手，他知道他應該說的，他不能這麼自私。
可是，他離不開她，她也沒有辦法捨棄他。他們是彼此唯一擁有的事物。
所以就一直這麼拖著，終於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地步。
「我們……」
他的話剛開口，樓下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