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異獸文男主2
傍晚的時候他出門去接宋九九下班。
她說加班，其實就是在公司多坐一個小時，把白天沒做完的表格填完，這種事她幾乎每天都做，因為帶她的組長總在下班前五分鐘發來新的修改意見。
喻世英算過時間，她大概七點半能出公司，所以他七點一刻從出租屋出發，走過去正好十分鐘。
路不遠，穿過一個菜市場和一個十字路口就到了，菜市場收攤早，這個點地上全是爛菜葉和塑膠袋，被行人踩得黏黏糊糊，空氣里一股發酵的味道。
他站在她公司樓下，是一棟舊寫字樓，外牆貼的白色瓷磚掉了好幾塊，露出灰色的水泥，樓下有一家奶茶店和一家便利店，奶茶店門口排著幾個等單的外賣員。
他靠在便利店門口的冰櫃旁邊，沒進去，透過玻璃門看見裡面賣綠豆沙和冰紅茶，想了想還是站在外面。
宋九九出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幾分鐘，背著個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文件袋的邊角。她看見他就小跑了兩步過來，頭髮紮成低馬尾，跑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臉上有一點倦色，但眼睛是亮的。
她開口問：「你等了多久」，
「剛到。」
她不信，伸手摸了摸他後頸，脖子後面汗津津的：「你騙人」。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路過菜市場的時候地上已經用高壓水槍衝過一遍，但角落還有幾片黃葉子黏在排水口旁邊。
他們拐到市場盡頭那家賣涼麵的攤子前，打包好涼麵。
回到出租屋他把涼麵倒進兩個碗裡，又切了半根黃瓜絲碼在上面，正好用上了早上解凍的那塊姜，剁了點薑末拌進醋碟里。
兩人盤腿坐在床沿上吃麵，風扇對著中間吹，風力經過他們中間之後分開，各自落在兩個人身上變得軟綿綿的。
宋九九一邊吃一邊說今天公司的事，說組長的修改意見改了三版又改回第一版，說飲水機壞了大家排隊去隔壁部門接水，說月底可能要發一筆績效，不多，大概兩三百，但總比沒有強。
喻世英聽著，偶爾嗯一聲，把自己碗裡的花生米用筷子撥幾顆到她碗裡，她知道，但假裝沒看見。
吃完面他去洗碗，她站在廚房門口靠著門框，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夜裡快十點的時候窗外的蟬終於歇了，屋裡只剩風扇低檔的嗡嗡聲和隔壁隱約的電視聲。
宋九九趴在床上看手機，瀏覽二手群里有沒有人出便宜的小書架，出租屋的儲物空間不夠，她的書和文件都堆在床頭柜上，堆得有點歪了，隨時可能塌下來。
喻世英坐在桌邊，打開電腦假裝在做什麼事情，實際上屏幕一直停在桌面沒動，他在想下個月房租的事。
房租每個月兩千二，押一付三的模式已經過了，現在按月交，但房東上個月來過一趟，話里話外暗示想漲到兩千五，說這一片的房子都漲了。
他閉上眼把後背靠在椅背上，椅背是一塊木板，硌得肩胛骨有點疼。
宋九九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安靜，從手機屏幕上方抬起眼睛看過來：「你怎麼了」。
他睜開眼：「沒事，在想明天吃什麼」。
她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盤腿坐起來，從床邊摸出一袋瓜子，撕開口子倒了兩小堆在紙巾上，推了一堆到他手邊。
兩個人嗑了會兒瓜子，沒怎麼說話，瓜子殼落在桌面上發出一層細碎的聲響，像下小雨。
她嗑得比他快，一會兒就空了一堆，又把他那邊抓了幾顆過去，他裝作沒看見，低頭把電腦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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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去洗澡，衛生間沒有熱水器，洗澡要用電熱棒燒水，燒一壺倒進桶里兌涼水，再拿瓢往身上澆。
他坐在外面聽見水聲一下一下的，節奏均勻，中間夾雜著她哼歌的聲音，旋律聽不出來是什麼歌，斷斷續續的，但調子是輕快的。
他坐在黑暗裡，就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光，把那張電費催繳單又拿出來看了一遍，然後折成小小一塊，塞進抽屜最裡面。
她洗完了出來，穿著短袖睡裙，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後背上。她在他旁邊坐下，腦袋歪過來靠在他肩膀側面，濕頭髮蹭到他胳膊，涼絲絲的。
他伸手把風扇調高了一檔，讓風能吹到她的後腦勺，她沒動，就那麼靠著，閉了一會兒眼睛。
夜裡他等宋九九睡著之後起來洗了澡，水兌得稍微熱了一點，沖在肩膀上把白天曬出來的那片紅痕燙得有點疼。
他沖完擦乾，回到床邊，她睡在靠牆的那一側，占了大約三分之二的床面，留給他窄窄一條，這是她的習慣，睡著之後不自覺地往中間滾。
他輕輕把她的腿往旁邊撥了撥，自己也躺下去，風扇還在轉，風經過他胸口的時候被擋了一下，繞到側面吹著她的後背。
他躺著沒有立刻睡，盯著那盞從窗戶外透進來的路燈，橘黃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塊傾斜的方形。
他想過很多次要不要聯繫家裡，但是他覺得自己還沒困難到那種程度。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能聽見宋九九均勻的呼吸聲，很輕，偶爾有一聲稍微重一點的，像夢中嘆了一小口氣。
他把手伸過去搭在她手腕上，她的脈搏在睡夢裡跳得很平緩，一下一下的。
他閉上眼，決定明天先去交電費，再找找有沒有零散的活能接，如果房租真的要漲就跟房東商量看能不能緩一個月，兩個月也行，他總得想想辦法。
窗外有輛摩托車駛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遠去，消失在街角那頭。
風扇低低地轉著，把空氣推過來又推回去，循環往復。他在這種單調的白噪音里慢慢放鬆了肩膀，睡意漸漸漫上來，蓋過了腦子裡那些數字和日期。
最後他想的是，明天早上起來把冰箱裡那兩盒餃子煮了，一人一盒，放點醋，放點辣椒油，趁宋九九出門之前吃掉，她愛吃辣椒油，上次那瓶還有底兒，夠拌兩回餃子了。
想完這件事他就睡著了，手還搭在她手腕上，一直到天亮之前沒鬆開過。
她說加班，其實就是在公司多坐一個小時，把白天沒做完的表格填完，這種事她幾乎每天都做，因為帶她的組長總在下班前五分鐘發來新的修改意見。
喻世英算過時間，她大概七點半能出公司，所以他七點一刻從出租屋出發，走過去正好十分鐘。
路不遠，穿過一個菜市場和一個十字路口就到了，菜市場收攤早，這個點地上全是爛菜葉和塑膠袋，被行人踩得黏黏糊糊，空氣里一股發酵的味道。
他站在她公司樓下，是一棟舊寫字樓，外牆貼的白色瓷磚掉了好幾塊，露出灰色的水泥，樓下有一家奶茶店和一家便利店，奶茶店門口排著幾個等單的外賣員。
他靠在便利店門口的冰櫃旁邊，沒進去，透過玻璃門看見裡面賣綠豆沙和冰紅茶，想了想還是站在外面。
宋九九出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幾分鐘，背著個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文件袋的邊角。她看見他就小跑了兩步過來，頭髮紮成低馬尾，跑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臉上有一點倦色，但眼睛是亮的。
她開口問：「你等了多久」，
「剛到。」
她不信，伸手摸了摸他後頸，脖子後面汗津津的：「你騙人」。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路過菜市場的時候地上已經用高壓水槍衝過一遍，但角落還有幾片黃葉子黏在排水口旁邊。
他們拐到市場盡頭那家賣涼麵的攤子前，打包好涼麵。
回到出租屋他把涼麵倒進兩個碗裡，又切了半根黃瓜絲碼在上面，正好用上了早上解凍的那塊姜，剁了點薑末拌進醋碟里。
兩人盤腿坐在床沿上吃麵，風扇對著中間吹，風力經過他們中間之後分開，各自落在兩個人身上變得軟綿綿的。
宋九九一邊吃一邊說今天公司的事，說組長的修改意見改了三版又改回第一版，說飲水機壞了大家排隊去隔壁部門接水，說月底可能要發一筆績效，不多，大概兩三百，但總比沒有強。
喻世英聽著，偶爾嗯一聲，把自己碗裡的花生米用筷子撥幾顆到她碗裡，她知道，但假裝沒看見。
吃完面他去洗碗，她站在廚房門口靠著門框，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夜裡快十點的時候窗外的蟬終於歇了，屋裡只剩風扇低檔的嗡嗡聲和隔壁隱約的電視聲。
宋九九趴在床上看手機，瀏覽二手群里有沒有人出便宜的小書架，出租屋的儲物空間不夠，她的書和文件都堆在床頭柜上，堆得有點歪了，隨時可能塌下來。
喻世英坐在桌邊，打開電腦假裝在做什麼事情，實際上屏幕一直停在桌面沒動，他在想下個月房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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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把後背靠在椅背上，椅背是一塊木板，硌得肩胛骨有點疼。
宋九九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安靜，從手機屏幕上方抬起眼睛看過來：「你怎麼了」。
他睜開眼：「沒事，在想明天吃什麼」。
她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盤腿坐起來，從床邊摸出一袋瓜子，撕開口子倒了兩小堆在紙巾上，推了一堆到他手邊。
兩個人嗑了會兒瓜子，沒怎麼說話，瓜子殼落在桌面上發出一層細碎的聲響，像下小雨。
她嗑得比他快，一會兒就空了一堆，又把他那邊抓了幾顆過去，他裝作沒看見，低頭把電腦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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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去洗澡，衛生間沒有熱水器，洗澡要用電熱棒燒水，燒一壺倒進桶里兌涼水，再拿瓢往身上澆。
他坐在外面聽見水聲一下一下的，節奏均勻，中間夾雜著她哼歌的聲音，旋律聽不出來是什麼歌，斷斷續續的，但調子是輕快的。
他坐在黑暗裡，就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光，把那張電費催繳單又拿出來看了一遍，然後折成小小一塊，塞進抽屜最裡面。
她洗完了出來，穿著短袖睡裙，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後背上。她在他旁邊坐下，腦袋歪過來靠在他肩膀側面，濕頭髮蹭到他胳膊，涼絲絲的。
他伸手把風扇調高了一檔，讓風能吹到她的後腦勺，她沒動，就那麼靠著，閉了一會兒眼睛。
夜裡他等宋九九睡著之後起來洗了澡，水兌得稍微熱了一點，沖在肩膀上把白天曬出來的那片紅痕燙得有點疼。
他沖完擦乾，回到床邊，她睡在靠牆的那一側，占了大約三分之二的床面，留給他窄窄一條，這是她的習慣，睡著之後不自覺地往中間滾。
他輕輕把她的腿往旁邊撥了撥，自己也躺下去，風扇還在轉，風經過他胸口的時候被擋了一下，繞到側面吹著她的後背。
他躺著沒有立刻睡，盯著那盞從窗戶外透進來的路燈，橘黃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塊傾斜的方形。
他想過很多次要不要聯繫家裡，但是他覺得自己還沒困難到那種程度。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能聽見宋九九均勻的呼吸聲，很輕，偶爾有一聲稍微重一點的，像夢中嘆了一小口氣。
他把手伸過去搭在她手腕上，她的脈搏在睡夢裡跳得很平緩，一下一下的。
他閉上眼，決定明天先去交電費，再找找有沒有零散的活能接，如果房租真的要漲就跟房東商量看能不能緩一個月，兩個月也行，他總得想想辦法。
窗外有輛摩托車駛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遠去，消失在街角那頭。
風扇低低地轉著，把空氣推過來又推回去，循環往復。他在這種單調的白噪音里慢慢放鬆了肩膀，睡意漸漸漫上來，蓋過了腦子裡那些數字和日期。
最後他想的是，明天早上起來把冰箱裡那兩盒餃子煮了，一人一盒，放點醋，放點辣椒油，趁宋九九出門之前吃掉，她愛吃辣椒油，上次那瓶還有底兒，夠拌兩回餃子了。
想完這件事他就睡著了，手還搭在她手腕上，一直到天亮之前沒鬆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