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廢柴小師妹vs無情道絕美師尊16
第二日清晨，霜河鎮難得出了太陽。
薄薄日光落在屋檐積雪上，化開的雪水順著瓦縫滴答往下落。
客棧後院裡，掌柜的早早燒了熱水，灶間飄著白粥與醃菜的氣味。
黎茉醒來時，身上那股被掏空的虛軟感已經緩了不少。
狐焱趴在她枕邊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尖還搭在她手背上，顯然守了一夜。
黎茉輕輕動了動手指。
狐焱立刻驚醒，圓眼睛睜得溜圓。
「姐姐，你醒了！」
它聲音還有些啞，急急湊過來，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腕。
「還疼不疼？有沒有哪裡難受？我去叫凶……叫仙尊？」
黎茉被它這一串問得失笑。
「好多了。」
狐焱卻不放心，低頭在她腕間嗅了嗅，確認契紋平穩，才慢慢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它小聲嘀咕，「你昨天臉白得像雪人。」
黎茉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不是沒事了嗎？」
狐焱耳朵耷拉下來：「可我不想姐姐有事。」
這句話少了平日撒嬌賣乖的腔調，倒顯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惶恐。
黎茉指尖頓了頓。
她剛要說話，門外便傳來顧長淵的聲音。
「小師妹，醒了嗎？」
黎茉應了一聲。
顧長淵這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熬得軟爛的白粥，旁邊還放著幾顆剝好的糖炒栗子。
他一夜未睡，眼下有淡淡青色。
「師尊說你今日只能吃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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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將粥放到小几上，聲音放得很輕，「先墊一墊，午前我們便要回宗。」
黎茉怔了怔：「這麼快？」
顧長淵點頭，神情正色了些。
「霜河谷殘陣牽涉淨靈泉底舊事，執事堂已經傳訊催報。」
「昨日鎮中陣眼雖被封住，但礦洞裡那枚妖骨碎得太乾淨，反倒更像有人提前設下的滅痕手段。」
狐焱立刻豎起耳朵。
「我就說那東西不對。」它尾巴輕輕掃了掃被褥，「那塊妖骨上有舊鎖陣的味道，可又不像是我的骨頭。」
黎茉眸色微動：「不是你的？」
狐焱搖頭，眼神茫然了一瞬。
「不是，可我聞著熟。」
顧長淵看向它，眉心微皺，卻沒有最初那樣戒備，只道：「回宗後，掌門與長老們會問詢。狐焱能辨陣，恐怕也要同行。」
狐焱往黎茉身邊縮了縮：「他們不會把我抓去拆了吧？」
顧長淵頓了一下，認真道：「有師尊在，不會。」
狐焱悄悄看了黎茉一眼，小聲說：「那還行。」
黎茉聽得忍俊不禁。
她慢慢坐起身，顧長淵立刻伸手來扶。可他的手還未碰到她，門口便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她靈脈未穩，不可驟然用力。」
顧長淵動作一頓，收回手，低聲行禮：「師尊。」
謝淮南站在門外，月白衣袍換過一身，仍舊清冷如雪，只是袖口處，那條被黎茉昨日隨手系上的白布已經不見了。
他走進來，手中拿著一隻白玉小瓶和一枚封好的留影玉簡。
「鎮息丹再服一枚。」他將藥瓶放下，又對顧長淵道，「你去同執事堂弟子清點殘陣物證，半個時辰後出發。」
顧長淵看了黎茉一眼，最終點頭：「是。」
狐焱原本想留下，卻被謝淮南淡淡掃了一眼。
謝淮南道：「你去辨認獸骨殘片。」
狐焱不太情願：「可是姐姐……」
黎茉摸了摸它腦袋，溫聲道：「去吧，別偷懶。」
狐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顧長淵出門。
屋內安靜下來。
炭盆里的火輕輕爆了一聲，窗外雪水滴落，清脆得很。
黎茉低頭拿起藥瓶，倒出一枚丹藥服下。
藥性化開，胸口那點悶滯慢慢散了些。
謝淮南站在榻邊，忽然抬手，指尖懸在她腕間狐紋上方。
黎茉微微一怔，卻沒有躲。
清寒靈力緩緩落下，她腕間赤紋輕輕閃了閃，被撫平了躁動。
謝淮南垂眸看著那道狐紋，聲音低而平：「還疼嗎？」
黎茉搖搖頭：「好多了。」
他沒有立刻收手。
兩人之間隔得很近，近到黎茉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
那香氣比從前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寒。
黎茉抬眸看他，忽然輕聲問：「師尊昨日袖口那條布呢？」
謝淮南指尖一頓。
「髒了。」
黎茉眨了眨眼：「丟了嗎？」
謝淮南沉默一息。
「沒有。」
黎茉唇角輕輕彎起。
她低下眼，軟軟開口：「弟子還以為，師尊嫌它系得難看。」
謝淮南看著她垂下的眼睫，心口忽的一暖。
那條布確實歪斜，也不雅觀。
可他昨夜換衣時，竟沒有讓它同破損衣料一起焚去，而是單獨收進了乾坤袖。
這種舉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他淡聲道：「是不太好看。」
黎茉抬眼。
謝淮南又道：「但尚能用。」
黎茉沒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美，措不及防的撞到他的眼底。
謝淮南忽然想起昨日她問「若還有下次，師尊會護著我嗎」。
他答了會。
可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那一個「會」字落下去之後，有些界限便不再像從前那樣分明。
黎茉心念微動，差點想開啟心聲竊聽。
可她最終沒有。
有些時候，聽得太明白，反而少了趣味。
她只輕聲道：「昨日多謝師尊。」
謝淮南眉心果然又微微蹙起。
黎茉見狀，故意補了一句：「不說謝，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淮南看她半晌，聲音低了些：「你可以同從前一樣。」
一樣撒嬌。
黎茉指尖輕輕蜷了蜷。
屋內靜了一瞬。
她抬頭看他，眼底笑意淡去，只剩很輕很軟的認真。
「從前的黎茉太貪心了。」
「總想要師尊多看一眼，多留一句，多給一點偏愛。得不到時，便難過，便失態，也讓師尊為難。」
謝淮南心口微緊。
他想說不是。
至少如今想來，並非全是為難。
可黎茉已經垂下眼，聲音平靜。
「現在這樣很好。師尊護我，教我，我都記得。只是我也想慢慢學會，不把所有歡喜都壓在旁人一句話上。」
謝淮南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說得懂事乖順。
可他卻一點也不覺得輕鬆。
良久，他道：「你不必學得這樣快。」
黎茉一怔。
謝淮南看著她，眸色深而靜。
「慢一些，也無妨。」
黎茉抬眸，對上他的目光，忽然彎了彎眼。
「那師尊以後，多教教我。」
謝淮南喉間微動。
「好。」
薄薄日光落在屋檐積雪上，化開的雪水順著瓦縫滴答往下落。
客棧後院裡，掌柜的早早燒了熱水，灶間飄著白粥與醃菜的氣味。
黎茉醒來時，身上那股被掏空的虛軟感已經緩了不少。
狐焱趴在她枕邊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尖還搭在她手背上，顯然守了一夜。
黎茉輕輕動了動手指。
狐焱立刻驚醒，圓眼睛睜得溜圓。
「姐姐，你醒了！」
它聲音還有些啞，急急湊過來，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腕。
「還疼不疼？有沒有哪裡難受？我去叫凶……叫仙尊？」
黎茉被它這一串問得失笑。
「好多了。」
狐焱卻不放心，低頭在她腕間嗅了嗅，確認契紋平穩，才慢慢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它小聲嘀咕，「你昨天臉白得像雪人。」
黎茉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不是沒事了嗎？」
狐焱耳朵耷拉下來：「可我不想姐姐有事。」
這句話少了平日撒嬌賣乖的腔調，倒顯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惶恐。
黎茉指尖頓了頓。
她剛要說話，門外便傳來顧長淵的聲音。
「小師妹，醒了嗎？」
黎茉應了一聲。
顧長淵這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熬得軟爛的白粥，旁邊還放著幾顆剝好的糖炒栗子。
他一夜未睡，眼下有淡淡青色。
「師尊說你今日只能吃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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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將粥放到小几上，聲音放得很輕，「先墊一墊，午前我們便要回宗。」
黎茉怔了怔：「這麼快？」
顧長淵點頭，神情正色了些。
「霜河谷殘陣牽涉淨靈泉底舊事，執事堂已經傳訊催報。」
「昨日鎮中陣眼雖被封住，但礦洞裡那枚妖骨碎得太乾淨，反倒更像有人提前設下的滅痕手段。」
狐焱立刻豎起耳朵。
「我就說那東西不對。」它尾巴輕輕掃了掃被褥，「那塊妖骨上有舊鎖陣的味道，可又不像是我的骨頭。」
黎茉眸色微動：「不是你的？」
狐焱搖頭，眼神茫然了一瞬。
「不是，可我聞著熟。」
顧長淵看向它，眉心微皺，卻沒有最初那樣戒備，只道：「回宗後，掌門與長老們會問詢。狐焱能辨陣，恐怕也要同行。」
狐焱往黎茉身邊縮了縮：「他們不會把我抓去拆了吧？」
顧長淵頓了一下，認真道：「有師尊在，不會。」
狐焱悄悄看了黎茉一眼，小聲說：「那還行。」
黎茉聽得忍俊不禁。
她慢慢坐起身，顧長淵立刻伸手來扶。可他的手還未碰到她，門口便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她靈脈未穩，不可驟然用力。」
顧長淵動作一頓，收回手，低聲行禮：「師尊。」
謝淮南站在門外，月白衣袍換過一身，仍舊清冷如雪，只是袖口處，那條被黎茉昨日隨手系上的白布已經不見了。
他走進來，手中拿著一隻白玉小瓶和一枚封好的留影玉簡。
「鎮息丹再服一枚。」他將藥瓶放下，又對顧長淵道，「你去同執事堂弟子清點殘陣物證，半個時辰後出發。」
顧長淵看了黎茉一眼，最終點頭：「是。」
狐焱原本想留下，卻被謝淮南淡淡掃了一眼。
謝淮南道：「你去辨認獸骨殘片。」
狐焱不太情願：「可是姐姐……」
黎茉摸了摸它腦袋，溫聲道：「去吧，別偷懶。」
狐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顧長淵出門。
屋內安靜下來。
炭盆里的火輕輕爆了一聲，窗外雪水滴落，清脆得很。
黎茉低頭拿起藥瓶，倒出一枚丹藥服下。
藥性化開，胸口那點悶滯慢慢散了些。
謝淮南站在榻邊，忽然抬手，指尖懸在她腕間狐紋上方。
黎茉微微一怔，卻沒有躲。
清寒靈力緩緩落下，她腕間赤紋輕輕閃了閃，被撫平了躁動。
謝淮南垂眸看著那道狐紋，聲音低而平：「還疼嗎？」
黎茉搖搖頭：「好多了。」
他沒有立刻收手。
兩人之間隔得很近，近到黎茉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
那香氣比從前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寒。
黎茉抬眸看他，忽然輕聲問：「師尊昨日袖口那條布呢？」
謝淮南指尖一頓。
「髒了。」
黎茉眨了眨眼：「丟了嗎？」
謝淮南沉默一息。
「沒有。」
黎茉唇角輕輕彎起。
她低下眼，軟軟開口：「弟子還以為，師尊嫌它系得難看。」
謝淮南看著她垂下的眼睫，心口忽的一暖。
那條布確實歪斜，也不雅觀。
可他昨夜換衣時，竟沒有讓它同破損衣料一起焚去，而是單獨收進了乾坤袖。
這種舉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他淡聲道：「是不太好看。」
黎茉抬眼。
謝淮南又道：「但尚能用。」
黎茉沒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美，措不及防的撞到他的眼底。
謝淮南忽然想起昨日她問「若還有下次，師尊會護著我嗎」。
他答了會。
可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那一個「會」字落下去之後，有些界限便不再像從前那樣分明。
黎茉心念微動，差點想開啟心聲竊聽。
可她最終沒有。
有些時候，聽得太明白，反而少了趣味。
她只輕聲道：「昨日多謝師尊。」
謝淮南眉心果然又微微蹙起。
黎茉見狀，故意補了一句：「不說謝，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淮南看她半晌，聲音低了些：「你可以同從前一樣。」
一樣撒嬌。
黎茉指尖輕輕蜷了蜷。
屋內靜了一瞬。
她抬頭看他，眼底笑意淡去，只剩很輕很軟的認真。
「從前的黎茉太貪心了。」
「總想要師尊多看一眼，多留一句，多給一點偏愛。得不到時，便難過，便失態，也讓師尊為難。」
謝淮南心口微緊。
他想說不是。
至少如今想來，並非全是為難。
可黎茉已經垂下眼，聲音平靜。
「現在這樣很好。師尊護我，教我，我都記得。只是我也想慢慢學會，不把所有歡喜都壓在旁人一句話上。」
謝淮南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說得懂事乖順。
可他卻一點也不覺得輕鬆。
良久，他道：「你不必學得這樣快。」
黎茉一怔。
謝淮南看著她，眸色深而靜。
「慢一些，也無妨。」
黎茉抬眸，對上他的目光，忽然彎了彎眼。
「那師尊以後，多教教我。」
謝淮南喉間微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