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廢柴小師妹vs無情道絕美師尊15
到達霜河鎮時已是黃昏。
鎮口臨時搭起了靈障，執事堂弟子正替受傷的凡人包紮。
謝淮南抱著黎茉回鎮時，懷裡的人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她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邊那點血跡被風吹乾，越發刺眼。
腕間狐紋暗淡下去，只有一點微弱赤光還在艱難地護著她的靈脈。
顧長淵跟在後面，幾次想伸手，又都生生忍住。
蘇梔卿衣袖上沾著井邊陣血，臉色也不好看。
她看著謝淮南懷中安靜得過分的黎茉，指尖扣在劍柄上，許久沒有說話。
狐焱趴在黎茉肩側，連尾巴都沒力氣晃了。
它從礦洞出來後就一直貼著黎茉的契紋，用自己殘存的妖息一點點穩住她經脈里亂竄的余香。
平日裡最愛撒嬌的小狐狸，此刻安靜得不像話，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黎茉，怕她下一刻就不見了。
鎮中客棧早已被騰出來給傷者歇息。
里正顫巍巍地迎上來，想跪謝，被謝淮南一道靈力托住。
「備一間清靜屋子。」
他的聲音冷淡，卻比平日更沉。
里正連忙讓人帶路：「有，有！後院那間最安靜，炭火也燒著。」
謝淮南抱著黎茉穿過窄窄的廊道。
客棧後院不大，牆角堆著柴，檐下掛著幾串凍硬的辣椒和干蘑菇，火盆里的銀絲細炭燒得正穩，屋裡鋪了厚褥，被角還壓著一隻粗布暖爐。
謝淮南將黎茉放到榻上。
他先替她攏好斗篷，又以清寒靈力探入她脈息。
靈脈受損，少陰脈尤甚，丹田也因強引陰氣而虛浮。
好在妖香根源已斷，鎮息丹護住了心脈，並未傷到根本。
只是需要靜養。
良久，謝淮南指尖停在她腕間狐紋上。
狐焱也跟著軟趴趴地伏在枕邊，聲音沙啞：「她會醒嗎？」
謝淮南看了它一眼，肯定的答。
「會。」
狐焱怔了怔，慢慢把腦袋貼到黎茉手邊。
顧長淵站在門口，聲音發緊：「師尊，小師妹傷得很重？」
謝淮南收回手，淡聲道：「靈脈耗空，需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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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眼底心疼更深：「我去取藥。」
「不必。」
謝淮南起身，衣袖上還束著黎茉替他系的那條白布，結扣歪歪扭扭，卻一直沒有解開。
「我去。」
顧長淵愣住。
蘇梔卿也抬眼看他。
謝淮南沒有解釋，只道：「你們守著她，不許旁人打擾。」
說完，他轉身出了屋。
屋外廊下，客棧掌柜戰戰兢兢地端來藥爐和砂罐：「仙長，這是您要的爐子，鎮上藥材不全，只尋到這些溫脈草、雪參須，還有一點護心藤……」
謝淮南垂眸掃過。
都是凡間藥材，靈氣極淡，卻勝在溫和，不會衝撞黎茉如今虛弱的靈脈。
他親自將藥草一味味揀出，指尖拂去草根上的碎冰。
溫脈草三錢，雪參須半截，護心藤不可多放。
他明明許多年未曾做過這樣的事，動作卻半點不含糊。
火候不能烈，砂罐邊緣浮起白霧時，他便以靈力壓住藥性，讓苦澀藥香一點點熬開。
廊外，鎮中哭聲漸漸低下去。
有人在找親人，有人在收拾塌了的門板，還有婦人抱著孩子哽咽道謝。
執事堂弟子將礦洞裡找到的屍身一一抬回，里正親自舉著燈籠在旁辨認。
謝淮南垂著眼，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攪藥的手微微一頓。
那應當是礦工的家人。
黎茉昏過去前還惦記著的那個人，終於能回家了。
屋內。
黎茉睡得並不安穩。
在夢裡她又回到了那間赤紅陣光籠罩的石室。
妖骨裂開，血線纏住她的手腕，狐焱在喊她，顧長淵在遠處破石而來，謝淮南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
再睜眼時，映入眼帘的是一盞昏黃油燈。
窗外風聲低低，屋裡炭盆燒得暖，藥味縈繞在鼻尖，苦裡帶著一點雪參的清氣。
榻邊守著好幾個人。
顧長淵坐在最近的位置，手裡還攥著一枚傳訊符，顯然一直沒合眼。
見她醒來，他幾乎立刻俯身。
「小師妹？」
聲音里藏著壓不住的驚喜與後怕。
蘇梔卿站在窗邊，聞聲也轉過頭來。
她臉色仍冷，只是眼下有些青，指尖還殘留著封陣時被血紋灼出的細傷。
狐焱原本團在黎茉枕邊，聽見動靜，整隻狐猛地彈起來。
「姐姐！」
它撲到她手邊，又怕壓著她，只敢用腦袋輕輕蹭她指尖。
黎茉喉嚨有些干，張了張口，聲音沙啞：「我睡了多久？」
顧長淵忙倒了溫水，用靈力溫到合適，扶她稍稍起身。
「快兩個時辰。」
黎茉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乾澀的喉嚨才好受些。
她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床榻另一側。
那裡還站著一個小姑娘。
是鎮口那個收了暖身符的孩子。
小姑娘換了件乾淨但舊的棉襖，眼睛哭得紅腫，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已經失了靈光的暖身符。
她本來躲在顧長淵身後，見黎茉醒了，眼淚一下子又滾出來。
黎茉看著她，心口輕輕一軟。
她抬了抬手。
顧長淵下意識想勸她別動，可黎茉朝小姑娘招了招。
「小朋友，你過來。」
小姑娘怯怯走到榻邊。
黎茉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小姑娘頭髮被梳得整齊，卻有幾縷碎發從粗布髮帶里漏出來。
她瘦小的肩膀還在發抖，眼淚一顆顆往下砸。
「仙女姐姐，謝謝你。」
她抽噎著，聲音細細的，卻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
「他們說，礦洞塌了的人，本來都找不回來了。」
「可是爹爹回家了。」
「娘說，爹爹終於能回家了。」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顧長淵別開眼，喉結微動。
蘇梔卿站在窗邊，眼睫垂下，指尖慢慢攥緊袖口。
黎茉輕輕擦去小姑娘臉上的淚，聲音很溫柔：「你爹爹會知道，你和你娘一直在等他。」
小姑娘哭得更厲害，卻努力點頭。
狐焱也難得沒有說話，把尾巴輕輕搭在黎茉手腕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淮南端著藥進來。
他一身月白衣袍沾了些藥爐煙火氣，眉眼仍冷，掌心那隻青瓷藥碗冒著熱氣，與他平日清寒模樣格格不入。
顧長淵起身：「師尊。」
蘇梔卿也行禮：「師尊。」
謝淮南目光先落在黎茉臉上。
她醒了。
他心口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點，臉色卻半分沒有表露。
他將藥碗放在案上，淡聲道：「她需要安養，你們先去安撫村民情緒。」
顧長淵一頓。
他顯然還想留下。
謝淮南看向他：「鎮中傷者不少，執事堂人手不夠。」
顧長淵沉默片刻，只能點頭：「是。」
他低頭看向黎茉，聲音放輕：「小師妹，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黎茉彎了彎唇：「師兄也歇一歇，別總顧著別人。」
顧長淵眼底柔和下來：「好。」
蘇梔卿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硬邦邦地丟下一句：「井下陣眼我已經封住，暫時不會再出事。」
黎茉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道：「辛苦師姐。」
蘇梔卿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半晌，她低聲道：「少說這些客氣話，先把自己養好。」
說完便快步出了門。
小姑娘也被顧長淵牽著往外走，她一步三回頭，眼睛仍紅紅的：「仙女姐姐，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謝淮南眉心剛要皺，黎茉已經輕聲答：「可以。」
小姑娘這才乖乖點頭。
門被合上。
屋裡只剩謝淮南、黎茉和狐焱。
狐焱原本還想賴著不走，察覺謝淮南的目光落過來，立刻把自己縮成一團。
「我不吵姐姐。」
謝淮南沒有趕它，端起藥碗走到榻邊。
「喝藥。」
黎茉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鼻尖動了動，眉頭輕輕皺起。
好苦。
謝淮南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指尖一頓。
從前她最怕苦，每回喝藥都要磨蹭許久，還要拿蜜餞哄。
他沉默一息，從袖中取出一小包糖漬梅子。
黎茉怔住。
謝淮南面色平靜，仿佛只是隨手帶的。
「鎮上買的。」
狐焱立刻抬頭，圓眼睛亮了：「我也……」
謝淮南淡淡看它。
狐焱把後半句咽回去，委屈地埋下腦袋。
黎茉沒忍住，唇角輕輕彎了彎。
她伸手接過藥碗，指尖不小心碰到謝淮南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微涼。
可這一次，沒有立刻避開。
黎茉垂眸，慢慢喝了一口藥。
苦意在舌尖散開，她忍得眼睫顫了顫。
下一瞬，一枚糖漬梅子遞到她唇邊。
謝淮南聲音很低：「含著。」
黎茉抬眼看他。
燈火搖曳，他眉眼清冷如舊，袖口那條被她系歪的白布卻還好好束著。
師尊真是嘴硬心軟吶。
黎茉張口含住梅子，輕聲道：「多謝師尊。」
謝淮南眉心微蹙。
又說謝。
他看著她蒼白卻含笑的臉，終究沒有再糾正，只低聲道：「以後不許再這樣冒險。」
黎茉眨了眨眼，聲音因病弱而軟了幾分：「若還有下次，師尊會護著我嗎？」
謝淮南呼吸微頓。
狐焱猛地抬頭，金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轉。
良久，謝淮南垂眸看她。
「會。」
「只要我在。」
鎮口臨時搭起了靈障，執事堂弟子正替受傷的凡人包紮。
謝淮南抱著黎茉回鎮時，懷裡的人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她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邊那點血跡被風吹乾，越發刺眼。
腕間狐紋暗淡下去，只有一點微弱赤光還在艱難地護著她的靈脈。
顧長淵跟在後面，幾次想伸手，又都生生忍住。
蘇梔卿衣袖上沾著井邊陣血，臉色也不好看。
她看著謝淮南懷中安靜得過分的黎茉，指尖扣在劍柄上，許久沒有說話。
狐焱趴在黎茉肩側，連尾巴都沒力氣晃了。
它從礦洞出來後就一直貼著黎茉的契紋，用自己殘存的妖息一點點穩住她經脈里亂竄的余香。
平日裡最愛撒嬌的小狐狸，此刻安靜得不像話，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黎茉，怕她下一刻就不見了。
鎮中客棧早已被騰出來給傷者歇息。
里正顫巍巍地迎上來，想跪謝，被謝淮南一道靈力托住。
「備一間清靜屋子。」
他的聲音冷淡，卻比平日更沉。
里正連忙讓人帶路：「有，有！後院那間最安靜，炭火也燒著。」
謝淮南抱著黎茉穿過窄窄的廊道。
客棧後院不大，牆角堆著柴，檐下掛著幾串凍硬的辣椒和干蘑菇，火盆里的銀絲細炭燒得正穩，屋裡鋪了厚褥，被角還壓著一隻粗布暖爐。
謝淮南將黎茉放到榻上。
他先替她攏好斗篷，又以清寒靈力探入她脈息。
靈脈受損，少陰脈尤甚，丹田也因強引陰氣而虛浮。
好在妖香根源已斷，鎮息丹護住了心脈，並未傷到根本。
只是需要靜養。
良久，謝淮南指尖停在她腕間狐紋上。
狐焱也跟著軟趴趴地伏在枕邊，聲音沙啞：「她會醒嗎？」
謝淮南看了它一眼，肯定的答。
「會。」
狐焱怔了怔，慢慢把腦袋貼到黎茉手邊。
顧長淵站在門口，聲音發緊：「師尊，小師妹傷得很重？」
謝淮南收回手，淡聲道：「靈脈耗空，需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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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眼底心疼更深：「我去取藥。」
「不必。」
謝淮南起身，衣袖上還束著黎茉替他系的那條白布，結扣歪歪扭扭，卻一直沒有解開。
「我去。」
顧長淵愣住。
蘇梔卿也抬眼看他。
謝淮南沒有解釋，只道：「你們守著她，不許旁人打擾。」
說完，他轉身出了屋。
屋外廊下，客棧掌柜戰戰兢兢地端來藥爐和砂罐：「仙長，這是您要的爐子，鎮上藥材不全，只尋到這些溫脈草、雪參須，還有一點護心藤……」
謝淮南垂眸掃過。
都是凡間藥材，靈氣極淡，卻勝在溫和，不會衝撞黎茉如今虛弱的靈脈。
他親自將藥草一味味揀出，指尖拂去草根上的碎冰。
溫脈草三錢，雪參須半截，護心藤不可多放。
他明明許多年未曾做過這樣的事，動作卻半點不含糊。
火候不能烈，砂罐邊緣浮起白霧時，他便以靈力壓住藥性，讓苦澀藥香一點點熬開。
廊外，鎮中哭聲漸漸低下去。
有人在找親人，有人在收拾塌了的門板，還有婦人抱著孩子哽咽道謝。
執事堂弟子將礦洞裡找到的屍身一一抬回，里正親自舉著燈籠在旁辨認。
謝淮南垂著眼，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攪藥的手微微一頓。
那應當是礦工的家人。
黎茉昏過去前還惦記著的那個人，終於能回家了。
屋內。
黎茉睡得並不安穩。
在夢裡她又回到了那間赤紅陣光籠罩的石室。
妖骨裂開，血線纏住她的手腕，狐焱在喊她，顧長淵在遠處破石而來，謝淮南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
再睜眼時，映入眼帘的是一盞昏黃油燈。
窗外風聲低低，屋裡炭盆燒得暖，藥味縈繞在鼻尖，苦裡帶著一點雪參的清氣。
榻邊守著好幾個人。
顧長淵坐在最近的位置，手裡還攥著一枚傳訊符，顯然一直沒合眼。
見她醒來，他幾乎立刻俯身。
「小師妹？」
聲音里藏著壓不住的驚喜與後怕。
蘇梔卿站在窗邊，聞聲也轉過頭來。
她臉色仍冷，只是眼下有些青，指尖還殘留著封陣時被血紋灼出的細傷。
狐焱原本團在黎茉枕邊，聽見動靜，整隻狐猛地彈起來。
「姐姐！」
它撲到她手邊，又怕壓著她，只敢用腦袋輕輕蹭她指尖。
黎茉喉嚨有些干，張了張口，聲音沙啞：「我睡了多久？」
顧長淵忙倒了溫水，用靈力溫到合適，扶她稍稍起身。
「快兩個時辰。」
黎茉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乾澀的喉嚨才好受些。
她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床榻另一側。
那裡還站著一個小姑娘。
是鎮口那個收了暖身符的孩子。
小姑娘換了件乾淨但舊的棉襖，眼睛哭得紅腫，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已經失了靈光的暖身符。
她本來躲在顧長淵身後，見黎茉醒了，眼淚一下子又滾出來。
黎茉看著她，心口輕輕一軟。
她抬了抬手。
顧長淵下意識想勸她別動，可黎茉朝小姑娘招了招。
「小朋友，你過來。」
小姑娘怯怯走到榻邊。
黎茉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小姑娘頭髮被梳得整齊，卻有幾縷碎發從粗布髮帶里漏出來。
她瘦小的肩膀還在發抖，眼淚一顆顆往下砸。
「仙女姐姐，謝謝你。」
她抽噎著，聲音細細的，卻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
「他們說，礦洞塌了的人，本來都找不回來了。」
「可是爹爹回家了。」
「娘說，爹爹終於能回家了。」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顧長淵別開眼，喉結微動。
蘇梔卿站在窗邊，眼睫垂下，指尖慢慢攥緊袖口。
黎茉輕輕擦去小姑娘臉上的淚，聲音很溫柔：「你爹爹會知道，你和你娘一直在等他。」
小姑娘哭得更厲害，卻努力點頭。
狐焱也難得沒有說話，把尾巴輕輕搭在黎茉手腕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淮南端著藥進來。
他一身月白衣袍沾了些藥爐煙火氣，眉眼仍冷，掌心那隻青瓷藥碗冒著熱氣，與他平日清寒模樣格格不入。
顧長淵起身：「師尊。」
蘇梔卿也行禮：「師尊。」
謝淮南目光先落在黎茉臉上。
她醒了。
他心口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點，臉色卻半分沒有表露。
他將藥碗放在案上，淡聲道：「她需要安養，你們先去安撫村民情緒。」
顧長淵一頓。
他顯然還想留下。
謝淮南看向他：「鎮中傷者不少，執事堂人手不夠。」
顧長淵沉默片刻，只能點頭：「是。」
他低頭看向黎茉，聲音放輕：「小師妹，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黎茉彎了彎唇：「師兄也歇一歇，別總顧著別人。」
顧長淵眼底柔和下來：「好。」
蘇梔卿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硬邦邦地丟下一句：「井下陣眼我已經封住，暫時不會再出事。」
黎茉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道：「辛苦師姐。」
蘇梔卿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半晌，她低聲道：「少說這些客氣話，先把自己養好。」
說完便快步出了門。
小姑娘也被顧長淵牽著往外走，她一步三回頭，眼睛仍紅紅的：「仙女姐姐，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謝淮南眉心剛要皺，黎茉已經輕聲答：「可以。」
小姑娘這才乖乖點頭。
門被合上。
屋裡只剩謝淮南、黎茉和狐焱。
狐焱原本還想賴著不走，察覺謝淮南的目光落過來，立刻把自己縮成一團。
「我不吵姐姐。」
謝淮南沒有趕它，端起藥碗走到榻邊。
「喝藥。」
黎茉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鼻尖動了動，眉頭輕輕皺起。
好苦。
謝淮南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指尖一頓。
從前她最怕苦，每回喝藥都要磨蹭許久，還要拿蜜餞哄。
他沉默一息，從袖中取出一小包糖漬梅子。
黎茉怔住。
謝淮南面色平靜，仿佛只是隨手帶的。
「鎮上買的。」
狐焱立刻抬頭，圓眼睛亮了：「我也……」
謝淮南淡淡看它。
狐焱把後半句咽回去，委屈地埋下腦袋。
黎茉沒忍住，唇角輕輕彎了彎。
她伸手接過藥碗，指尖不小心碰到謝淮南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微涼。
可這一次，沒有立刻避開。
黎茉垂眸，慢慢喝了一口藥。
苦意在舌尖散開，她忍得眼睫顫了顫。
下一瞬，一枚糖漬梅子遞到她唇邊。
謝淮南聲音很低：「含著。」
黎茉抬眼看他。
燈火搖曳，他眉眼清冷如舊，袖口那條被她系歪的白布卻還好好束著。
師尊真是嘴硬心軟吶。
黎茉張口含住梅子，輕聲道：「多謝師尊。」
謝淮南眉心微蹙。
又說謝。
他看著她蒼白卻含笑的臉，終究沒有再糾正，只低聲道：「以後不許再這樣冒險。」
黎茉眨了眨眼，聲音因病弱而軟了幾分：「若還有下次，師尊會護著我嗎？」
謝淮南呼吸微頓。
狐焱猛地抬頭，金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轉。
良久，謝淮南垂眸看她。
「會。」
「只要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