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廢柴小師妹vs無情道絕美師尊14
謝淮南話音剛落，陣心那枚半碎妖骨忽然發出細微裂響。
咔。
黎茉腕間狐紋驟然滾燙，燙得她指尖一顫，幾乎要從謝淮南懷中掙開。
狐焱猛地抬頭，金瞳縮緊：「姐姐，別動！」
可已經遲了。
妖骨裂縫裡溢出一縷赤黑色霧氣，順著石室中反轉的血紋遊走，像活物一般纏上黎茉手腕。
那霧氣碰到狐紋的一瞬，原本被鎮息丹壓下去的妖香餘毒徹底被激發。
甜膩、灼熱、帶著狐族妖力的氣息猛然炸開。
黎茉呼吸一滯，心口像被火焰輕輕燎過，靈脈里殘餘的寒意與妖香相撞，激得她眼尾泛紅，連指尖都軟了下來。
「黎茉？」
謝淮南第一時間察覺不對，掌心按住她後背，清寒靈力渡入。
可那妖香並不只衝著黎茉去。
它認準了契約與靠近之人，沿著黎茉紊亂的靈息反噬而出，謝淮南離她最近，猝不及防吸入一縷。
他眉心驟然一蹙。
清冷無波的眼底，竟有一瞬極淺的暗色翻湧。
狐焱更慘。
它本就與黎茉有主僕契，妖香又出自狐族殘力，幾乎是撲面灌入它魂體。
小狐狸悶哼一聲，從黎茉懷裡跌到地上，赤光一閃，霜紋封印被妖氣沖得明滅不定。
「姐姐……」
它聲音發啞，尾音已經不似幼狐清亮，反倒帶著少年化形時的顫意。
黎茉強撐著抬手，想去按住狐焱，卻被謝淮南扣住手腕。
「別碰。」
黎茉抬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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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赤光里，謝淮南眉眼依舊清寒，只是眼尾壓著一點不該有的紅，像雪地里忽然綻開一線梅色。
他也吸入了妖香。
狐族妖香最擅引動情念，越是壓抑，反噬越重。
謝淮南修無情道，清泠峰下又壓著鎖心陣。
若他心境被撕開，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
黎茉咬了咬舌尖。
有些期待師尊情動的時候呢。
「師尊，別用靈力強壓。」
謝淮南垂眸看她：「你知道？」
黎茉輕輕嗯了一聲：「妖香順靈力走，越壓越纏，要先斷陣眼供給。」
狐焱趴在地上，三條虛幻狐尾不受控制地浮出，尾尖發抖。
「姐姐說得對……那塊妖骨在吐香，不毀它，我們都會被困死在這裡。」
謝淮南抬眼看向陣心。
妖骨懸在半空，赤黑霧氣一圈圈擴散，洞壁血紋被餵得越來越亮，坍塌處的石層也在繼續合攏。
若再拖下去，霜河鎮那邊的陣眼也會被牽動。
他鬆開黎茉，強行穩住心神，袖中長劍化光而出。
霜白劍意剛凝起，妖香便順著他經脈往識海里鑽。
謝淮南指節一緊。
一瞬間，他眼前閃過許多畫面。
從前黎茉紅著眼追在他身後，捧著歪歪扭扭的香囊，怯生生問他可不可以收下。
他沒有收。
後來，她站在寒潭前規矩行禮，低眉說「弟子不敢再沒分寸」。
她對顧長淵笑，對狐焱俯身餵栗子，卻在他面前只剩下疏離的「多謝師尊」。
心口那根細線驟然收緊。
謝淮南劍意一亂。
黎茉察覺到他氣息波動，立刻抬手按上他的手背。
「師尊。」
她掌心很燙，「看陣眼。」
謝淮南垂眸。
她臉色蒼白，眼尾被妖香熏出薄紅，卻還強迫自己清醒，指尖甚至因忍耐而微微發顫。
他心底猛地一沉，強行收束心神。
劍光再起。
這一次，霜寒劍意直斬妖骨。
可劍氣將觸未觸之際，妖骨下方忽然浮現一道彎曲鎖紋，竟生生吞掉了大半劍意。
狐焱咬牙：「不行！那是鎖陣殘角，專門吞靈力。得用陰氣解扣，再用狐火燒斷血線。」
黎茉立刻明白。
陰氣解扣，只有她能做。
狐火燒線，只有狐焱能做。
可她如今靈脈已亂，狐焱又被封妖紋壓著，稍有不慎，兩人都會被妖香拖入陣中。
謝淮南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冷聲道：「不可。」
黎茉抬眼看他：「師尊，還有別的辦法嗎？」
石室又震了一下。
遠處隱約傳來獸吼，隔著厚重石層都能聽見。
霜河鎮那邊撐不了太久。
黎茉輕輕掙開他的手，蹲到狐焱身邊，指尖點在自己腕間狐紋上。
「狐焱，聽我號令。」
狐焱金瞳濕漉漉地看她：「姐姐，你會疼。」
黎茉低聲道：「疼也要做。」
她頓了頓，又輕輕摸了一下狐焱的額頭。
「別怕，我拉著你。」
狐焱怔住。
下一瞬，它眼底慌亂一點點散去，尾巴慢慢纏住她手腕。
「好。」
黎茉盤膝坐下，閉眼將體內那點陰寒靈息從少陰脈引出。
妖香趁機往上撲，她咬緊牙關，額角很快滲出冷汗。
謝淮南站在她身後，掌心覆在她肩頭，清寒靈力沒有強壓妖香，而是化作一層薄霜護住她靈台。
「只管破陣。」
他聲音低沉。
「我守著你。」
黎茉睫毛輕輕一顫，沒再說話。
陰氣順著狐紋流入陣紋缺口。
陣心鎖紋像察覺到鑰匙，緩緩張開一道縫。
狐焱同時張口，吐出一縷赤金狐火。
那火苗起初細得像燭焰，卻在觸到血線時猛然一盛，沿著獸骨周圍的紋路噼啪燃開。
妖骨劇烈震顫。
一股更濃的妖香反撲而來。
謝淮南袖袍一拂，霜雪結界擋下大半，仍有幾縷鑽入他鼻息。
他的心跳亂了一拍。
黎茉的背影就在眼前。
謝淮南垂下眼，眸色深得幾乎要壓不住。
狐焱忽然低叫一聲：「姐姐，右邊第三道血線！」
黎茉立刻牽引陰氣轉向。
謝淮南劍光隨之而落，精準斬斷那道被狐火燒脆的血線。
咔嚓。
妖骨裂紋擴大。
石室血光暗了一分。
與此同時，礦洞外。
顧長淵與蘇梔卿趕到鎮口時，風雪已變成血色。
數十隻妖獸被陣氣驅使，瘋了一般撞向鎮外臨時結成的靈障。
幾個執事堂弟子臉色發白，靈力快要耗盡。
顧長淵一劍將撲來的妖獸震退，沉聲道：「不能殺，逼退即可！」
蘇梔卿站在陣腳處，迅速看出地面雪層下藏著血紋。
她臉色微變。
「陣眼在鎮中井下！」
顧長淵看向她：「能封住嗎？」
蘇梔卿抿緊唇。
若要封井下陣眼，必須有人守在陣外承受妖獸衝擊。
顧長淵沒有猶豫：「我來擋，你去封陣。」
蘇梔卿握劍的手緊了緊。
她忽然想起黎茉方才在鎮口給孩子遞暖身符的模樣。
那一瞬，她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煩躁、不甘，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忮忌。
可此刻鎮中哭聲四起，她若還只想著忮忌誰，便實在可笑。
蘇梔卿咬牙道：「你撐住。」
顧長淵點頭：「去。」
她轉身掠入鎮中。
井邊，那個收過暖身符的小姑娘正被母親抱著躲在牆角，嚇得滿臉淚。
蘇梔卿腳步一頓，隨即抬手布下護身符。
「別出來。」
小姑娘哽咽著點頭。
蘇梔卿拔劍，劍尖刺入井沿血紋。
清泠峰陣術講究以寒制躁，她一寸寸將靈力壓下去，手背青筋繃起，額角也滲出汗。
井底血光忽明忽暗。
她冷聲道：「給我停下！」
礦洞石室內。
狐焱狐火終於燒到最後一道主血線。
黎茉臉色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卻仍穩穩按在陣紋上。
謝淮南看著她唇邊沁出的血色，眸色一沉。
「夠了，退開。」
黎茉搖頭：「還差一點。」
她借著契約，對狐焱低聲道：「燒。」
狐焱眼眶發紅，狐火猛然暴漲。
赤金火焰吞沒妖骨下方最後一道血線。
謝淮南趁勢出劍。
霜白劍光與狐火交織，直直斬入妖骨裂縫。
轟——
妖骨徹底碎裂。
石室四周血紋一寸寸熄滅，反轉的陣氣被抽去根源，轟然潰散。
黎茉卻被反震之力沖得身形一晃，喉間湧上一口血。
「黎茉！」
謝淮南將她接入懷中。
狐焱也撲過來，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姐姐！」
黎茉靠在謝淮南臂彎里，眼前有些發黑，卻仍先看向陣心。
妖骨碎成齏粉，地底不再有血氣回流。
遠處獸吼漸漸弱下去。
她鬆了口氣，聲音很輕：「破了。」
謝淮南低頭看她。
妖香散後，她眼尾那點薄紅仍未退盡，唇色蒼白得嚇人。
他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
「別說話。」
謝淮南取出鎮息丹餵她服下，又渡入一縷溫和靈力護住心脈。
黎茉沒有拒絕。
她是真的累了。
靈力已經耗盡。
狐焱趴在她手邊，尾巴輕輕貼著她腕間狐紋，幫她穩住殘餘妖息。
石室坍塌處傳來碎石鬆動聲。
顧長淵的聲音隱約從外頭傳來：「師尊！小師妹！」
謝淮南抬手，一劍破開堵死的石層。
風雪夾著冷光湧入。
顧長淵率先衝進來，看見黎茉被謝淮南抱在懷中，臉色倏然一白。
「小師妹！」
黎茉勉強睜眼，對他彎了彎唇。
「師兄，我沒事。」
顧長淵看見她唇邊未擦淨的血，眼底心疼幾乎壓不住。
蘇梔卿隨後趕到，衣袖染血，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望向黎茉，罕見地沒有出言譏諷。
半晌，她低聲道：「鎮中陣眼也封住了。」
黎茉看向她，輕輕點頭：「多謝師姐。」
蘇梔卿別開眼，聲音生硬：「別謝我，我不是為你。」
黎茉卻笑了笑，沒有拆穿。
謝淮南將黎茉抱起。
顧長淵下意識上前一步：「師尊，我來……」
謝淮南淡淡看他一眼。
「她靈脈受損，不宜挪動。」
顧長淵腳步頓住，指尖慢慢收緊。
狐焱趴在黎茉肩邊，小聲嘀咕：「凶大叔心跳——」
黎茉閉著眼，險些笑出來。
她在心裡輕聲回它：「你也安靜點。」
狐焱委屈地把腦袋埋進她斗篷里。
風雪漸停。
霜河鎮方向傳來哭聲與道謝聲，混在劫後餘生的喧譁里，顯得格外真實。
謝淮南抱著黎茉走出礦洞。
天邊陰雲裂開一道縫，微弱日光落在雪地上，也落在他冷白的側臉。
黎茉靠在他懷中，忽然很輕地說：「師尊，那個礦工……」
謝淮南腳步微頓。
「我記得。」
他低聲道：「會帶他回家。」
黎茉這才放鬆下來。
意識沉入黑暗前，她聽見謝淮南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黎茉。」
「別再嚇我。」
咔。
黎茉腕間狐紋驟然滾燙，燙得她指尖一顫，幾乎要從謝淮南懷中掙開。
狐焱猛地抬頭，金瞳縮緊：「姐姐，別動！」
可已經遲了。
妖骨裂縫裡溢出一縷赤黑色霧氣，順著石室中反轉的血紋遊走，像活物一般纏上黎茉手腕。
那霧氣碰到狐紋的一瞬，原本被鎮息丹壓下去的妖香餘毒徹底被激發。
甜膩、灼熱、帶著狐族妖力的氣息猛然炸開。
黎茉呼吸一滯，心口像被火焰輕輕燎過，靈脈里殘餘的寒意與妖香相撞，激得她眼尾泛紅，連指尖都軟了下來。
「黎茉？」
謝淮南第一時間察覺不對，掌心按住她後背，清寒靈力渡入。
可那妖香並不只衝著黎茉去。
它認準了契約與靠近之人，沿著黎茉紊亂的靈息反噬而出，謝淮南離她最近，猝不及防吸入一縷。
他眉心驟然一蹙。
清冷無波的眼底，竟有一瞬極淺的暗色翻湧。
狐焱更慘。
它本就與黎茉有主僕契，妖香又出自狐族殘力，幾乎是撲面灌入它魂體。
小狐狸悶哼一聲，從黎茉懷裡跌到地上，赤光一閃，霜紋封印被妖氣沖得明滅不定。
「姐姐……」
它聲音發啞，尾音已經不似幼狐清亮，反倒帶著少年化形時的顫意。
黎茉強撐著抬手，想去按住狐焱，卻被謝淮南扣住手腕。
「別碰。」
黎茉抬眸看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昏暗赤光里，謝淮南眉眼依舊清寒，只是眼尾壓著一點不該有的紅，像雪地里忽然綻開一線梅色。
他也吸入了妖香。
狐族妖香最擅引動情念，越是壓抑，反噬越重。
謝淮南修無情道，清泠峰下又壓著鎖心陣。
若他心境被撕開，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
黎茉咬了咬舌尖。
有些期待師尊情動的時候呢。
「師尊，別用靈力強壓。」
謝淮南垂眸看她：「你知道？」
黎茉輕輕嗯了一聲：「妖香順靈力走，越壓越纏，要先斷陣眼供給。」
狐焱趴在地上，三條虛幻狐尾不受控制地浮出，尾尖發抖。
「姐姐說得對……那塊妖骨在吐香，不毀它，我們都會被困死在這裡。」
謝淮南抬眼看向陣心。
妖骨懸在半空，赤黑霧氣一圈圈擴散，洞壁血紋被餵得越來越亮，坍塌處的石層也在繼續合攏。
若再拖下去，霜河鎮那邊的陣眼也會被牽動。
他鬆開黎茉，強行穩住心神，袖中長劍化光而出。
霜白劍意剛凝起，妖香便順著他經脈往識海里鑽。
謝淮南指節一緊。
一瞬間，他眼前閃過許多畫面。
從前黎茉紅著眼追在他身後，捧著歪歪扭扭的香囊，怯生生問他可不可以收下。
他沒有收。
後來，她站在寒潭前規矩行禮，低眉說「弟子不敢再沒分寸」。
她對顧長淵笑，對狐焱俯身餵栗子，卻在他面前只剩下疏離的「多謝師尊」。
心口那根細線驟然收緊。
謝淮南劍意一亂。
黎茉察覺到他氣息波動，立刻抬手按上他的手背。
「師尊。」
她掌心很燙，「看陣眼。」
謝淮南垂眸。
她臉色蒼白，眼尾被妖香熏出薄紅，卻還強迫自己清醒，指尖甚至因忍耐而微微發顫。
他心底猛地一沉，強行收束心神。
劍光再起。
這一次，霜寒劍意直斬妖骨。
可劍氣將觸未觸之際，妖骨下方忽然浮現一道彎曲鎖紋，竟生生吞掉了大半劍意。
狐焱咬牙：「不行！那是鎖陣殘角，專門吞靈力。得用陰氣解扣，再用狐火燒斷血線。」
黎茉立刻明白。
陰氣解扣，只有她能做。
狐火燒線，只有狐焱能做。
可她如今靈脈已亂，狐焱又被封妖紋壓著，稍有不慎，兩人都會被妖香拖入陣中。
謝淮南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冷聲道：「不可。」
黎茉抬眼看他：「師尊，還有別的辦法嗎？」
石室又震了一下。
遠處隱約傳來獸吼，隔著厚重石層都能聽見。
霜河鎮那邊撐不了太久。
黎茉輕輕掙開他的手，蹲到狐焱身邊，指尖點在自己腕間狐紋上。
「狐焱，聽我號令。」
狐焱金瞳濕漉漉地看她：「姐姐，你會疼。」
黎茉低聲道：「疼也要做。」
她頓了頓，又輕輕摸了一下狐焱的額頭。
「別怕，我拉著你。」
狐焱怔住。
下一瞬，它眼底慌亂一點點散去，尾巴慢慢纏住她手腕。
「好。」
黎茉盤膝坐下，閉眼將體內那點陰寒靈息從少陰脈引出。
妖香趁機往上撲，她咬緊牙關，額角很快滲出冷汗。
謝淮南站在她身後，掌心覆在她肩頭，清寒靈力沒有強壓妖香，而是化作一層薄霜護住她靈台。
「只管破陣。」
他聲音低沉。
「我守著你。」
黎茉睫毛輕輕一顫，沒再說話。
陰氣順著狐紋流入陣紋缺口。
陣心鎖紋像察覺到鑰匙，緩緩張開一道縫。
狐焱同時張口，吐出一縷赤金狐火。
那火苗起初細得像燭焰，卻在觸到血線時猛然一盛，沿著獸骨周圍的紋路噼啪燃開。
妖骨劇烈震顫。
一股更濃的妖香反撲而來。
謝淮南袖袍一拂，霜雪結界擋下大半，仍有幾縷鑽入他鼻息。
他的心跳亂了一拍。
黎茉的背影就在眼前。
謝淮南垂下眼，眸色深得幾乎要壓不住。
狐焱忽然低叫一聲：「姐姐，右邊第三道血線！」
黎茉立刻牽引陰氣轉向。
謝淮南劍光隨之而落，精準斬斷那道被狐火燒脆的血線。
咔嚓。
妖骨裂紋擴大。
石室血光暗了一分。
與此同時，礦洞外。
顧長淵與蘇梔卿趕到鎮口時，風雪已變成血色。
數十隻妖獸被陣氣驅使，瘋了一般撞向鎮外臨時結成的靈障。
幾個執事堂弟子臉色發白，靈力快要耗盡。
顧長淵一劍將撲來的妖獸震退，沉聲道：「不能殺，逼退即可！」
蘇梔卿站在陣腳處，迅速看出地面雪層下藏著血紋。
她臉色微變。
「陣眼在鎮中井下！」
顧長淵看向她：「能封住嗎？」
蘇梔卿抿緊唇。
若要封井下陣眼，必須有人守在陣外承受妖獸衝擊。
顧長淵沒有猶豫：「我來擋，你去封陣。」
蘇梔卿握劍的手緊了緊。
她忽然想起黎茉方才在鎮口給孩子遞暖身符的模樣。
那一瞬，她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煩躁、不甘，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忮忌。
可此刻鎮中哭聲四起，她若還只想著忮忌誰，便實在可笑。
蘇梔卿咬牙道：「你撐住。」
顧長淵點頭：「去。」
她轉身掠入鎮中。
井邊，那個收過暖身符的小姑娘正被母親抱著躲在牆角，嚇得滿臉淚。
蘇梔卿腳步一頓，隨即抬手布下護身符。
「別出來。」
小姑娘哽咽著點頭。
蘇梔卿拔劍，劍尖刺入井沿血紋。
清泠峰陣術講究以寒制躁，她一寸寸將靈力壓下去，手背青筋繃起，額角也滲出汗。
井底血光忽明忽暗。
她冷聲道：「給我停下！」
礦洞石室內。
狐焱狐火終於燒到最後一道主血線。
黎茉臉色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卻仍穩穩按在陣紋上。
謝淮南看著她唇邊沁出的血色，眸色一沉。
「夠了，退開。」
黎茉搖頭：「還差一點。」
她借著契約，對狐焱低聲道：「燒。」
狐焱眼眶發紅，狐火猛然暴漲。
赤金火焰吞沒妖骨下方最後一道血線。
謝淮南趁勢出劍。
霜白劍光與狐火交織，直直斬入妖骨裂縫。
轟——
妖骨徹底碎裂。
石室四周血紋一寸寸熄滅，反轉的陣氣被抽去根源，轟然潰散。
黎茉卻被反震之力沖得身形一晃，喉間湧上一口血。
「黎茉！」
謝淮南將她接入懷中。
狐焱也撲過來，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姐姐！」
黎茉靠在謝淮南臂彎里，眼前有些發黑，卻仍先看向陣心。
妖骨碎成齏粉，地底不再有血氣回流。
遠處獸吼漸漸弱下去。
她鬆了口氣，聲音很輕：「破了。」
謝淮南低頭看她。
妖香散後，她眼尾那點薄紅仍未退盡，唇色蒼白得嚇人。
他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
「別說話。」
謝淮南取出鎮息丹餵她服下，又渡入一縷溫和靈力護住心脈。
黎茉沒有拒絕。
她是真的累了。
靈力已經耗盡。
狐焱趴在她手邊，尾巴輕輕貼著她腕間狐紋，幫她穩住殘餘妖息。
石室坍塌處傳來碎石鬆動聲。
顧長淵的聲音隱約從外頭傳來：「師尊！小師妹！」
謝淮南抬手，一劍破開堵死的石層。
風雪夾著冷光湧入。
顧長淵率先衝進來，看見黎茉被謝淮南抱在懷中，臉色倏然一白。
「小師妹！」
黎茉勉強睜眼，對他彎了彎唇。
「師兄，我沒事。」
顧長淵看見她唇邊未擦淨的血，眼底心疼幾乎壓不住。
蘇梔卿隨後趕到，衣袖染血，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望向黎茉，罕見地沒有出言譏諷。
半晌，她低聲道：「鎮中陣眼也封住了。」
黎茉看向她，輕輕點頭：「多謝師姐。」
蘇梔卿別開眼，聲音生硬：「別謝我，我不是為你。」
黎茉卻笑了笑，沒有拆穿。
謝淮南將黎茉抱起。
顧長淵下意識上前一步：「師尊，我來……」
謝淮南淡淡看他一眼。
「她靈脈受損，不宜挪動。」
顧長淵腳步頓住，指尖慢慢收緊。
狐焱趴在黎茉肩邊，小聲嘀咕：「凶大叔心跳——」
黎茉閉著眼，險些笑出來。
她在心裡輕聲回它：「你也安靜點。」
狐焱委屈地把腦袋埋進她斗篷里。
風雪漸停。
霜河鎮方向傳來哭聲與道謝聲，混在劫後餘生的喧譁里，顯得格外真實。
謝淮南抱著黎茉走出礦洞。
天邊陰雲裂開一道縫，微弱日光落在雪地上，也落在他冷白的側臉。
黎茉靠在他懷中，忽然很輕地說：「師尊，那個礦工……」
謝淮南腳步微頓。
「我記得。」
他低聲道：「會帶他回家。」
黎茉這才放鬆下來。
意識沉入黑暗前，她聽見謝淮南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黎茉。」
「別再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