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廢柴小師妹vs無情道絕美師尊12
第二日天未亮，清泠峰山門前已落滿一層新雪。
執事堂送來的飛舟停在雲階盡頭，舟身以青木靈紋雕成，邊緣嵌著避風符，符光一閃一閃，將山間寒氣隔在外頭。
黎茉披著淺白斗篷出來時，蘇梔卿已經站在飛舟旁。
她今日換了利落的窄袖弟子服，長發高束，腰間佩劍，眉眼仍是清清冷冷的，在看見黎茉懷裡那團紅狐時，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真是什麼都帶得齊全。」
狐焱從黎茉袖口探出腦袋，耳朵抖了抖，小聲嘀咕：「她又陰陽怪氣。」
黎茉指尖按住它腦袋，面上卻溫順行禮：「二師姐。」
蘇梔卿沒有應，別開眼。
不遠處，謝淮南踏雪而來。
月白衣袍被晨風拂起，冷意比山間霜雪更甚。
他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黎茉身上。
「鎮息丹帶了？」
黎茉點頭：「帶了。」
「傳訊符？」
「也帶了。」
謝淮南又看向她腕間狐紋，淡聲道：「封妖紋未散之前，不許讓它離身三丈。」
狐焱一聽，立刻把腦袋往黎茉懷裡縮了縮。
「我本來就不想離姐姐太遠。」
蘇梔卿冷笑：「妖物慣會撒嬌。」
狐焱尾巴一僵，正要反駁，黎茉已經輕輕順了順它後頸的毛。
「北境查陣要緊，狐焱若能辨陣，也算幫宗門。」
她聲音不高卻將蘇梔卿的話堵了回去。
蘇梔卿看她一眼，眸色微沉。
從前黎茉只會哭鬧辯解，越辯越亂。
如今總能輕飄飄一句話，叫人挑不出錯處。
這種變化，讓她不舒服。
謝淮南沒有多言，抬步登上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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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飛舟破開清泠峰雲霧時，天邊才泛出一點淺青。
黎茉站在舟側，望著下方漸漸遠去的雪嶺與寒潭，指尖輕輕攏住斗篷。
北境霜河谷，在宗門以北三百里外。
那裡常年冰封，靈氣駁雜，附近村鎮多靠獵獸與采寒草為生。
若妖獸異動繼續擴散，最先遭殃的便是山下凡人。
飛舟上風聲很輕，避風符將寒氣擋去大半。
蘇梔卿坐在另一側閉目養神，手卻始終按在劍柄上。
謝淮南立於舟首，背影清冷，像與雲海融在一處。
黎茉低頭看懷裡的狐焱。
小狐狸正把鼻尖埋在她袖口，似乎在分辨什麼氣味。
「聞到陣氣了？」
狐焱點點頭，又搖搖頭。
「很淡。」
它聲音壓低，「像泉底那種味道，但又不完全一樣。泉底的陣氣是陰冷的，北邊飄來的這股……更像是被血餵過。」
黎茉眸光一頓。
「血？」
狐焱耳朵耷拉下來：「嗯，妖血，人的血，混在一起。」
黎茉指尖微微收緊。
系統在識海里小聲開口。
【宿主，這條支線看起來不簡單。】
黎茉垂眸，唇邊卻沒有笑意。
「當然不簡單。」
淨靈泉底困了狐焱一千多年，北境如今又現同源陣眼。
這不像偶然，更像有人在用殘陣做什麼。
飛舟行至午後，風雪忽然大了。
遠處山脈被白霧吞沒。
河岸邊零星散著幾個村落，炊煙稀薄，田埂凍得發硬，枯草上覆著厚霜。
飛舟降落在霜河鎮外時，鎮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顧長淵站在人群前。
幾日不見，他身上青衣沾了霜塵，肩側有一道新包紮的傷，眉宇間帶著奔波後的疲憊。
在看見黎茉的瞬間，他眼底亮了一下。
「小師妹。」
黎茉剛下飛舟，便快步走近兩步，又在謝淮南身側堪堪停住。
她看著顧長淵肩上的傷，眼底浮出擔憂。
「師兄受傷了？」
顧長淵下意識想說無事，可對上她的眼睛，聲音便放軟了些。
「小傷，追查妖獸時被冰刺擦到，已經處理過。」
黎茉抿了抿唇。
「師兄總說小傷。」
顧長淵怔住，隨即唇角微微彎起。
他取出一隻油紙包遞給她：「鎮上買的糖炒栗子。北境冷，拿著暖手。」
黎茉愣了愣。
油紙包還熱著，隔著紙都能聞到淡淡甜香。
她伸手接過，指尖碰到紙包邊緣，眼睛輕輕彎了起來。
「謝謝師兄。」
顧長淵耳根又紅了。
謝淮南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隻油紙包上，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
糖炒栗子。
顧長淵倒總會記這些細枝末節。
狐焱從黎茉懷裡探出頭，小鼻子動了動。
「姐姐，我也想吃。」
黎茉低頭笑了笑，掰開一顆栗子，吹涼後餵給它。
狐焱滿足得眯起眼。
顧長淵見狀，神情更柔和了些。
蘇梔卿卻在旁邊輕輕嗤了一聲。
「北境妖獸傷人，村中死了三名獵戶，小師妹還有心思餵狐狸。」
黎茉動作一頓。
顧長淵眉頭微皺：「梔卿。」
蘇梔卿冷聲道：「我說錯了嗎？」
黎茉沒有生氣，只將剩下的栗子收好，輕聲道：「師姐說得對，先查正事。」
她退讓得太快，蘇梔卿反倒像一拳打在空處。
顧長淵看向黎茉，眼底多了幾分心疼。
謝淮南淡淡開口：「長淵，說情況。」
顧長淵立刻斂神。
「弟子昨日追至霜河谷東側，發現妖獸多從廢棄礦洞附近出來，那些妖獸眼底有紅紋，像被陣氣牽引，失了神智。」
他取出一塊破碎獸骨。
獸骨上刻著幾道極細暗紋，紋路已經被血浸成褐紅色。
黎茉懷裡的狐焱瞬間炸毛。
「就是這個！」
它跳到黎茉肩上，金色眼睛死死盯著獸骨。
「和泉底鎖陣同源，但這不是困人的，是引獸的。」
謝淮南眸色微沉：「引獸陣？」
狐焱點頭，尾巴緊緊纏住黎茉手腕。
「用血氣和妖氣把妖獸引過來，再逼它們發狂。陣眼若不毀，附近妖獸會越來越多。」
蘇梔卿皺眉：「你怎麼知道得這樣清楚？」
狐焱一噎。
黎茉抬眸，替它接過話：「它被困泉底千年，見過同源陣紋。師姐若不信，可等進礦洞後驗證。」
蘇梔卿盯著她，沒再說話。
霜河鎮的里正很快被請來。
那是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凍裂的手緊緊攥著棉襖袖口，一見玄清宗弟子，便啞聲道：「仙長們可要救救我們，昨夜又有妖獸撞門，若不是顧仙長在，半條街都要沒了。」
他身後跟著幾個婦人，懷裡抱著孩子，眼下烏青，顯然多日未曾睡安穩。
黎茉看著其中一個小姑娘。
那孩子約莫七八歲，臉頰凍得通紅，手裡還攥著半塊干硬餅子。
她怯生生地看著眾人，又偷偷看黎茉懷裡的狐焱。
黎茉心口微動，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暖身符，蹲下身遞給她。
「拿著，貼在衣襟里，會暖一些。」
小姑娘不敢接，抬頭看向母親。
那婦人紅著眼連聲道謝。
小姑娘這才小心翼翼接過，聲音細細的：「謝謝仙子姐姐。」
黎茉輕輕笑了笑。
顧長淵站在旁邊看著她，滿心的讚賞。
謝淮南也看著她。
她蹲在雪地里，斗篷邊緣沾了霜，懷裡抱著紅狐，眉眼溫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剛被他帶回清泠峰的小姑娘，也是這樣，把自己僅有的一顆糖分給受傷的靈雀。
那時他只當她孩子心性。
後來她痴纏胡鬧，他便漸漸忘了，她原本也有這樣柔軟的一面。
謝淮南心底一澀，很快又被壓下。
黎茉起身時，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隨即垂眼，規矩地退到顧長淵身側。
謝淮南眸色淡了些。
顧長淵低聲道：「小師妹，礦洞裡寒氣重，待會兒跟緊我。」
黎茉點頭：「好。」
謝淮南忽然開口：「跟著我。」
顧長淵一頓。
黎茉也愣住。
謝淮南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公事公辦。
「她靈脈未愈，狐焱又能辨陣。入洞後若陣氣暴動，我出手更快。」
這理由無可反駁。
顧長淵沉默一息，只能道：「是。」
黎茉乖乖走到謝淮南身後。
臨行前，她回頭看了顧長淵一眼，輕聲道：「師兄也小心。」
顧長淵眼底重新浮起笑意。
「嗯。」
謝淮南袖中的手指卻又收緊了一分。
霜河谷廢礦離鎮子不遠。
眾人沿著冰封河岸往東走，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越靠近礦洞，空氣中的血腥味越重。
狐焱趴在黎茉肩上，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姐姐，這裡不對。」
黎茉看向前方。
礦洞入口半塌，黑沉沉的洞口一眼望不到底。
洞壁上掛著凍結的冰棱，冰棱里卻隱約封著暗紅色絲線。
那不是普通血跡。
是陣紋。
謝淮南抬手，一道靈光照亮洞口。
蘇梔卿拔劍走在側後方，顧長淵護住另一側。
黎茉跟在謝淮南身後，剛踏入礦洞，腕間狐紋便驟然一熱。
下一瞬，洞穴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獸吼。
緊接著，無數雙猩紅獸眼在黑暗裡亮起。
顧長淵臉色一變：「小心！」
謝淮南袖袍一拂，劍氣如霜雪鋪開，將最前方幾隻妖獸震退。
可那些妖獸並未逃。
它們額心的紅紋同時亮起，似乎被什麼東西強行操控，竟不顧疼痛再次撲來。
顧長淵臉色一沉：「它們不怕死。」
蘇梔卿劍光一轉，斬斷一隻妖獸探來的利爪，冷聲道：「不怕死，就殺到它們不敢上前。」
「不能殺！」
執事堂送來的飛舟停在雲階盡頭，舟身以青木靈紋雕成，邊緣嵌著避風符，符光一閃一閃，將山間寒氣隔在外頭。
黎茉披著淺白斗篷出來時，蘇梔卿已經站在飛舟旁。
她今日換了利落的窄袖弟子服，長發高束，腰間佩劍，眉眼仍是清清冷冷的，在看見黎茉懷裡那團紅狐時，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真是什麼都帶得齊全。」
狐焱從黎茉袖口探出腦袋，耳朵抖了抖，小聲嘀咕：「她又陰陽怪氣。」
黎茉指尖按住它腦袋，面上卻溫順行禮：「二師姐。」
蘇梔卿沒有應，別開眼。
不遠處，謝淮南踏雪而來。
月白衣袍被晨風拂起，冷意比山間霜雪更甚。
他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黎茉身上。
「鎮息丹帶了？」
黎茉點頭：「帶了。」
「傳訊符？」
「也帶了。」
謝淮南又看向她腕間狐紋，淡聲道：「封妖紋未散之前，不許讓它離身三丈。」
狐焱一聽，立刻把腦袋往黎茉懷裡縮了縮。
「我本來就不想離姐姐太遠。」
蘇梔卿冷笑：「妖物慣會撒嬌。」
狐焱尾巴一僵，正要反駁，黎茉已經輕輕順了順它後頸的毛。
「北境查陣要緊，狐焱若能辨陣，也算幫宗門。」
她聲音不高卻將蘇梔卿的話堵了回去。
蘇梔卿看她一眼，眸色微沉。
從前黎茉只會哭鬧辯解，越辯越亂。
如今總能輕飄飄一句話，叫人挑不出錯處。
這種變化，讓她不舒服。
謝淮南沒有多言，抬步登上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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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飛舟破開清泠峰雲霧時，天邊才泛出一點淺青。
黎茉站在舟側，望著下方漸漸遠去的雪嶺與寒潭，指尖輕輕攏住斗篷。
北境霜河谷，在宗門以北三百里外。
那裡常年冰封，靈氣駁雜，附近村鎮多靠獵獸與采寒草為生。
若妖獸異動繼續擴散，最先遭殃的便是山下凡人。
飛舟上風聲很輕，避風符將寒氣擋去大半。
蘇梔卿坐在另一側閉目養神，手卻始終按在劍柄上。
謝淮南立於舟首，背影清冷，像與雲海融在一處。
黎茉低頭看懷裡的狐焱。
小狐狸正把鼻尖埋在她袖口，似乎在分辨什麼氣味。
「聞到陣氣了？」
狐焱點點頭，又搖搖頭。
「很淡。」
它聲音壓低，「像泉底那種味道，但又不完全一樣。泉底的陣氣是陰冷的，北邊飄來的這股……更像是被血餵過。」
黎茉眸光一頓。
「血？」
狐焱耳朵耷拉下來：「嗯，妖血，人的血，混在一起。」
黎茉指尖微微收緊。
系統在識海里小聲開口。
【宿主，這條支線看起來不簡單。】
黎茉垂眸，唇邊卻沒有笑意。
「當然不簡單。」
淨靈泉底困了狐焱一千多年，北境如今又現同源陣眼。
這不像偶然，更像有人在用殘陣做什麼。
飛舟行至午後，風雪忽然大了。
遠處山脈被白霧吞沒。
河岸邊零星散著幾個村落，炊煙稀薄，田埂凍得發硬，枯草上覆著厚霜。
飛舟降落在霜河鎮外時，鎮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顧長淵站在人群前。
幾日不見，他身上青衣沾了霜塵，肩側有一道新包紮的傷，眉宇間帶著奔波後的疲憊。
在看見黎茉的瞬間，他眼底亮了一下。
「小師妹。」
黎茉剛下飛舟，便快步走近兩步，又在謝淮南身側堪堪停住。
她看著顧長淵肩上的傷，眼底浮出擔憂。
「師兄受傷了？」
顧長淵下意識想說無事，可對上她的眼睛，聲音便放軟了些。
「小傷，追查妖獸時被冰刺擦到，已經處理過。」
黎茉抿了抿唇。
「師兄總說小傷。」
顧長淵怔住，隨即唇角微微彎起。
他取出一隻油紙包遞給她：「鎮上買的糖炒栗子。北境冷，拿著暖手。」
黎茉愣了愣。
油紙包還熱著，隔著紙都能聞到淡淡甜香。
她伸手接過，指尖碰到紙包邊緣，眼睛輕輕彎了起來。
「謝謝師兄。」
顧長淵耳根又紅了。
謝淮南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隻油紙包上，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
糖炒栗子。
顧長淵倒總會記這些細枝末節。
狐焱從黎茉懷裡探出頭，小鼻子動了動。
「姐姐，我也想吃。」
黎茉低頭笑了笑，掰開一顆栗子，吹涼後餵給它。
狐焱滿足得眯起眼。
顧長淵見狀，神情更柔和了些。
蘇梔卿卻在旁邊輕輕嗤了一聲。
「北境妖獸傷人，村中死了三名獵戶，小師妹還有心思餵狐狸。」
黎茉動作一頓。
顧長淵眉頭微皺：「梔卿。」
蘇梔卿冷聲道：「我說錯了嗎？」
黎茉沒有生氣，只將剩下的栗子收好，輕聲道：「師姐說得對，先查正事。」
她退讓得太快，蘇梔卿反倒像一拳打在空處。
顧長淵看向黎茉，眼底多了幾分心疼。
謝淮南淡淡開口：「長淵，說情況。」
顧長淵立刻斂神。
「弟子昨日追至霜河谷東側，發現妖獸多從廢棄礦洞附近出來，那些妖獸眼底有紅紋，像被陣氣牽引，失了神智。」
他取出一塊破碎獸骨。
獸骨上刻著幾道極細暗紋，紋路已經被血浸成褐紅色。
黎茉懷裡的狐焱瞬間炸毛。
「就是這個！」
它跳到黎茉肩上，金色眼睛死死盯著獸骨。
「和泉底鎖陣同源，但這不是困人的，是引獸的。」
謝淮南眸色微沉：「引獸陣？」
狐焱點頭，尾巴緊緊纏住黎茉手腕。
「用血氣和妖氣把妖獸引過來，再逼它們發狂。陣眼若不毀，附近妖獸會越來越多。」
蘇梔卿皺眉：「你怎麼知道得這樣清楚？」
狐焱一噎。
黎茉抬眸，替它接過話：「它被困泉底千年，見過同源陣紋。師姐若不信，可等進礦洞後驗證。」
蘇梔卿盯著她，沒再說話。
霜河鎮的里正很快被請來。
那是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凍裂的手緊緊攥著棉襖袖口，一見玄清宗弟子，便啞聲道：「仙長們可要救救我們，昨夜又有妖獸撞門，若不是顧仙長在，半條街都要沒了。」
他身後跟著幾個婦人，懷裡抱著孩子，眼下烏青，顯然多日未曾睡安穩。
黎茉看著其中一個小姑娘。
那孩子約莫七八歲，臉頰凍得通紅，手裡還攥著半塊干硬餅子。
她怯生生地看著眾人，又偷偷看黎茉懷裡的狐焱。
黎茉心口微動，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暖身符，蹲下身遞給她。
「拿著，貼在衣襟里，會暖一些。」
小姑娘不敢接，抬頭看向母親。
那婦人紅著眼連聲道謝。
小姑娘這才小心翼翼接過，聲音細細的：「謝謝仙子姐姐。」
黎茉輕輕笑了笑。
顧長淵站在旁邊看著她，滿心的讚賞。
謝淮南也看著她。
她蹲在雪地里，斗篷邊緣沾了霜，懷裡抱著紅狐，眉眼溫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剛被他帶回清泠峰的小姑娘，也是這樣，把自己僅有的一顆糖分給受傷的靈雀。
那時他只當她孩子心性。
後來她痴纏胡鬧，他便漸漸忘了，她原本也有這樣柔軟的一面。
謝淮南心底一澀，很快又被壓下。
黎茉起身時，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隨即垂眼，規矩地退到顧長淵身側。
謝淮南眸色淡了些。
顧長淵低聲道：「小師妹，礦洞裡寒氣重，待會兒跟緊我。」
黎茉點頭：「好。」
謝淮南忽然開口：「跟著我。」
顧長淵一頓。
黎茉也愣住。
謝淮南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公事公辦。
「她靈脈未愈，狐焱又能辨陣。入洞後若陣氣暴動，我出手更快。」
這理由無可反駁。
顧長淵沉默一息，只能道：「是。」
黎茉乖乖走到謝淮南身後。
臨行前，她回頭看了顧長淵一眼，輕聲道：「師兄也小心。」
顧長淵眼底重新浮起笑意。
「嗯。」
謝淮南袖中的手指卻又收緊了一分。
霜河谷廢礦離鎮子不遠。
眾人沿著冰封河岸往東走，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越靠近礦洞，空氣中的血腥味越重。
狐焱趴在黎茉肩上，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姐姐，這裡不對。」
黎茉看向前方。
礦洞入口半塌，黑沉沉的洞口一眼望不到底。
洞壁上掛著凍結的冰棱，冰棱里卻隱約封著暗紅色絲線。
那不是普通血跡。
是陣紋。
謝淮南抬手，一道靈光照亮洞口。
蘇梔卿拔劍走在側後方，顧長淵護住另一側。
黎茉跟在謝淮南身後，剛踏入礦洞，腕間狐紋便驟然一熱。
下一瞬，洞穴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獸吼。
緊接著，無數雙猩紅獸眼在黑暗裡亮起。
顧長淵臉色一變：「小心！」
謝淮南袖袍一拂，劍氣如霜雪鋪開，將最前方幾隻妖獸震退。
可那些妖獸並未逃。
它們額心的紅紋同時亮起，似乎被什麼東西強行操控，竟不顧疼痛再次撲來。
顧長淵臉色一沉：「它們不怕死。」
蘇梔卿劍光一轉，斬斷一隻妖獸探來的利爪，冷聲道：「不怕死，就殺到它們不敢上前。」
「不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