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廢柴小師妹vs無情道絕美師尊8
【不，絕無此可能。】
【都怪我以往太過於苛責她。】
【以後多寵著她點就是了。】
【明日……就先給她買最愛的桃花酥賠罪吧。】
————
第二日，黎茉按例去給謝淮南請安。
黎茉一進寒潭小築，便聞見了甜香。
那香氣與清泠峰常年不散的冷梅味格格不入。
謝淮南坐在窗前，月白衣袍一塵不染，手邊放著一卷劍譜。
而他身側的白玉盤裡，整整齊齊擺著一疊桃花酥。
酥皮薄如花瓣，邊緣烤得微微泛金，中間點了細碎桃粉，瞧著便知不是宗門膳堂隨意做出的東西。
黎茉行禮時，目光故意在那盤糕點上落了一瞬。
只一瞬，她便極快移開，垂眸道：「師尊安好。」
袖中，狐焱已經悄悄探出半隻耳朵。
【姐姐，好香。】
【比蜜餞還香。】
【我可以吃嗎？我就吃一口。】
黎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輕輕笑了一下。
謝淮南抬眸看她。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弟子服，發間仍是那支素銀梅枝簪，眉眼乾淨乖順。
明明剛才看見了桃花酥，卻偏偏裝作沒看見。
太過於規矩了。
謝淮南指尖在劍譜上停了一息。
「坐。」
黎茉微怔，抬眼看他。
從前她來請安，能得他一句「免禮」已是難得，如今竟讓她坐？
她遲疑片刻，才輕聲應道：「是。」
謝淮南將那盤桃花酥往她面前推了推，動作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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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多做了些。」
黎茉看著那盤明顯不是多做的糕點，眼睫輕顫，有些受寵若驚。
「給我的？」
謝淮南垂眸翻過一頁劍譜。
「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你從前喜歡。」
黎茉心底嘖了一聲。
從前喜歡的東西，如今才送，是不是晚了點？
可她面上卻只是輕輕彎了彎唇，笑意柔軟又克制。
「多謝師尊。」
她伸手捏起一塊桃花酥，沒有立刻吃。
謝淮南看向她，眉頭微蹙，難道她不愛吃了？
黎茉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指尖輕輕碰了碰袖口，低聲道：「師尊，狐焱也想嘗一塊。」
袖中那團紅毛頓時僵住。
【姐姐！】
【你怎麼直接說出來了！】
【他會不會一劍劈了我？】
謝淮南目光落在她袖口。
下一瞬，狐焱慢吞吞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
巴掌大的紅狐圓眼睛眨了眨，耳朵壓得很低，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的模樣。
「仙尊早。」
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點討好。
謝淮南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妖物竟還會問安。
黎茉將桃花酥掰下一小塊，遞到狐焱嘴邊。
「只許吃一點，太甜了。」
狐焱立刻叼住，尾巴在袖裡悄悄搖了搖。
【甜！】
【好吃！】
【這個大叔雖然凶，但買糕點很有眼光。】
黎茉險些沒忍住笑。
謝淮南卻在此時抬眼。
狐焱正吃得高興，忽然察覺那道清冷目光落過來，整隻狐都一僵，嘴裡的桃花酥差點沒咽下去。
它迅速把腦袋縮回袖中，只剩尾巴尖輕輕抖了一下。
黎茉自己也只捏了一小口。
桃花酥入口即化，甜意淡淡，確實是原主記憶里的味道。
她慢慢咽下，抬眸對謝淮南笑了笑。
「很好吃。」
謝淮南看著她唇邊那點細碎酥屑，唇角微微上揚。
「喜歡便拿回去。」
黎茉卻搖了搖頭，「弟子嘗過便好。」
謝淮南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從前她若得了他一塊糕點，必定要珍重收著，恨不得逢人便說是師尊給的。
如今倒好，只淺嘗酌之。
黎茉起身行禮：「師尊，若無事，徒兒今日先去練劍了。」
謝淮南看著她。
「嗯。」
黎茉走得乾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築外，謝淮南仍看著案几上那盤只少了一塊半的桃花酥。
寒風卷過窗欞，甜香淡了些。
他垂下眼，心口那點滯澀卻沒跟著淡去。
————
顧長淵離峰後，清泠峰演武場空曠了許多。
黎茉獨自練了一上午清泠劍訣。
她靈脈未完全恢復，不能強行催動靈力，只能一式一式拆開來練。
劍鋒划過雪面，帶起細碎冰屑，腕間狐紋偶爾發熱，替她穩住經脈里殘餘的躁動。
練到午後，黎茉後背出了一層薄汗，靈力也有些發澀。
狐焱趴在石階上曬太陽，見她收劍，立刻抬起腦袋。
「姐姐，後山有溫泉。」
黎茉擦汗的動作一頓，「你怎麼知道？」
狐焱尾巴一掃，理直氣壯道：「我聞到的。」
它眨眨眼，聲音放軟，「姐姐練了這麼久，去泡一泡，靈脈會舒服些。」
黎茉看它一眼。
小狐狸立刻補充：「我也想去。」
「我在泉底待了一千多年，只泡過冷水，沒泡過熱的。」
說到最後，它耳朵耷拉下來，圓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黎茉明知它是在賣慘，卻還是被逗笑了。
「只許在外池，不許亂跑。」
狐焱立刻跳起來：「好！」
後山溫泉藏在一片雪竹之後。
泉池不大，四周以白石圍成，熱霧裊裊往上浮，空氣裡帶著淡淡硫磺氣。
黎茉在池邊布下隔絕符，又確認周圍無人，這才褪去外衫，只著一層輕薄裡衣入水。
溫熱泉水沒過肩頭，原本緊繃的經脈一點點鬆開。
她舒服得輕哼了一聲。
狐焱蹲在池邊，伸爪試了試水，瞬間眼睛亮了。
「熱的！」
它撲通一聲跳進來。
水花濺了黎茉一臉。
黎茉抬手抹去水珠，似笑非笑地看它。
狐焱立刻心虛地縮起腦袋：「我不是故意的。」
可沒安分多久，它便在水裡撲騰起來。
原本蓬鬆漂亮的紅毛被泉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整隻狐都瘦了一圈。
三條虛幻狐尾在水面下晃來晃去，像幾縷燃著的紅綢。
黎茉靠在池壁邊，看得忍不住笑。
「你濕了以後，倒像只落水雞。」
狐焱頓時炸毛。
可它毛都濕透了，炸也炸不起來，只能委委屈屈地瞪她。
「我是狐狸。」
「嗯，小狐狸。」
黎茉笑意更深。
熱霧蒸得她臉頰泛起一層淺粉，烏髮濕了幾縷貼在頸側，水珠順著細白鎖骨滑落，又被泉水吞沒。
狐焱原本還想反駁，他可不小，最起碼千歲萬歲了，忽然鼻尖動了動。
它抬頭看向黎茉，圓眼睛裡露出一絲茫然。
「姐姐，你身上……」
黎茉也察覺到了不對。
原本安靜盤踞在靈脈深處的妖香餘毒，被溫泉熱氣與狐焱妖息同時引動，忽然沿著她經脈翻湧起來。
那股熟悉的灼熱感從丹田一路竄上心口。
黎茉臉色微變。
下一息，腕間狐紋驟然亮起赤光。
殘留妖香像找到出口一般，竟順著契紋直直往狐焱體內涌去。
狐焱渾身一抖，低低悶哼了一聲。
「姐姐……」
它聲音發顫，原本圓潤清亮的少年音變得低啞。
黎茉伸手想抓住它，卻被赤光刺得眯了眯眼。
「狐焱！」
溫泉水面猛地翻湧。
啪的一聲輕響，紅狐的身影在水霧裡驟然拉長。
黎茉還未看清，便被一雙滾燙的手臂攬住。
水汽瀰漫間，一個少年跪在池中，赤紅長發濕漉漉披散下來，發尾像燃盡的火。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卻艷麗得驚人，眼尾微微上挑，帶著狐族天生的妖冶。
最奪目的，是那雙眼。
金色瞳孔在熱霧裡泛著細碎光澤，像被夕陽照透的琥珀。
他額心有一道極淡的赤紋，三條虛幻狐尾在身後若隱若現，濕發貼著肩頸，水珠順著下頜滾落，砸進泉水裡。
漂亮得近乎不真實。
黎茉呼吸一頓。
狐焱顯然也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黎茉，金瞳驟然睜圓。
「我、我變人了？」
話音剛落，那股妖香餘毒又猛地湧進他靈脈。
狐焱臉色一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傾，額頭抵在黎茉肩側，呼吸燙得驚人。
「姐姐，好熱……」
黎茉被他壓在池壁與胸膛之間，後背貼著溫熱白石，身前卻是比泉水更灼人的溫度。
她伸手撐住他的肩，指尖觸到的肌膚滾燙得嚇人。
「小狐狸。」
她語氣沉下來，「妖香在借契約轉入你體內，你別被它牽著走。」
狐焱咬緊牙關，金色眼瞳里浮起一層濕意。
「我、我不會傷姐姐。」
他明明已經化成人形，神情卻仍像只會撒嬌的小狐狸，慌亂又委屈。
「可是我控制不住……」
黎茉眸色微動。
這妖香本就是狐妖殘留之物，對她是毒，對狐焱卻類似於被封存已久的妖力。
只是他殘魂未穩，驟然吸收，反倒會被沖亂神智。
她抬手按住他額心赤紋，調動體內僅剩的清冷靈力，順著契約一點點渡過去。
「聽我的。」
狐焱顫抖著閉上眼。
「把那股熱意引到尾脈，不要讓它沖靈台。」
狐焱照做。
他身後的三條狐尾虛影不斷明滅，水面也被赤色妖光映得一片瀲灩。
兩人靠得很近。
近到黎茉能聽見他紊亂的心跳，也能感覺到他每一次克制的顫抖。
狐焱額頭抵著她肩，聲音低沉。
「姐姐，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黎茉指尖一頓。
她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到帶著攻擊性的少年，忽然失笑，「是挺麻煩的。」
狐焱尾巴瞬間耷拉下去。
黎茉卻繼續道：「所以你得好好撐住。」
「我可不想剛取好名字的靈寵，轉頭就沒了。」
狐焱怔了怔。
金瞳里的慌亂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很亮的東西。
「我不會。」
他低聲道，「姐姐給我取了名字，我就不會消失。」
話落，他額心赤紋驟然一亮。
那股亂竄的妖香餘毒終於被壓入尾脈，化成一縷縷赤色妖力，緩緩沉進他的魂體之中。
溫泉水面漸漸平靜。
狐焱仍保持著半抱著黎茉的姿勢，濕漉漉的紅髮垂在她肩頭，金眸低垂，臉上後知後覺地泛起一層紅。
「姐姐……」
他聲音小了下去。
「我是不是該先鬆手？」
黎茉看著他。
狐焱耳尖越來越紅，三條尾巴在水下緊張地纏成一團。
就在這時，池外雪竹忽然被風壓彎。
一道熟悉的清冷氣息落在隔絕符外。
黎茉眸光一頓。
狐焱也猛地僵住，金瞳驚恐地看向她。
「姐姐。」
他用氣音說：「那個凶大叔來了。」
【都怪我以往太過於苛責她。】
【以後多寵著她點就是了。】
【明日……就先給她買最愛的桃花酥賠罪吧。】
————
第二日，黎茉按例去給謝淮南請安。
黎茉一進寒潭小築，便聞見了甜香。
那香氣與清泠峰常年不散的冷梅味格格不入。
謝淮南坐在窗前，月白衣袍一塵不染，手邊放著一卷劍譜。
而他身側的白玉盤裡，整整齊齊擺著一疊桃花酥。
酥皮薄如花瓣，邊緣烤得微微泛金，中間點了細碎桃粉，瞧著便知不是宗門膳堂隨意做出的東西。
黎茉行禮時，目光故意在那盤糕點上落了一瞬。
只一瞬，她便極快移開，垂眸道：「師尊安好。」
袖中，狐焱已經悄悄探出半隻耳朵。
【姐姐，好香。】
【比蜜餞還香。】
【我可以吃嗎？我就吃一口。】
黎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輕輕笑了一下。
謝淮南抬眸看她。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弟子服，發間仍是那支素銀梅枝簪，眉眼乾淨乖順。
明明剛才看見了桃花酥，卻偏偏裝作沒看見。
太過於規矩了。
謝淮南指尖在劍譜上停了一息。
「坐。」
黎茉微怔，抬眼看他。
從前她來請安，能得他一句「免禮」已是難得，如今竟讓她坐？
她遲疑片刻，才輕聲應道：「是。」
謝淮南將那盤桃花酥往她面前推了推，動作僵硬。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膳堂多做了些。」
黎茉看著那盤明顯不是多做的糕點，眼睫輕顫，有些受寵若驚。
「給我的？」
謝淮南垂眸翻過一頁劍譜。
「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你從前喜歡。」
黎茉心底嘖了一聲。
從前喜歡的東西，如今才送，是不是晚了點？
可她面上卻只是輕輕彎了彎唇，笑意柔軟又克制。
「多謝師尊。」
她伸手捏起一塊桃花酥，沒有立刻吃。
謝淮南看向她，眉頭微蹙，難道她不愛吃了？
黎茉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指尖輕輕碰了碰袖口，低聲道：「師尊，狐焱也想嘗一塊。」
袖中那團紅毛頓時僵住。
【姐姐！】
【你怎麼直接說出來了！】
【他會不會一劍劈了我？】
謝淮南目光落在她袖口。
下一瞬，狐焱慢吞吞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
巴掌大的紅狐圓眼睛眨了眨，耳朵壓得很低，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的模樣。
「仙尊早。」
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點討好。
謝淮南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妖物竟還會問安。
黎茉將桃花酥掰下一小塊，遞到狐焱嘴邊。
「只許吃一點，太甜了。」
狐焱立刻叼住，尾巴在袖裡悄悄搖了搖。
【甜！】
【好吃！】
【這個大叔雖然凶，但買糕點很有眼光。】
黎茉險些沒忍住笑。
謝淮南卻在此時抬眼。
狐焱正吃得高興，忽然察覺那道清冷目光落過來，整隻狐都一僵，嘴裡的桃花酥差點沒咽下去。
它迅速把腦袋縮回袖中，只剩尾巴尖輕輕抖了一下。
黎茉自己也只捏了一小口。
桃花酥入口即化，甜意淡淡，確實是原主記憶里的味道。
她慢慢咽下，抬眸對謝淮南笑了笑。
「很好吃。」
謝淮南看著她唇邊那點細碎酥屑，唇角微微上揚。
「喜歡便拿回去。」
黎茉卻搖了搖頭，「弟子嘗過便好。」
謝淮南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從前她若得了他一塊糕點，必定要珍重收著，恨不得逢人便說是師尊給的。
如今倒好，只淺嘗酌之。
黎茉起身行禮：「師尊，若無事，徒兒今日先去練劍了。」
謝淮南看著她。
「嗯。」
黎茉走得乾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築外，謝淮南仍看著案几上那盤只少了一塊半的桃花酥。
寒風卷過窗欞，甜香淡了些。
他垂下眼，心口那點滯澀卻沒跟著淡去。
————
顧長淵離峰後，清泠峰演武場空曠了許多。
黎茉獨自練了一上午清泠劍訣。
她靈脈未完全恢復，不能強行催動靈力，只能一式一式拆開來練。
劍鋒划過雪面，帶起細碎冰屑，腕間狐紋偶爾發熱，替她穩住經脈里殘餘的躁動。
練到午後，黎茉後背出了一層薄汗，靈力也有些發澀。
狐焱趴在石階上曬太陽，見她收劍，立刻抬起腦袋。
「姐姐，後山有溫泉。」
黎茉擦汗的動作一頓，「你怎麼知道？」
狐焱尾巴一掃，理直氣壯道：「我聞到的。」
它眨眨眼，聲音放軟，「姐姐練了這麼久，去泡一泡，靈脈會舒服些。」
黎茉看它一眼。
小狐狸立刻補充：「我也想去。」
「我在泉底待了一千多年，只泡過冷水，沒泡過熱的。」
說到最後，它耳朵耷拉下來，圓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黎茉明知它是在賣慘，卻還是被逗笑了。
「只許在外池，不許亂跑。」
狐焱立刻跳起來：「好！」
後山溫泉藏在一片雪竹之後。
泉池不大，四周以白石圍成，熱霧裊裊往上浮，空氣裡帶著淡淡硫磺氣。
黎茉在池邊布下隔絕符，又確認周圍無人，這才褪去外衫，只著一層輕薄裡衣入水。
溫熱泉水沒過肩頭，原本緊繃的經脈一點點鬆開。
她舒服得輕哼了一聲。
狐焱蹲在池邊，伸爪試了試水，瞬間眼睛亮了。
「熱的！」
它撲通一聲跳進來。
水花濺了黎茉一臉。
黎茉抬手抹去水珠，似笑非笑地看它。
狐焱立刻心虛地縮起腦袋：「我不是故意的。」
可沒安分多久，它便在水裡撲騰起來。
原本蓬鬆漂亮的紅毛被泉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整隻狐都瘦了一圈。
三條虛幻狐尾在水面下晃來晃去，像幾縷燃著的紅綢。
黎茉靠在池壁邊，看得忍不住笑。
「你濕了以後，倒像只落水雞。」
狐焱頓時炸毛。
可它毛都濕透了，炸也炸不起來，只能委委屈屈地瞪她。
「我是狐狸。」
「嗯，小狐狸。」
黎茉笑意更深。
熱霧蒸得她臉頰泛起一層淺粉，烏髮濕了幾縷貼在頸側，水珠順著細白鎖骨滑落，又被泉水吞沒。
狐焱原本還想反駁，他可不小，最起碼千歲萬歲了，忽然鼻尖動了動。
它抬頭看向黎茉，圓眼睛裡露出一絲茫然。
「姐姐，你身上……」
黎茉也察覺到了不對。
原本安靜盤踞在靈脈深處的妖香餘毒，被溫泉熱氣與狐焱妖息同時引動，忽然沿著她經脈翻湧起來。
那股熟悉的灼熱感從丹田一路竄上心口。
黎茉臉色微變。
下一息，腕間狐紋驟然亮起赤光。
殘留妖香像找到出口一般，竟順著契紋直直往狐焱體內涌去。
狐焱渾身一抖，低低悶哼了一聲。
「姐姐……」
它聲音發顫，原本圓潤清亮的少年音變得低啞。
黎茉伸手想抓住它，卻被赤光刺得眯了眯眼。
「狐焱！」
溫泉水面猛地翻湧。
啪的一聲輕響，紅狐的身影在水霧裡驟然拉長。
黎茉還未看清，便被一雙滾燙的手臂攬住。
水汽瀰漫間，一個少年跪在池中，赤紅長發濕漉漉披散下來，發尾像燃盡的火。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卻艷麗得驚人，眼尾微微上挑，帶著狐族天生的妖冶。
最奪目的，是那雙眼。
金色瞳孔在熱霧裡泛著細碎光澤，像被夕陽照透的琥珀。
他額心有一道極淡的赤紋，三條虛幻狐尾在身後若隱若現，濕發貼著肩頸，水珠順著下頜滾落，砸進泉水裡。
漂亮得近乎不真實。
黎茉呼吸一頓。
狐焱顯然也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黎茉，金瞳驟然睜圓。
「我、我變人了？」
話音剛落，那股妖香餘毒又猛地湧進他靈脈。
狐焱臉色一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傾，額頭抵在黎茉肩側，呼吸燙得驚人。
「姐姐，好熱……」
黎茉被他壓在池壁與胸膛之間，後背貼著溫熱白石，身前卻是比泉水更灼人的溫度。
她伸手撐住他的肩，指尖觸到的肌膚滾燙得嚇人。
「小狐狸。」
她語氣沉下來，「妖香在借契約轉入你體內，你別被它牽著走。」
狐焱咬緊牙關，金色眼瞳里浮起一層濕意。
「我、我不會傷姐姐。」
他明明已經化成人形，神情卻仍像只會撒嬌的小狐狸，慌亂又委屈。
「可是我控制不住……」
黎茉眸色微動。
這妖香本就是狐妖殘留之物，對她是毒，對狐焱卻類似於被封存已久的妖力。
只是他殘魂未穩，驟然吸收，反倒會被沖亂神智。
她抬手按住他額心赤紋，調動體內僅剩的清冷靈力，順著契約一點點渡過去。
「聽我的。」
狐焱顫抖著閉上眼。
「把那股熱意引到尾脈，不要讓它沖靈台。」
狐焱照做。
他身後的三條狐尾虛影不斷明滅，水面也被赤色妖光映得一片瀲灩。
兩人靠得很近。
近到黎茉能聽見他紊亂的心跳，也能感覺到他每一次克制的顫抖。
狐焱額頭抵著她肩，聲音低沉。
「姐姐，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黎茉指尖一頓。
她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到帶著攻擊性的少年，忽然失笑，「是挺麻煩的。」
狐焱尾巴瞬間耷拉下去。
黎茉卻繼續道：「所以你得好好撐住。」
「我可不想剛取好名字的靈寵，轉頭就沒了。」
狐焱怔了怔。
金瞳里的慌亂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很亮的東西。
「我不會。」
他低聲道，「姐姐給我取了名字，我就不會消失。」
話落，他額心赤紋驟然一亮。
那股亂竄的妖香餘毒終於被壓入尾脈，化成一縷縷赤色妖力，緩緩沉進他的魂體之中。
溫泉水面漸漸平靜。
狐焱仍保持著半抱著黎茉的姿勢，濕漉漉的紅髮垂在她肩頭，金眸低垂，臉上後知後覺地泛起一層紅。
「姐姐……」
他聲音小了下去。
「我是不是該先鬆手？」
黎茉看著他。
狐焱耳尖越來越紅，三條尾巴在水下緊張地纏成一團。
就在這時，池外雪竹忽然被風壓彎。
一道熟悉的清冷氣息落在隔絕符外。
黎茉眸光一頓。
狐焱也猛地僵住，金瞳驚恐地看向她。
「姐姐。」
他用氣音說：「那個凶大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