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37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冷靜的分析語氣。
【宿主，林氏提出這個方案說明她已經走投無路了。洛溪的堅持超出了她的預期，而她又不願意放棄謝承嫡長子的正統性。您若拒絕，林氏和謝承唯一的選項就只剩和離——這對他們來說同樣是丟面子的事。目前僵局對您有利，您可以繼續等待謝凌的回信。】
郁皎點了點頭，正要走到窗邊坐下，忽然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眼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等他的回信太慢了。我得自己把局面往前推一推。"
她抬手，把掌心覆在小腹上，在心裡對0709說。
"把不良反應屏蔽暫時撤掉。"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確認的語氣。
【宿主，您確定？撤銷屏蔽後您會出現早孕反應，包括晨吐、乏力、食欲不振等症狀，大約持續半個時辰。】
"確定。"
郁皎感覺到身體裡那層"無不良反應丸"的效果緩緩退去，像一層薄冰被春水融化。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胃裡那陣熟悉的翻湧便慢慢浮了上來，她扶住了桌沿，輕輕乾嘔了一聲。
她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呼吸放緩了一些。
然後她叫了一聲。
"青竹。"
青竹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郁皎靠在椅背上、面色發白、手捂著腹部的模樣。
她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低而緊。
"少夫人？您怎麼了？"
郁皎微微搖了搖頭，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輕軟軟的。
"沒事……就是這幾日有些不太舒服，胃口也差了些。大約是累著了，不必驚動府醫。"
可她說到"胃口也差了些"的時候，青竹的目光已經從她的臉移到了她捂著小腹的那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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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在軍戶家長大，見過不少軍眷懷胎時的模樣，她那雙眼沉靜而警覺，盯著郁皎的動作看了兩息，然後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
"少夫人，您……是不是有了？"
郁皎微微一怔，像是被問住了似的，垂下了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只是把臉側開，輕聲道。
"……別聲張。"
青竹的呼吸頓了一瞬。
她沒有再多問，只低低應了一聲"是"，可那雙沉靜的眼裡已經翻湧過許多東西。
她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心裡那根繃著的弦被人猛地撥了一下。
她回到自己屋裡，鋪開紙，研了墨，落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信很短，只有兩行字。
"少夫人似有身孕，約一月余。林氏欲勸其自請為妾，少夫人未允。"
她仔細地吹乾墨跡，卷好塞進信鴿腳邊的小筒里，走到窗邊鬆開了手。
白鴿在暮色里振翅而起，朝著北方的夜空飛去，漸漸融入蒼茫的夜色里。
東院屋裡，郁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聽著窗外信鴿振翅的聲音，嘴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在心裡對0709說。
"這封信到北境，阿凌大概要急瘋了吧。"
0709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種"你是故意的"的平靜。
【宿主，您算準了青竹會第一時間報信。等謝凌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大約會日夜兼程地往回趕。您這一步棋，走得穩且快。】
郁皎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掌，聲音輕輕的。
*
北境的四月依舊料峭。營地扎在河谷邊，夜風從山隘間灌下來的時候，裹著未化的積雪和冰碴子，吹在臉上像細碎的刀片。
謝凌剛從校場上下來，甲冑上還沾著泥和汗，手裡握著刀柄正準備回帳，遠遠就看見親衛從營門方向快步跑來，手裡捏著一隻細小的竹筒——那是青竹的信鴿。
他的腳步頓了一頓，隨即加快了。
接過竹筒的時候指尖還帶著校場上留下的涼意，他一邊往帳子裡走一邊拆開筒口，抽出那張折得緊緊的紙條。
帳中燭火晃了一下，他把紙條湊到光下，一行行地看過去。
"少夫人晨省在外站了兩刻鐘，侯夫人未賜座。"
"偏院撥了新緞四匹，東院無份例。"
"洛溪在帳房言語冒犯，少夫人未還口。"
謝凌的目光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越看越沉。
他握著紙條的指節微微泛白，那副在校場上剛剛活動開的、還帶著熱氣的身體，此刻卻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一股冷來。
她站在廊下等了兩刻鐘沒人給座——那雙腿站得酸不酸？
偏院有新緞子她一件沒有——入夏了衣裳還夠換嗎？
洛溪在帳房言語冒犯——冒犯到什麼程度？
他把紙條折好，揣進胸口，跟那塊帕子和那張畫著歪歪扭扭海棠花的信放在一起。
他在帳中站了片刻，燭火在他深色的眸子裡跳了跳，然後他轉身出去，朝中軍帳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北境蒼茫的夜空，星光被薄雲遮著，黯淡地閃著。
仗還沒打完。
敵軍在百里外扎著營，連日對峙，雙方的探子在山谷間你來我往，戰事一觸即發。他走不了。
他攥了攥拳，又慢慢鬆開，轉身回到帳中，攤開紙，提筆落字。
筆鋒比平時重了幾分，像是在把那些壓在胸口的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地按進紙里。
"青竹：不必回信。盯緊林氏和洛溪，每日報信。若有任何人敢動她分毫，就地拿住，等我回來處置。"
他寫完，吹乾墨跡，封好交給親衛送出去。
親衛接過信的時候，看見自家二爺的臉色比往常任何一場戰前都要沉，嘴唇緊緊抿著，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又叫住親衛，補了一句。
"再傳信給青竹，讓她每日給少夫人熬一碗紅棗枸杞湯。"
親衛應聲去了，帳中只剩謝凌一個人。
他站了片刻，然後重新把那張寫滿青竹字跡的紙條抽出來，在燭火下又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那句"少夫人"上時，他停了一下，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摩挲過那幾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
他在心裡想，她一個人在侯府里，對著林氏、謝承、洛溪這三個人說"不"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
她那雙彎彎的眼睛底下，藏著的東西一定鋒利又明亮，像一把藏在袖中的短刃，刀鞘裹得嚴嚴實實的，可她知道什麼時候該拔出來。
【宿主，林氏提出這個方案說明她已經走投無路了。洛溪的堅持超出了她的預期，而她又不願意放棄謝承嫡長子的正統性。您若拒絕，林氏和謝承唯一的選項就只剩和離——這對他們來說同樣是丟面子的事。目前僵局對您有利，您可以繼續等待謝凌的回信。】
郁皎點了點頭，正要走到窗邊坐下，忽然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眼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等他的回信太慢了。我得自己把局面往前推一推。"
她抬手，把掌心覆在小腹上，在心裡對0709說。
"把不良反應屏蔽暫時撤掉。"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確認的語氣。
【宿主，您確定？撤銷屏蔽後您會出現早孕反應，包括晨吐、乏力、食欲不振等症狀，大約持續半個時辰。】
"確定。"
郁皎感覺到身體裡那層"無不良反應丸"的效果緩緩退去，像一層薄冰被春水融化。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胃裡那陣熟悉的翻湧便慢慢浮了上來，她扶住了桌沿，輕輕乾嘔了一聲。
她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呼吸放緩了一些。
然後她叫了一聲。
"青竹。"
青竹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郁皎靠在椅背上、面色發白、手捂著腹部的模樣。
她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低而緊。
"少夫人？您怎麼了？"
郁皎微微搖了搖頭，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輕軟軟的。
"沒事……就是這幾日有些不太舒服，胃口也差了些。大約是累著了，不必驚動府醫。"
可她說到"胃口也差了些"的時候，青竹的目光已經從她的臉移到了她捂著小腹的那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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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在軍戶家長大，見過不少軍眷懷胎時的模樣，她那雙眼沉靜而警覺，盯著郁皎的動作看了兩息，然後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
"少夫人，您……是不是有了？"
郁皎微微一怔，像是被問住了似的，垂下了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只是把臉側開，輕聲道。
"……別聲張。"
青竹的呼吸頓了一瞬。
她沒有再多問，只低低應了一聲"是"，可那雙沉靜的眼裡已經翻湧過許多東西。
她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心裡那根繃著的弦被人猛地撥了一下。
她回到自己屋裡，鋪開紙，研了墨，落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信很短，只有兩行字。
"少夫人似有身孕，約一月余。林氏欲勸其自請為妾，少夫人未允。"
她仔細地吹乾墨跡，卷好塞進信鴿腳邊的小筒里，走到窗邊鬆開了手。
白鴿在暮色里振翅而起，朝著北方的夜空飛去，漸漸融入蒼茫的夜色里。
東院屋裡，郁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聽著窗外信鴿振翅的聲音，嘴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在心裡對0709說。
"這封信到北境，阿凌大概要急瘋了吧。"
0709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種"你是故意的"的平靜。
【宿主，您算準了青竹會第一時間報信。等謝凌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大約會日夜兼程地往回趕。您這一步棋，走得穩且快。】
郁皎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掌，聲音輕輕的。
*
北境的四月依舊料峭。營地扎在河谷邊，夜風從山隘間灌下來的時候，裹著未化的積雪和冰碴子，吹在臉上像細碎的刀片。
謝凌剛從校場上下來，甲冑上還沾著泥和汗，手裡握著刀柄正準備回帳，遠遠就看見親衛從營門方向快步跑來，手裡捏著一隻細小的竹筒——那是青竹的信鴿。
他的腳步頓了一頓，隨即加快了。
接過竹筒的時候指尖還帶著校場上留下的涼意，他一邊往帳子裡走一邊拆開筒口，抽出那張折得緊緊的紙條。
帳中燭火晃了一下，他把紙條湊到光下，一行行地看過去。
"少夫人晨省在外站了兩刻鐘，侯夫人未賜座。"
"偏院撥了新緞四匹，東院無份例。"
"洛溪在帳房言語冒犯，少夫人未還口。"
謝凌的目光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越看越沉。
他握著紙條的指節微微泛白，那副在校場上剛剛活動開的、還帶著熱氣的身體，此刻卻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一股冷來。
她站在廊下等了兩刻鐘沒人給座——那雙腿站得酸不酸？
偏院有新緞子她一件沒有——入夏了衣裳還夠換嗎？
洛溪在帳房言語冒犯——冒犯到什麼程度？
他把紙條折好，揣進胸口，跟那塊帕子和那張畫著歪歪扭扭海棠花的信放在一起。
他在帳中站了片刻，燭火在他深色的眸子裡跳了跳，然後他轉身出去，朝中軍帳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北境蒼茫的夜空，星光被薄雲遮著，黯淡地閃著。
仗還沒打完。
敵軍在百里外扎著營，連日對峙，雙方的探子在山谷間你來我往，戰事一觸即發。他走不了。
他攥了攥拳，又慢慢鬆開，轉身回到帳中，攤開紙，提筆落字。
筆鋒比平時重了幾分，像是在把那些壓在胸口的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地按進紙里。
"青竹：不必回信。盯緊林氏和洛溪，每日報信。若有任何人敢動她分毫，就地拿住，等我回來處置。"
他寫完，吹乾墨跡，封好交給親衛送出去。
親衛接過信的時候，看見自家二爺的臉色比往常任何一場戰前都要沉，嘴唇緊緊抿著，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又叫住親衛，補了一句。
"再傳信給青竹，讓她每日給少夫人熬一碗紅棗枸杞湯。"
親衛應聲去了，帳中只剩謝凌一個人。
他站了片刻，然後重新把那張寫滿青竹字跡的紙條抽出來，在燭火下又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那句"少夫人"上時，他停了一下，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摩挲過那幾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
他在心裡想，她一個人在侯府里，對著林氏、謝承、洛溪這三個人說"不"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
她那雙彎彎的眼睛底下，藏著的東西一定鋒利又明亮，像一把藏在袖中的短刃，刀鞘裹得嚴嚴實實的，可她知道什麼時候該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