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31
郁皎點了點頭，看著他放在桌上的那枝海棠——粉白的花瓣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在日光里亮晶晶的。
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聲音輕輕的。
"你去折的？"
謝凌點了點頭，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微亂的髮髻和被杏仁茶潤過的微微泛紅的唇，沉默了兩息才開口。
"……手還酸不酸？"
郁皎抬眼看他。
他問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躲閃，語氣也很正常，可耳尖那一層浮上來的暗紅色出賣了他。
她忍著笑，搖了搖頭。
"不酸了。你揉得挺好。"
謝凌的耳尖又紅了一層，可他面上的表情依舊穩著，只是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了桌上那枝海棠上，聲音平平的。
"那下次——"
他頓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差點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郁皎看著他硬生生把話咽回去、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眼角彎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得逞般的輕快。
"下次什麼？"
謝凌偏開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咽下去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下次再說。"
郁皎趴在桌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歪著頭看他微紅的耳尖和假裝淡定的側臉，笑眼彎彎的。
晨光從窗外漏進來，鋪了一桌暖融融的金色，桌角那枝野海棠沾著露水，安安靜靜地替他們把沒說完的話都盛滿了。
回府的馬車走得比來時慢了一些。郁皎靠在車壁上，手裡捻著那枝野海棠的花梗，時不時低頭聞一聞，嘴角彎著，像是把昨夜的溫存和今晨的暖意都收進了那幾朵粉白的花瓣里。
謝凌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她身上，偶爾車簾被風吹起一角，日光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偏頭去看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柳樹，他便看著她的側臉。
馬車進了城門，拐過幾條街巷，在侯府門前停穩的時候，郁皎把那枝海棠小心地放進了袖口裡，然後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換成了平日裡那副溫順而妥帖的、屬於"少夫人沈皎"的表情。
謝凌看著她變臉的速度，眉峰微微動了一下。
他先下了車，回身扶她下來，掌心托著她的手肘，力道穩而輕。
郁皎站穩了，鬆開了他的手，微微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該有的距離。
垂花門前守著的婆子遠遠瞧見，躬身行了個禮，目光在她和二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又低了下去，什麼也沒敢說。
郁皎剛跨進門，就看見林氏身邊的張嬤嬤正站在影壁旁等著。
張嬤嬤的臉色不太好看，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見郁皎進來，皮笑肉不笑地福了一福。
"少夫人可算回來了。侯夫人請您去一趟正院。"
郁皎面上依舊溫溫和和的，點了點頭應了，便跟著張嬤嬤往正院走去。
經過謝凌身側的時候，她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沒有看他，只是袖口裡那枝海棠的花梗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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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站在原地，看著她跟著張嬤嬤穿過月洞門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正院裡，林氏坐在南窗下的貴妃榻上，手裡捏著那串碧玉佛珠，臉色比前些日子看著憔悴了幾分，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她見郁皎進來，也不讓座，只抬了抬眼皮，聲音溫溫的卻帶著一股軟刀子般的涼意。
"喲，皎兒回來了？昨兒夜裡不在府上，去哪了？"
郁皎垂著眼，恭敬地站著，聲音溫馴。
"回母親的話，兒媳昨日去城外廟裡給承郎點了長明燈，路遠耽擱了，便在莊子上歇了一夜。"
她說得自然，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哀戚，仿佛真是為了亡夫在奔波。
林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手裡的佛珠慢慢捻著，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
可郁皎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挑不出半分錯處，林氏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又敲打了幾句"婦道人家不該夜不歸宿""府里的規矩還是要守"之類的場面話，便揮了揮手讓她出去了。
郁皎出了正院，沿著青石甬道往回走，剛轉過垂花門，就看見謝凌正靠在廊柱邊等她。
他手裡沒有拿什麼東西，姿態也隨意，可那雙深色的眸子落在她臉上時帶著一種審視般的端詳——像是在觀察她有沒有被方才那番話傷到。
郁皎走到他面前，彎起嘴角笑了笑，聲音輕快。
"怎麼，怕我被欺負？"
謝凌看著她，過了兩息才開口。
"你方才在她面前，脾氣倒是好得很。"
郁皎眨眨眼。
"那是我婆婆，我當然得敬著。難不成我還能跟她吵架？"
謝凌沒有說話，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海棠花梗上，看了片刻，然後他轉頭，叫了一聲身後的親衛。
親衛應聲上前，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青灰色短打的年輕女子，身量不高，看著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普通，可一雙眼睛沉靜而警覺，像是習慣在暗處觀察動靜的人。
"這是青竹，"
謝凌對郁皎說，
"會些拳腳功夫，往後讓她跟著你。貼身伺候，走到哪帶到哪。"
郁皎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個叫青竹的女子，又看了看謝凌。
青竹朝她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動作利落，目光垂著，卻有一種不動聲色的銳利藏在垂下的眼睫後面。
那是一個練家子才有的姿態。
"……小叔子這是做什麼？"
郁皎壓低聲音，
"怕我在府里被人吃了不成？"
謝凌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覺得我在做什麼"的坦然。
他沒有多解釋，只聲音平平地說了一句。
"留個人在你身邊，我放心。"
郁皎看著他，心裡那片暖融融的東西又漫了上來。
她沒有再推辭，點了點頭，朝青竹微微笑了笑。
"那往後就辛苦你了。"
青竹低低應了一聲"是"，便退到了郁皎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謝凌看著郁皎，又看了她袖口那枝海棠一眼，嘴角那一絲極淡的弧度又浮了浮，然後他轉身，大步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郁皎站在廊下，看著他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那頭，低頭撫了撫袖口的花枝，對身後的青竹輕聲說了句。
"走吧，回去了。"
她轉身往東院走，步子比方才輕快了幾分，袖口裡那枝海棠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顫了顫，像是替她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笑了一遍。
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聲音輕輕的。
"你去折的？"
謝凌點了點頭，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微亂的髮髻和被杏仁茶潤過的微微泛紅的唇，沉默了兩息才開口。
"……手還酸不酸？"
郁皎抬眼看他。
他問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躲閃，語氣也很正常，可耳尖那一層浮上來的暗紅色出賣了他。
她忍著笑，搖了搖頭。
"不酸了。你揉得挺好。"
謝凌的耳尖又紅了一層，可他面上的表情依舊穩著，只是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了桌上那枝海棠上，聲音平平的。
"那下次——"
他頓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差點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郁皎看著他硬生生把話咽回去、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眼角彎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得逞般的輕快。
"下次什麼？"
謝凌偏開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咽下去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下次再說。"
郁皎趴在桌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歪著頭看他微紅的耳尖和假裝淡定的側臉，笑眼彎彎的。
晨光從窗外漏進來，鋪了一桌暖融融的金色，桌角那枝野海棠沾著露水，安安靜靜地替他們把沒說完的話都盛滿了。
回府的馬車走得比來時慢了一些。郁皎靠在車壁上，手裡捻著那枝野海棠的花梗，時不時低頭聞一聞，嘴角彎著，像是把昨夜的溫存和今晨的暖意都收進了那幾朵粉白的花瓣里。
謝凌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她身上，偶爾車簾被風吹起一角，日光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偏頭去看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柳樹，他便看著她的側臉。
馬車進了城門，拐過幾條街巷，在侯府門前停穩的時候，郁皎把那枝海棠小心地放進了袖口裡，然後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換成了平日裡那副溫順而妥帖的、屬於"少夫人沈皎"的表情。
謝凌看著她變臉的速度，眉峰微微動了一下。
他先下了車，回身扶她下來，掌心托著她的手肘，力道穩而輕。
郁皎站穩了，鬆開了他的手，微微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該有的距離。
垂花門前守著的婆子遠遠瞧見，躬身行了個禮，目光在她和二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又低了下去，什麼也沒敢說。
郁皎剛跨進門，就看見林氏身邊的張嬤嬤正站在影壁旁等著。
張嬤嬤的臉色不太好看，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見郁皎進來，皮笑肉不笑地福了一福。
"少夫人可算回來了。侯夫人請您去一趟正院。"
郁皎面上依舊溫溫和和的，點了點頭應了，便跟著張嬤嬤往正院走去。
經過謝凌身側的時候，她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沒有看他，只是袖口裡那枝海棠的花梗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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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站在原地，看著她跟著張嬤嬤穿過月洞門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正院裡，林氏坐在南窗下的貴妃榻上，手裡捏著那串碧玉佛珠，臉色比前些日子看著憔悴了幾分，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她見郁皎進來，也不讓座，只抬了抬眼皮，聲音溫溫的卻帶著一股軟刀子般的涼意。
"喲，皎兒回來了？昨兒夜裡不在府上，去哪了？"
郁皎垂著眼，恭敬地站著，聲音溫馴。
"回母親的話，兒媳昨日去城外廟裡給承郎點了長明燈，路遠耽擱了，便在莊子上歇了一夜。"
她說得自然，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哀戚，仿佛真是為了亡夫在奔波。
林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手裡的佛珠慢慢捻著，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
可郁皎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挑不出半分錯處，林氏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又敲打了幾句"婦道人家不該夜不歸宿""府里的規矩還是要守"之類的場面話，便揮了揮手讓她出去了。
郁皎出了正院，沿著青石甬道往回走，剛轉過垂花門，就看見謝凌正靠在廊柱邊等她。
他手裡沒有拿什麼東西，姿態也隨意，可那雙深色的眸子落在她臉上時帶著一種審視般的端詳——像是在觀察她有沒有被方才那番話傷到。
郁皎走到他面前，彎起嘴角笑了笑，聲音輕快。
"怎麼，怕我被欺負？"
謝凌看著她，過了兩息才開口。
"你方才在她面前，脾氣倒是好得很。"
郁皎眨眨眼。
"那是我婆婆，我當然得敬著。難不成我還能跟她吵架？"
謝凌沒有說話，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海棠花梗上，看了片刻，然後他轉頭，叫了一聲身後的親衛。
親衛應聲上前，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青灰色短打的年輕女子，身量不高，看著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普通，可一雙眼睛沉靜而警覺，像是習慣在暗處觀察動靜的人。
"這是青竹，"
謝凌對郁皎說，
"會些拳腳功夫，往後讓她跟著你。貼身伺候，走到哪帶到哪。"
郁皎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個叫青竹的女子，又看了看謝凌。
青竹朝她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動作利落，目光垂著，卻有一種不動聲色的銳利藏在垂下的眼睫後面。
那是一個練家子才有的姿態。
"……小叔子這是做什麼？"
郁皎壓低聲音，
"怕我在府里被人吃了不成？"
謝凌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覺得我在做什麼"的坦然。
他沒有多解釋，只聲音平平地說了一句。
"留個人在你身邊，我放心。"
郁皎看著他，心裡那片暖融融的東西又漫了上來。
她沒有再推辭，點了點頭，朝青竹微微笑了笑。
"那往後就辛苦你了。"
青竹低低應了一聲"是"，便退到了郁皎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謝凌看著郁皎，又看了她袖口那枝海棠一眼，嘴角那一絲極淡的弧度又浮了浮，然後他轉身，大步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郁皎站在廊下，看著他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那頭，低頭撫了撫袖口的花枝，對身後的青竹輕聲說了句。
"走吧，回去了。"
她轉身往東院走，步子比方才輕快了幾分，袖口裡那枝海棠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顫了顫，像是替她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笑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