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27
馬車又走了約莫兩刻鐘，終於在一處山坡下停穩了。
謝凌先下了車，回身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帶著薄繭的指節張開著。
郁皎把手放進去，被他穩穩地扶了下來，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抬眼望去，整個人又怔了一怔。
野海棠林比謝凌描述得還要盛大。
漫山遍野的粉白花朵在午後明亮的天光裡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是一場浩大的花雪，風一吹就紛紛揚揚地落了滿地。
林間小徑蜿蜒而上，兩側的青草已經長到了腳踝高，點綴著零星紫色和白色的野花。空氣里浮著海棠花清甜的香氣，混著泥土和青草濕潤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
郁皎站在山坡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頭來看謝凌。
他也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安靜的、像是終於做對了一件事的滿足。
她忽然彎起嘴角，提起裙擺，沿著那條小逕往林子裡跑去。
藕荷色的披風在她身後翻飛起來，像一隻振翅的蝶。
謝凌站在原地，看著她在海棠花雨中跑遠的背影，嘴角那個弧度慢慢加深了一些，然後也抬腳跟了上去。
他沒有追得太緊，保持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在一棵最大的海棠樹下停下來，仰頭看著滿枝粉白的花，花瓣落了她滿頭滿肩。
她在樹下轉了個圈，裙擺掃起地上的落花，然後回過頭來看著他，眼角的笑意比那滿山的花還要明亮。
"阿凌，"
她站在海棠花雨里叫他，聲音清脆得像春水漫過石頭，
"你過來。"
謝凌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踮起腳，把自己鬢邊沾著的一朵完整的海棠花摘下來，抬手別在他耳後的發間。
那朵粉白的小花襯著他深麥色的皮膚和冷硬的輪廓，突兀得有些好笑，又奇異地溫柔。
"好了，"
郁皎退後半步，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二爺現在也是沾過春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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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抬手碰了一下耳後那朵花，沒有摘下來。
他就那麼頂著一朵海棠花站在樹下，低頭看著她笑盈盈的臉，聲音低低的。
"沾過了。然後呢？"
郁皎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想好"然後呢"的答案，就被他伸手拉進了懷裡。
滿樹的海棠花被風吹落了一大片，像一場粉白色的急雨，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落在她彎起的眼角和他微微低下去的臉側。
"然後，"
謝凌的聲音從她發頂落下來，帶著一種悶悶的、像是把什麼很重的話終於說出口的輕快，
"春天就算沒白過了。"
郁皎被他從背後環抱著，整個人嵌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胸腔的起伏。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側臉貼著她的耳畔，呼吸又沉又穩，一下一下地拂在她頸側裸露的皮膚上，帶著三月午後乾燥而溫熱的溫度。
那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的時候，郁皎的睫毛顫了顫。
她微微偏過頭，餘光里看見他線條凌厲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嘴角，他耳後那朵海棠花還好好地別在那裡，粉白的花瓣襯著他深麥色的皮膚，像是一個粗獷的武將不小心戴了新娘的簪花。
"……你離我這麼近，我怎麼看花？"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里沒有半點抱怨的意思。
謝凌的手臂環在她腰間，聞言不僅沒退開，反而又收緊了半寸，下巴在她肩窩裡輕輕蹭了一下。
"你看花，我看你。"
"你看什麼？"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的："我看你啊。"
郁皎的耳尖刷地紅了。她抬手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他的腰側，力道軟綿綿的，像一隻貓伸爪子推人。
"……不准再說這種話了。"
謝凌被她頂了一下，不痛不癢的，反而把腦袋往她頸窩裡埋了埋，悶悶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他胸腔里傳出來，震在她的後背上，帶著一種悶悶的、像是很久沒有這樣笑過的生澀感，聽得郁皎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風漸漸大了起來，把滿樹的海棠花吹得簌簌作響，更多的花瓣飄落下來，有一些落在了郁皎的鬢邊和謝凌的肩頭。
天色開始從明亮轉為柔和的金黃，午後的光漸漸被斜斜的暖色取代，林間的溫度也微微降了下來。
謝凌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縮了一下肩膀，便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抖開，裹在她身上。
那件外袍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和氣息，皮革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裹著她，暖融融的。
郁皎被他裹得只露出一張臉來，藕荷色的披風外頭又罩了一層深灰色的外袍，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被仔細包好的粽子。
"……你脫了外袍自己不冷嗎？"
她仰頭看他。
謝凌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在邊關待慣了，這點風不算什麼。"
他頓了頓，然後問了一句，
"餓不餓？"
郁皎眨了眨眼，這才想起來從中午到現在還沒吃東西。
方才在府里做了那碟桂花糕，自己一塊沒吃全塞給他了，又折騰了一路進城出城看花，肚子裡空空的，被他這麼一問，才覺出餓來。
她點了點頭。
"有一點。"
謝凌伸手把她鬢邊沾著的花瓣拈走，順手把她外袍的領口攏了攏。
"城西那家醬牛肉鋪子離這裡不遠，開車過去兩刻鐘。現在去正好，他們家的滷汁剛出鍋。"
郁皎點了點頭，被他牽著手沿著小逕往回走。
兩人並肩穿過海棠花林的時候，謝凌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掌心乾燥溫熱，薄繭硌著她的指腹，力道不緊不松，像是已經牽過了很多次那麼自然。
走到山坡下的時候，郁皎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漫山遍野的粉白花林，暮色正在從林間慢慢滲進來，把花瓣的邊緣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來，看著謝凌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了一聲。
"阿凌。"
謝凌回過頭來看她，暮光在他身後鋪開，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郁皎站在那裡，裹著他的外袍，藕荷色的披風下擺沾了幾片花瓣，目光溫溫軟軟地看著他。
"明年春天，"
她說。
"還來嗎？"
謝凌看著她，暮色里那雙深色的眸子裡映著她的身影，明亮而溫和。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來。"
郁皎彎起嘴角，邁開步子跟上他，把手重新塞回他掌心裡。
兩人並肩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馬車搖搖晃晃地朝城西的方向駛去。
暮色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把那一片野海棠林留在春天的暖風裡，落花簌簌，無人打擾。
謝凌先下了車，回身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帶著薄繭的指節張開著。
郁皎把手放進去，被他穩穩地扶了下來，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抬眼望去，整個人又怔了一怔。
野海棠林比謝凌描述得還要盛大。
漫山遍野的粉白花朵在午後明亮的天光裡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是一場浩大的花雪，風一吹就紛紛揚揚地落了滿地。
林間小徑蜿蜒而上，兩側的青草已經長到了腳踝高，點綴著零星紫色和白色的野花。空氣里浮著海棠花清甜的香氣，混著泥土和青草濕潤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
郁皎站在山坡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頭來看謝凌。
他也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安靜的、像是終於做對了一件事的滿足。
她忽然彎起嘴角，提起裙擺，沿著那條小逕往林子裡跑去。
藕荷色的披風在她身後翻飛起來，像一隻振翅的蝶。
謝凌站在原地，看著她在海棠花雨中跑遠的背影，嘴角那個弧度慢慢加深了一些，然後也抬腳跟了上去。
他沒有追得太緊，保持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在一棵最大的海棠樹下停下來，仰頭看著滿枝粉白的花，花瓣落了她滿頭滿肩。
她在樹下轉了個圈，裙擺掃起地上的落花，然後回過頭來看著他，眼角的笑意比那滿山的花還要明亮。
"阿凌，"
她站在海棠花雨里叫他，聲音清脆得像春水漫過石頭，
"你過來。"
謝凌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踮起腳，把自己鬢邊沾著的一朵完整的海棠花摘下來，抬手別在他耳後的發間。
那朵粉白的小花襯著他深麥色的皮膚和冷硬的輪廓，突兀得有些好笑，又奇異地溫柔。
"好了，"
郁皎退後半步，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二爺現在也是沾過春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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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抬手碰了一下耳後那朵花，沒有摘下來。
他就那麼頂著一朵海棠花站在樹下，低頭看著她笑盈盈的臉，聲音低低的。
"沾過了。然後呢？"
郁皎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想好"然後呢"的答案，就被他伸手拉進了懷裡。
滿樹的海棠花被風吹落了一大片，像一場粉白色的急雨，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落在她彎起的眼角和他微微低下去的臉側。
"然後，"
謝凌的聲音從她發頂落下來，帶著一種悶悶的、像是把什麼很重的話終於說出口的輕快，
"春天就算沒白過了。"
郁皎被他從背後環抱著，整個人嵌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胸腔的起伏。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側臉貼著她的耳畔，呼吸又沉又穩，一下一下地拂在她頸側裸露的皮膚上，帶著三月午後乾燥而溫熱的溫度。
那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的時候，郁皎的睫毛顫了顫。
她微微偏過頭，餘光里看見他線條凌厲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嘴角，他耳後那朵海棠花還好好地別在那裡，粉白的花瓣襯著他深麥色的皮膚，像是一個粗獷的武將不小心戴了新娘的簪花。
"……你離我這麼近，我怎麼看花？"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里沒有半點抱怨的意思。
謝凌的手臂環在她腰間，聞言不僅沒退開，反而又收緊了半寸，下巴在她肩窩裡輕輕蹭了一下。
"你看花，我看你。"
"你看什麼？"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的："我看你啊。"
郁皎的耳尖刷地紅了。她抬手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他的腰側，力道軟綿綿的，像一隻貓伸爪子推人。
"……不准再說這種話了。"
謝凌被她頂了一下，不痛不癢的，反而把腦袋往她頸窩裡埋了埋，悶悶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他胸腔里傳出來，震在她的後背上，帶著一種悶悶的、像是很久沒有這樣笑過的生澀感，聽得郁皎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風漸漸大了起來，把滿樹的海棠花吹得簌簌作響，更多的花瓣飄落下來，有一些落在了郁皎的鬢邊和謝凌的肩頭。
天色開始從明亮轉為柔和的金黃，午後的光漸漸被斜斜的暖色取代，林間的溫度也微微降了下來。
謝凌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縮了一下肩膀，便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抖開，裹在她身上。
那件外袍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和氣息，皮革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裹著她，暖融融的。
郁皎被他裹得只露出一張臉來，藕荷色的披風外頭又罩了一層深灰色的外袍，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被仔細包好的粽子。
"……你脫了外袍自己不冷嗎？"
她仰頭看他。
謝凌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在邊關待慣了，這點風不算什麼。"
他頓了頓，然後問了一句，
"餓不餓？"
郁皎眨了眨眼，這才想起來從中午到現在還沒吃東西。
方才在府里做了那碟桂花糕，自己一塊沒吃全塞給他了，又折騰了一路進城出城看花，肚子裡空空的，被他這麼一問，才覺出餓來。
她點了點頭。
"有一點。"
謝凌伸手把她鬢邊沾著的花瓣拈走，順手把她外袍的領口攏了攏。
"城西那家醬牛肉鋪子離這裡不遠，開車過去兩刻鐘。現在去正好，他們家的滷汁剛出鍋。"
郁皎點了點頭，被他牽著手沿著小逕往回走。
兩人並肩穿過海棠花林的時候，謝凌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掌心乾燥溫熱，薄繭硌著她的指腹，力道不緊不松，像是已經牽過了很多次那麼自然。
走到山坡下的時候，郁皎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漫山遍野的粉白花林，暮色正在從林間慢慢滲進來，把花瓣的邊緣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來，看著謝凌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了一聲。
"阿凌。"
謝凌回過頭來看她，暮光在他身後鋪開，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郁皎站在那裡，裹著他的外袍，藕荷色的披風下擺沾了幾片花瓣，目光溫溫軟軟地看著他。
"明年春天，"
她說。
"還來嗎？"
謝凌看著她，暮色里那雙深色的眸子裡映著她的身影，明亮而溫和。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來。"
郁皎彎起嘴角，邁開步子跟上他，把手重新塞回他掌心裡。
兩人並肩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馬車搖搖晃晃地朝城西的方向駛去。
暮色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把那一片野海棠林留在春天的暖風裡，落花簌簌，無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