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19
"跑什麼？"
謝凌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種低沉的、像是從胸腔里直接震出來的沙啞。
他沒有收緊手臂，只是鬆鬆地環著她，像在她腰間搭了一道隨時可以撤走的防線，可那道防線偏偏讓人沒辦法往前邁出半步。
郁皎僵住了。
她微微側過頭，餘光里看見他的下頜就在她鬢邊不到一寸的地方，那截被邊關風沙打磨過的線條凌厲而溫硬，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皂角，沒有了初遇那一次的鐵鏽味。
而她自己身上的白茶茉莉香被這三月春日的暖風一烘，混著他身上的氣息，纏繞在一起，像一張細密的網把他們兩人籠在裡頭。
"……小小叔子，"
郁皎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這青天白日的，園子裡人多——"
"沒人往這邊看。"
謝凌的聲音平平的，目光掃了一圈周圍。
他挑的這位置恰好在一株垂絲海棠背後，樹幹和花枝把兩人的身影遮了大半，遠處涼亭那邊的人只能看見海棠樹下影影綽綽的一角衣料，看不太真切。
"你方才說怕人聽見，現在沒人聽得見。"
郁皎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鬢角，溫溫熱熱的，帶著三月午後特有的乾燥氣息。
她被圈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胸腔的起伏，沉穩而規律，像是刻意壓著的。
可那規律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被壓得很好，卻騙不過她的後背。
"小叔子這樣抱著嫂嫂，傳出去可不好聽。"
她還做著最後的抵抗，聲音壓得低低的，尾音卻軟了半截，不像是拒絕，倒像是在跟自己說別淪陷。
"那你就別叫我小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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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又低又緩，像磨了很久終於說出口的話，
"叫我阿凌。"
郁皎的睫毛顫了顫。
她就這麼被他圈在懷裡，背靠著他的胸膛，聞著那股混著白茶茉莉和皮革皂角的複雜氣息，聽著他胸腔里沉穩而微微加快的心跳，忽然覺得自己的腿有點發軟。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那手臂上覆著一層常年練武留下的緊實線條，袖口處露出一截腕骨，腕骨上有幾道淺淺的舊疤痕，是刀劍留下來的印記。
那雙手在邊關握了十年的刀槍劍戟，此刻卻只是鬆鬆地環著她的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的克制。
郁皎在心裡對0709說。
"完了，我徹底完了。"
0709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種"終於認清了現實"的平靜。
【宿主，您這句話已經在心裡說了第四遍了。您到底還要不要回應他？】
郁皎在心裡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微微側過身，仰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春日的光從海棠花枝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眉眼上，把他那雙深色的眸子照得格外清亮。
他看著她的眼神里沒有逼迫，沒有急躁，只有一種很平很穩的、像是等了很久的耐心——她跑了幾次，他都把她撈回來了，這一次他在等她自己停下來。
"……阿凌。"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試水一樣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這兩個字，
"你放開我，我好好跟你說話。"
她叫他"阿凌"了。
這一次不是中了藥的糊塗，不是慌亂之下的失口，是她清醒地、認真地、帶著一點認輸的溫軟，從自己嘴裡吐出來的。
謝凌看著她仰起的臉，看著她那雙被日光映得亮晶晶的眸子，看著她鬢邊沾著的海棠花瓣和微微泛紅的耳尖，忽然覺得心裡那團堵了大半個月的煩躁猛地散了。
他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沒有退後，依舊站在她面前半步的距離，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好。你說，我聽著。"
郁皎站在他面前，理了理被他衣袖蹭亂的披風，垂下眼抿了抿唇，嘴角的弧度壓也壓不住。
她在心裡對0709說。
"他剛才笑了一下。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但是我看到了。"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行吧你贏了"的認命。
【宿主，您能不能先把正事辦了再發花痴？】
「哦。」
郁皎垂下眼，把那件被他衣袖蹭亂的披風理好，指尖在衣料上撫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
她能感覺到謝凌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那道視線不算灼熱，卻帶著一種她無法忽視的分量，像是她只要一抬頭就會撞進那雙深色的眸子裡。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眼來。
"阿凌，"
她開口，聲音穩穩的，可尾端還是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細顫，
"你方才在涼亭那邊，被那麼多姑娘圍著，心裡是什麼感覺？"
謝凌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眉峰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不太理解她為什麼挑這個時間來翻舊帳。他沉默了一息，老實回答。
"煩。"
"煩？"
郁皎眨了一下眼，
"那麼多漂亮姑娘主動湊上來跟你說話，你不覺得高興？"
謝凌看著她，目光裡帶了一點無奈。
他伸手，把她鬢邊那片方才沒來得及拂走的海棠花瓣輕輕拈了下來，動作自然的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聲音低低的。
"我在北境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戰場上的箭雨、帳中的軍務、還有那些想往我身邊塞人的同僚——我要是見一個就覺得高興，早就妻妾成群了。"
郁皎被他這半句帶刺半句帶著別的意味的話噎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那句"那你見了我就高興？"差點從喉嚨里滑出來，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這話太直白了，她還沒準備好。
"……那你不讓她們圍著你，你跟著我做什麼？"
謝凌看了她片刻。
他手裡還拈著那片海棠花瓣，指腹在花瓣的邊緣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後他把那片花瓣放進了自己的袖口裡。
那個動作很隨意，隨意得像是順手揣一件小東西，可郁皎看得清清楚楚，他放的位置是貼身的那一側。
"你之前說，想看看我想娶誰。"
謝凌的聲音低而穩，像是把一句話在心裡過了很多遍才終於說出口，
"我跟著你，是想讓你看清楚——"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與她平齊，那雙深色的眸子裡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我看了半天的花園裡，也只看得見你一個。"
謝凌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種低沉的、像是從胸腔里直接震出來的沙啞。
他沒有收緊手臂，只是鬆鬆地環著她，像在她腰間搭了一道隨時可以撤走的防線，可那道防線偏偏讓人沒辦法往前邁出半步。
郁皎僵住了。
她微微側過頭，餘光里看見他的下頜就在她鬢邊不到一寸的地方，那截被邊關風沙打磨過的線條凌厲而溫硬，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皂角，沒有了初遇那一次的鐵鏽味。
而她自己身上的白茶茉莉香被這三月春日的暖風一烘，混著他身上的氣息，纏繞在一起，像一張細密的網把他們兩人籠在裡頭。
"……小小叔子，"
郁皎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這青天白日的，園子裡人多——"
"沒人往這邊看。"
謝凌的聲音平平的，目光掃了一圈周圍。
他挑的這位置恰好在一株垂絲海棠背後，樹幹和花枝把兩人的身影遮了大半，遠處涼亭那邊的人只能看見海棠樹下影影綽綽的一角衣料，看不太真切。
"你方才說怕人聽見，現在沒人聽得見。"
郁皎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鬢角，溫溫熱熱的，帶著三月午後特有的乾燥氣息。
她被圈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胸腔的起伏，沉穩而規律，像是刻意壓著的。
可那規律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被壓得很好，卻騙不過她的後背。
"小叔子這樣抱著嫂嫂，傳出去可不好聽。"
她還做著最後的抵抗，聲音壓得低低的，尾音卻軟了半截，不像是拒絕，倒像是在跟自己說別淪陷。
"那你就別叫我小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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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又低又緩，像磨了很久終於說出口的話，
"叫我阿凌。"
郁皎的睫毛顫了顫。
她就這麼被他圈在懷裡，背靠著他的胸膛，聞著那股混著白茶茉莉和皮革皂角的複雜氣息，聽著他胸腔里沉穩而微微加快的心跳，忽然覺得自己的腿有點發軟。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那手臂上覆著一層常年練武留下的緊實線條，袖口處露出一截腕骨，腕骨上有幾道淺淺的舊疤痕，是刀劍留下來的印記。
那雙手在邊關握了十年的刀槍劍戟，此刻卻只是鬆鬆地環著她的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的克制。
郁皎在心裡對0709說。
"完了，我徹底完了。"
0709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種"終於認清了現實"的平靜。
【宿主，您這句話已經在心裡說了第四遍了。您到底還要不要回應他？】
郁皎在心裡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微微側過身，仰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春日的光從海棠花枝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眉眼上，把他那雙深色的眸子照得格外清亮。
他看著她的眼神里沒有逼迫，沒有急躁，只有一種很平很穩的、像是等了很久的耐心——她跑了幾次，他都把她撈回來了，這一次他在等她自己停下來。
"……阿凌。"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試水一樣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這兩個字，
"你放開我，我好好跟你說話。"
她叫他"阿凌"了。
這一次不是中了藥的糊塗，不是慌亂之下的失口，是她清醒地、認真地、帶著一點認輸的溫軟，從自己嘴裡吐出來的。
謝凌看著她仰起的臉，看著她那雙被日光映得亮晶晶的眸子，看著她鬢邊沾著的海棠花瓣和微微泛紅的耳尖，忽然覺得心裡那團堵了大半個月的煩躁猛地散了。
他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沒有退後，依舊站在她面前半步的距離，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好。你說，我聽著。"
郁皎站在他面前，理了理被他衣袖蹭亂的披風，垂下眼抿了抿唇，嘴角的弧度壓也壓不住。
她在心裡對0709說。
"他剛才笑了一下。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但是我看到了。"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行吧你贏了"的認命。
【宿主，您能不能先把正事辦了再發花痴？】
「哦。」
郁皎垂下眼，把那件被他衣袖蹭亂的披風理好，指尖在衣料上撫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
她能感覺到謝凌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那道視線不算灼熱，卻帶著一種她無法忽視的分量，像是她只要一抬頭就會撞進那雙深色的眸子裡。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眼來。
"阿凌，"
她開口，聲音穩穩的，可尾端還是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細顫，
"你方才在涼亭那邊，被那麼多姑娘圍著，心裡是什麼感覺？"
謝凌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眉峰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不太理解她為什麼挑這個時間來翻舊帳。他沉默了一息，老實回答。
"煩。"
"煩？"
郁皎眨了一下眼，
"那麼多漂亮姑娘主動湊上來跟你說話，你不覺得高興？"
謝凌看著她，目光裡帶了一點無奈。
他伸手，把她鬢邊那片方才沒來得及拂走的海棠花瓣輕輕拈了下來，動作自然的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聲音低低的。
"我在北境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戰場上的箭雨、帳中的軍務、還有那些想往我身邊塞人的同僚——我要是見一個就覺得高興，早就妻妾成群了。"
郁皎被他這半句帶刺半句帶著別的意味的話噎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那句"那你見了我就高興？"差點從喉嚨里滑出來，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這話太直白了，她還沒準備好。
"……那你不讓她們圍著你，你跟著我做什麼？"
謝凌看了她片刻。
他手裡還拈著那片海棠花瓣，指腹在花瓣的邊緣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後他把那片花瓣放進了自己的袖口裡。
那個動作很隨意，隨意得像是順手揣一件小東西，可郁皎看得清清楚楚，他放的位置是貼身的那一側。
"你之前說，想看看我想娶誰。"
謝凌的聲音低而穩，像是把一句話在心裡過了很多遍才終於說出口，
"我跟著你，是想讓你看清楚——"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與她平齊，那雙深色的眸子裡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我看了半天的花園裡，也只看得見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