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18
謝凌向丞相府老夫人獻上壽禮的時候，姿態從容，禮數周全，那副在邊關磨礪出來的挺拔身形往堂中一站，在場幾位未出閣的小姐的目光便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飄了過去。
老夫人接過壽禮，笑著說了幾句"二爺有心了""難得回京一趟還惦記著老身"之類的客套話，又打趣了兩句"二爺常年在北境，京中多少好姑娘都見不著你"，引得周圍幾位夫人都笑了起來。
謝凌面上不動，只微微頷首致意，目光掃了一圈堂內，在郁皎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告退去了後花園。
郁皎坐在原處，看著他那道深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側門處，不急不慢地把剩下的茶喝完，又跟身邊幾位夫人寒暄了幾句，等人群漸漸散了、開始各自走動串門了，她才起身，帶著初初往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這種宴會嘛，"
她在心裡對0709說，"
前頭那些都是走流程的，給主人家面子、拉拉關係、說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場面話。像我這種沒了丈夫的年輕寡婦，與其在前頭聽那些夫人們明里暗裡'關心'我的守寡日子，還不如去後花園賞賞花，找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夫人小姐說說閒話，省心。"
0709應了一聲，忽然像是監測到了什麼，頓了一下才開口。
【宿主，花園那邊好像人不少。】
"人多才熱鬧嘛。"
三月的天，丞相府花園裡幾株早櫻已經開了，粉白的花瓣綴在枝頭，風一吹便落下一陣細碎的櫻雪。
她抬眼望去，果然瞧見前面不遠處的涼亭周圍圍了一圈人，衣香鬢影、笑語晏晏的，好不熱鬧。
她腳步未停，走了幾步才看清那涼亭里坐的是什麼人。
謝凌站在涼亭的石階上，身邊圍了起碼五六位年輕小姐，個個穿著鮮亮的春衫。
有的捏著團扇假裝不經意地往他那邊偏，有的端著茶盞跟旁邊人說話卻目光一直往他身上飄，還有一位膽子大些的，直接站在他面前半步的距離，仰著臉笑盈盈地在說什麼。
謝凌臉上沒什麼表情，站姿卻有些僵直，像是一頭被一群麻雀圍住的鷹，翅膀收著，耐心快要耗盡了。
郁皎頓住腳步，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
0709的電子音剛要響起來，就被郁皎在心裡截住了，她只停頓了兩三息，嘴角就彎起來，在腦海里悠悠地飄出一句。
"嘖嘖嘖，這小子福艷不淺啊。"
0709噎住了。
【……宿主，您不生氣？】
"我生什麼氣？再說了，我倆又沒什麼關係。"
郁皎收回目光，轉身往旁邊那條種著海棠的小徑走去，語氣輕快的像是在欣賞風景，
"那麼多漂亮姑娘主動搭話，換了我我也開心。好事嘛，這說明他不愁娶不到媳婦，我替他操的那份心算是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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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說著"好事"，腳步卻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要把涼亭那邊的熱鬧甩在身後。
海棠花瓣落在她的肩頭和發間，她也沒伸手去拂，只垂著眼往前走，走出了十幾步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
不是初初的碎步，是軍靴落在石板地上沉穩而有力的節奏。
"跑什麼？"
謝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微啞，像是剛從一場彆扭的包圍里掙脫出來，還沒來得及緩過氣。
郁皎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大步從涼亭那邊走來，方才圍著他的那幾位小姐已經散了，有的立在遠處往這邊張望，有的已經不情不願地被丫鬟拉著走遠了。
"妾身沒跑，"
郁皎彎著嘴角笑了笑，語氣溫溫軟軟的。
"妾身只是想去看看那邊的海棠，小叔子不是忙著跟幾位小姐說話麼，怎麼有空過來了？"
謝凌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肩頭落著的那片海棠花瓣，目光從花瓣移到她臉上，看了兩息才開口。
"我忙著跟她們說話？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說話了？"
郁皎眨眨眼。
"那小叔子站在涼亭里，周圍一圈姑娘圍著，難道是在賞花？"
謝凌看著她，看著她那副笑眯眯的、故意裝傻的模樣，看著她眼尾彎彎的弧度底下那一點被壓得很好的澀意，忽然覺得心裡方才那股被圍得透不過氣的煩躁被什麼東西衝散了大半。
他伸手，從她肩頭拈起那片海棠花瓣，指腹在她肩頭的衣料上微微蹭了一下，像是拂落什麼多餘的東西。
"我是來赴你的約的，"
他把那片花瓣隨手放在旁邊的石欄上，聲音低低的，
"不是來跟她們說話的。你走了，我還站在那做什麼？"
郁皎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三月春日的陽光透過海棠花枝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被邊關風沙磨得冷硬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可她面上依舊穩著，轉過頭去看著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聲音輕輕飄出來。
"小叔子說這話也不怕人聽見。"
"聽見就聽見。"
謝凌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像一句非常尋常的陳述，
"我不怕人聽見。你呢？"
「你不怕我怕。」
郁皎剛說完，腳尖已經轉了過去，提著裙擺就要往海棠深處溜。
她心裡盤算著，這青天白日的，丞相府後花園裡人來人往，謝凌總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她怎麼樣。
可她忘了，謝凌是個在邊關打慣了伏擊的人——他判斷一個人要跑的時機，比她自己判斷得還准。
她腳剛邁出去半步，腰間就被一條手臂穩穩地圈住了。
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篤定，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有這一著。
郁皎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往後一退，後背輕輕撞上了一副溫熱而堅硬的胸膛。
她穿得薄，三月的春衫料子又輕又軟，隔著那層薄薄的錦緞，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胸膛的輪廓和心跳。
沉穩的、一下一下的、比平時略快了一些的跳動。
老夫人接過壽禮，笑著說了幾句"二爺有心了""難得回京一趟還惦記著老身"之類的客套話，又打趣了兩句"二爺常年在北境，京中多少好姑娘都見不著你"，引得周圍幾位夫人都笑了起來。
謝凌面上不動，只微微頷首致意，目光掃了一圈堂內，在郁皎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告退去了後花園。
郁皎坐在原處，看著他那道深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側門處，不急不慢地把剩下的茶喝完，又跟身邊幾位夫人寒暄了幾句，等人群漸漸散了、開始各自走動串門了，她才起身，帶著初初往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這種宴會嘛，"
她在心裡對0709說，"
前頭那些都是走流程的，給主人家面子、拉拉關係、說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場面話。像我這種沒了丈夫的年輕寡婦，與其在前頭聽那些夫人們明里暗裡'關心'我的守寡日子，還不如去後花園賞賞花，找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夫人小姐說說閒話，省心。"
0709應了一聲，忽然像是監測到了什麼，頓了一下才開口。
【宿主，花園那邊好像人不少。】
"人多才熱鬧嘛。"
三月的天，丞相府花園裡幾株早櫻已經開了，粉白的花瓣綴在枝頭，風一吹便落下一陣細碎的櫻雪。
她抬眼望去，果然瞧見前面不遠處的涼亭周圍圍了一圈人，衣香鬢影、笑語晏晏的，好不熱鬧。
她腳步未停，走了幾步才看清那涼亭里坐的是什麼人。
謝凌站在涼亭的石階上，身邊圍了起碼五六位年輕小姐，個個穿著鮮亮的春衫。
有的捏著團扇假裝不經意地往他那邊偏，有的端著茶盞跟旁邊人說話卻目光一直往他身上飄，還有一位膽子大些的，直接站在他面前半步的距離，仰著臉笑盈盈地在說什麼。
謝凌臉上沒什麼表情，站姿卻有些僵直，像是一頭被一群麻雀圍住的鷹，翅膀收著，耐心快要耗盡了。
郁皎頓住腳步，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
0709的電子音剛要響起來，就被郁皎在心裡截住了，她只停頓了兩三息，嘴角就彎起來，在腦海里悠悠地飄出一句。
"嘖嘖嘖，這小子福艷不淺啊。"
0709噎住了。
【……宿主，您不生氣？】
"我生什麼氣？再說了，我倆又沒什麼關係。"
郁皎收回目光，轉身往旁邊那條種著海棠的小徑走去，語氣輕快的像是在欣賞風景，
"那麼多漂亮姑娘主動搭話，換了我我也開心。好事嘛，這說明他不愁娶不到媳婦，我替他操的那份心算是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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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說著"好事"，腳步卻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要把涼亭那邊的熱鬧甩在身後。
海棠花瓣落在她的肩頭和發間，她也沒伸手去拂，只垂著眼往前走，走出了十幾步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
不是初初的碎步，是軍靴落在石板地上沉穩而有力的節奏。
"跑什麼？"
謝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微啞，像是剛從一場彆扭的包圍里掙脫出來，還沒來得及緩過氣。
郁皎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大步從涼亭那邊走來，方才圍著他的那幾位小姐已經散了，有的立在遠處往這邊張望，有的已經不情不願地被丫鬟拉著走遠了。
"妾身沒跑，"
郁皎彎著嘴角笑了笑，語氣溫溫軟軟的。
"妾身只是想去看看那邊的海棠，小叔子不是忙著跟幾位小姐說話麼，怎麼有空過來了？"
謝凌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肩頭落著的那片海棠花瓣，目光從花瓣移到她臉上，看了兩息才開口。
"我忙著跟她們說話？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說話了？"
郁皎眨眨眼。
"那小叔子站在涼亭里，周圍一圈姑娘圍著，難道是在賞花？"
謝凌看著她，看著她那副笑眯眯的、故意裝傻的模樣，看著她眼尾彎彎的弧度底下那一點被壓得很好的澀意，忽然覺得心裡方才那股被圍得透不過氣的煩躁被什麼東西衝散了大半。
他伸手，從她肩頭拈起那片海棠花瓣，指腹在她肩頭的衣料上微微蹭了一下，像是拂落什麼多餘的東西。
"我是來赴你的約的，"
他把那片花瓣隨手放在旁邊的石欄上，聲音低低的，
"不是來跟她們說話的。你走了，我還站在那做什麼？"
郁皎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三月春日的陽光透過海棠花枝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被邊關風沙磨得冷硬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可她面上依舊穩著，轉過頭去看著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聲音輕輕飄出來。
"小叔子說這話也不怕人聽見。"
"聽見就聽見。"
謝凌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像一句非常尋常的陳述，
"我不怕人聽見。你呢？"
「你不怕我怕。」
郁皎剛說完，腳尖已經轉了過去，提著裙擺就要往海棠深處溜。
她心裡盤算著，這青天白日的，丞相府後花園裡人來人往，謝凌總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她怎麼樣。
可她忘了，謝凌是個在邊關打慣了伏擊的人——他判斷一個人要跑的時機，比她自己判斷得還准。
她腳剛邁出去半步，腰間就被一條手臂穩穩地圈住了。
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篤定，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有這一著。
郁皎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往後一退，後背輕輕撞上了一副溫熱而堅硬的胸膛。
她穿得薄，三月的春衫料子又輕又軟，隔著那層薄薄的錦緞，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胸膛的輪廓和心跳。
沉穩的、一下一下的、比平時略快了一些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