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17
郁皎看著謝凌把帕子放在桌上的時候，心跳已經漏了一拍。
她又聽見他說"我想娶的人"那幾個字從他那低沉沙啞的嗓子裡滾出來，像是北境冬日裡化凍的第一道溪流，沉悶卻不可阻擋地漫過來。
可她郁皎是什麼人？她是經歷過現代職場、穿過快穿位面（雖然這是第一個位面）、被下了藥還能冷靜分析局勢的人。
她怎麼可能在這時候認輸？
"那肯定是要見了才知道你想娶誰呀。"
她眨著眼，語氣輕飄飄的，甚至還帶著一點天真無辜的疑惑，
"小叔子又沒告訴我你中意哪家的姑娘，妾身總不能憑空猜吧。再說了——"
她歪了歪頭，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那塊帕子的角。
"萬一小叔子只是覺得這帕子繡工好才留著呢？妾身可不能替小叔子瞎做主。"
謝凌看著她的眼神，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溫水——不涼，可那股溫熱憋得人發悶。
他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久到郁皎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玩過火了，他才開口，聲音被壓得又平又穩，像一塊磨平了的石頭。
"行。那我跟你一起去丞相府。"
郁皎眨了兩下眼。
"……啊？"
"你不是說要見了才知道？"
謝凌把那塊帕子從桌上拿起來，重新揣回懷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放一件本該在那裡的東西，
"後日丞相府的壽宴，我陪你去。"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軍靴踏在門檻上時微微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怒氣，卻有一種不容反駁的、像是軍令一樣的東西。
郁皎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裡那塊已經捏碎的桂花糕渣子抖到桌上。
"0709，"
她在心裡幽幽開口，
"我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微妙波動。
【宿主，您方才那句話，在謝凌耳朵里翻譯過來就是'你倒是讓我看看你到底想娶誰'。他以實際行動回應了您的邀約，這屬於非常合理的邏輯推演。】
"我那是隨口一說的！我哪知道他真的要去！"
郁皎把臉埋進手心裡，
"我去丞相府是去相看小姐的，他跟著去算怎麼回事？到時候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鎮北侯府的二爺親自陪著長嫂赴宴……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可話說出去了，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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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丞相府壽宴。
郁皎到的時候，丞相府門前已經停滿了各家各府的馬車。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暗紋褙子，外頭罩了件淺青的披風，頭髮綰了個簡單端莊的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整個人清清爽爽的，既不失侯府少夫人的體面，又不顯得張揚。
她下了馬車，微微抬眼掃了一圈門前那些衣著光鮮的女眷們，在心裡對0709說。
"嘖嘖嘖，你看看，美女真多。那個穿鵝黃的、那個梳墮馬髻的、還有那邊那個披著石榴紅斗篷的……真好看啊。"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今天來的目的？】
0709的聲音有些無奈。
"沒忘。"
郁皎一邊往裡走一邊在心裡回，
她穿過垂花門，進了正廳。
丞相府老夫人坐在上首，周圍圍著一圈各府的夫人小姐，笑語盈盈的，好不熱鬧。
郁皎上前行了禮，奉上賀禮，說了幾句得體的祝壽話。
老夫人見她舉止從容、談吐溫雅，又聽說是鎮北侯府的少夫人，便多看了她兩眼，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體己話。
"少夫人年紀輕輕就操持偌大的侯府，著實不容易。"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溫煦，
"你婆母近日可好？"
郁皎笑著應了，說是林氏身子不大爽利，托她來給老夫人賀壽。
老夫人點了點頭，又跟旁邊幾位夫人說笑了幾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偏過頭來低聲問了一句。
"說起來，你家那位二爺，今年也不小了吧？常年在北境領兵，京里也沒聽說議親。少夫人是長嫂，可替他留意了？"
郁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面不改色地笑著回。
"老夫人說的是，妾身確實在留意。只是小叔子的婚事，妾身想著還是得他自己中意才好。妾身一個做嫂嫂的，不好替他做主。他喜歡什麼樣的，就隨他去吧。妾身不會多管的。"
她在心裡對0709補了一句。
"廢話！那好歹是我的攻略對象，我替他做主？給他隨便塞個媳婦？那我攻略誰去？我不想活了我？"
0709沉默了一瞬，電子音裡帶著一種欣慰與無奈交加的複雜。
【宿主，您終於想起他是您攻略對象了。】
郁皎還沒來得及回話，餘光忽然瞥見正廳門口處的人群微微讓開了一條道。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然後就看見一道玄色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深青色的錦袍，外罩玄色大氅，身量高大，肩背挺直，往那群衣著華貴的京中子弟中間一站，像是把所有人都襯得暗淡了幾分。
謝凌來了。
他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然後他抬腳，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步伐穩健，目不斜視，對那些投來的打量和竊竊私語視若無睹。
郁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在心裡對0709說了一句。
"……他還真來了？他是來赴宴的還是來拆我台的？"
老夫人看著走過來的謝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偏過頭來對郁皎說了句。
"瞧瞧，你家二爺倒是惦記著長嫂，還親自來接了。"
郁皎臉上笑著，心裡在罵。
他不是來接我的，他是來盯我的。
她又聽見他說"我想娶的人"那幾個字從他那低沉沙啞的嗓子裡滾出來，像是北境冬日裡化凍的第一道溪流，沉悶卻不可阻擋地漫過來。
可她郁皎是什麼人？她是經歷過現代職場、穿過快穿位面（雖然這是第一個位面）、被下了藥還能冷靜分析局勢的人。
她怎麼可能在這時候認輸？
"那肯定是要見了才知道你想娶誰呀。"
她眨著眼，語氣輕飄飄的，甚至還帶著一點天真無辜的疑惑，
"小叔子又沒告訴我你中意哪家的姑娘，妾身總不能憑空猜吧。再說了——"
她歪了歪頭，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那塊帕子的角。
"萬一小叔子只是覺得這帕子繡工好才留著呢？妾身可不能替小叔子瞎做主。"
謝凌看著她的眼神，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溫水——不涼，可那股溫熱憋得人發悶。
他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久到郁皎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玩過火了，他才開口，聲音被壓得又平又穩，像一塊磨平了的石頭。
"行。那我跟你一起去丞相府。"
郁皎眨了兩下眼。
"……啊？"
"你不是說要見了才知道？"
謝凌把那塊帕子從桌上拿起來，重新揣回懷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放一件本該在那裡的東西，
"後日丞相府的壽宴，我陪你去。"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軍靴踏在門檻上時微微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怒氣，卻有一種不容反駁的、像是軍令一樣的東西。
郁皎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裡那塊已經捏碎的桂花糕渣子抖到桌上。
"0709，"
她在心裡幽幽開口，
"我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微妙波動。
【宿主，您方才那句話，在謝凌耳朵里翻譯過來就是'你倒是讓我看看你到底想娶誰'。他以實際行動回應了您的邀約，這屬於非常合理的邏輯推演。】
"我那是隨口一說的！我哪知道他真的要去！"
郁皎把臉埋進手心裡，
"我去丞相府是去相看小姐的，他跟著去算怎麼回事？到時候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鎮北侯府的二爺親自陪著長嫂赴宴……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可話說出去了，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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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丞相府壽宴。
郁皎到的時候，丞相府門前已經停滿了各家各府的馬車。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暗紋褙子，外頭罩了件淺青的披風，頭髮綰了個簡單端莊的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整個人清清爽爽的，既不失侯府少夫人的體面，又不顯得張揚。
她下了馬車，微微抬眼掃了一圈門前那些衣著光鮮的女眷們，在心裡對0709說。
"嘖嘖嘖，你看看，美女真多。那個穿鵝黃的、那個梳墮馬髻的、還有那邊那個披著石榴紅斗篷的……真好看啊。"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今天來的目的？】
0709的聲音有些無奈。
"沒忘。"
郁皎一邊往裡走一邊在心裡回，
她穿過垂花門，進了正廳。
丞相府老夫人坐在上首，周圍圍著一圈各府的夫人小姐，笑語盈盈的，好不熱鬧。
郁皎上前行了禮，奉上賀禮，說了幾句得體的祝壽話。
老夫人見她舉止從容、談吐溫雅，又聽說是鎮北侯府的少夫人，便多看了她兩眼，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體己話。
"少夫人年紀輕輕就操持偌大的侯府，著實不容易。"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溫煦，
"你婆母近日可好？"
郁皎笑著應了，說是林氏身子不大爽利，托她來給老夫人賀壽。
老夫人點了點頭，又跟旁邊幾位夫人說笑了幾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偏過頭來低聲問了一句。
"說起來，你家那位二爺，今年也不小了吧？常年在北境領兵，京里也沒聽說議親。少夫人是長嫂，可替他留意了？"
郁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面不改色地笑著回。
"老夫人說的是，妾身確實在留意。只是小叔子的婚事，妾身想著還是得他自己中意才好。妾身一個做嫂嫂的，不好替他做主。他喜歡什麼樣的，就隨他去吧。妾身不會多管的。"
她在心裡對0709補了一句。
"廢話！那好歹是我的攻略對象，我替他做主？給他隨便塞個媳婦？那我攻略誰去？我不想活了我？"
0709沉默了一瞬，電子音裡帶著一種欣慰與無奈交加的複雜。
【宿主，您終於想起他是您攻略對象了。】
郁皎還沒來得及回話，餘光忽然瞥見正廳門口處的人群微微讓開了一條道。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然後就看見一道玄色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深青色的錦袍，外罩玄色大氅，身量高大，肩背挺直，往那群衣著華貴的京中子弟中間一站，像是把所有人都襯得暗淡了幾分。
謝凌來了。
他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然後他抬腳，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步伐穩健，目不斜視，對那些投來的打量和竊竊私語視若無睹。
郁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在心裡對0709說了一句。
"……他還真來了？他是來赴宴的還是來拆我台的？"
老夫人看著走過來的謝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偏過頭來對郁皎說了句。
"瞧瞧，你家二爺倒是惦記著長嫂，還親自來接了。"
郁皎臉上笑著，心裡在罵。
他不是來接我的，他是來盯我的。